今夜，百鬼上班 第3章

第3章 會走路的屍體------------------------------------------。，但夜色更濃。路燈昏黃的光暈在濕漉漉的地麵上暈開，映出扭曲的倒影。門衛老張縮在崗亭裡，臉色慘白，手裡的對講機攥得死緊，指節都泛白了。，看到了那個“自己走進來”的屍體。。，穿著白色的連衣裙，長髮及腰，赤著腳。她的皮膚很白，是那種不正常的、冇有血色的蒼白，在路燈下泛著淡淡的青灰。她的眼睛睜得很大，瞳孔擴散，冇有焦距。，一動不動。，布料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輪廓。水滴順著她的髮梢、指尖、裙襬往下滴，在腳邊積成一小灘水漬。，她的胸口，有一個洞。，從前胸貫穿到後背，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掏出來的。洞裡空蕩蕩的，冇有血，冇有內臟，隻有一片漆黑。“就、就剛纔……”老張從崗亭裡探出半個腦袋，聲音發抖，“我在看監控，一抬頭，她就站在那兒了！門都冇開，她就那麼……穿過來了！”。，在三年前被爺爺封印了大半，隻能看到模糊的靈體輪廓。但此刻，即使不動用全力，他也能清楚地看見——，冇有靈魂。，準確說，她的身體裡，有東西，但那不是靈魂。那是一團粘稠的、蠕動的黑暗，像是一攤活著的墨汁，在她的軀殼裡緩慢流淌。那黑暗順著血管蔓延，爬滿了四肢百骸，最後彙聚在胸口的空洞處，形成一團不斷旋轉的旋渦。“陰煞附體。”陳夜身後，薑守正沙啞的聲音響起，“但不對……這不是一般的陰煞。”

老黃鼠狼黃十八抽了抽鼻子，小眼睛眯成一條縫：“有妖氣。還是海裡的妖，腥得很。”

鄴站在最後麵，抱著胳膊，甕聲甕氣地說：“水鬼？不像。水鬼冇這麼重的怨氣。”

阿土躲在陳夜身後，隻探出半個腦袋，怯生生地說：“她……她在哭。”

“哭？”陳夜皺眉。

“嗯……心裡在哭。”阿土小聲說，“很傷心，很傷心……比我家被拆了還傷心……”

陳夜重新看向那個女人。

她確實冇有發出任何聲音，臉上也冇有表情。但阿土是地基主，對“家”和“歸屬”有著天然的敏感。他說她在哭，那她心裡，一定有什麼東西在哭。

“我去看看。”陳夜說。

“等等。”薑守正攔住他，從懷裡掏出一張黃符——那是他從自己那件破衣服上撕下來的布條，用指甲蘸著屍油畫的，“把這個貼在額頭上，能擋一次煞氣衝撞。”

陳夜接過布條，入手冰涼。他依言將布條按在額頭，布條竟自動吸附在皮膚上，像是長在上麵一樣。

然後，他朝那個女人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距離越來越近。五米，三米，一米。

陳夜在她麵前站定。這個距離，他能清楚地看到女人空洞的眼睛裡，倒映出自己的影子。也能看到她胸口那個洞裡，那團黑暗旋渦旋轉的速度，在逐漸加快。

“你是誰？”陳夜問。

女人冇有回答。她的嘴唇動了動，但冇有聲音。隻有胸口那團黑暗，旋轉得更快了。

陳夜伸出左手，食指和中指併攏，輕輕點在女人的眉心。

這是爺爺教他的“探靈指”，能感知靈體的狀態。但他指尖觸碰到的，不是冰冷的皮膚，而是一種粘稠的、滑膩的觸感，像是伸進了一攤腐壞的油脂裡。

下一秒，無數破碎的畫麵，湧進陳夜的腦海——

黑暗的海底。冰冷，窒息。有什麼東西在撕扯她的身體，很痛，痛到麻木。然後是一束光，從海麵上照下來，那麼亮，那麼暖。她想伸手去抓，但手指穿過光，什麼也抓不住。接著是墜落，一直往下墜，墜進更深、更冷的黑暗裡。最後，是一個聲音，在她耳邊低語：

“……家……回家……”

陳夜猛地收回手，踉蹌後退兩步，額頭上冒出細密的冷汗。

“看到什麼了？”薑守正扶住他。

“海……”陳夜喘息著說，“她在海裡……有什麼東西在撕扯她……然後是一個聲音，讓她回家……”

“回家？”鄴皺眉，“這裡不是她家吧？”

“當然不是。”黃十八跳過來，繞著女人轉了一圈，鼻子抽動得飛快，“這女娃身上有海腥味，還有……香火味。奇怪，這兩種味兒怎麼會混在一起？”

陳夜穩住呼吸，再次看向女人。

這次，他注意到了一些細節。

女人的白色連衣裙，雖然被雨水打濕，但依然能看出質地很好，是昂貴的真絲。她的手腕上，戴著一塊表，錶盤是藍色的，錶帶是金屬的，在路燈下反射著冷光。

那是一塊潛水錶。

錶盤的玻璃碎了，指針停在某個時刻。陳夜湊近仔細看，藉著燈光，他看清了錶盤上的數字——

03:14

淩晨三點十四分。

“她是潛水員？”陳夜自語。

“或者是去海邊玩的遊客。”薑守正說，“但普通遊客不會戴這麼專業的潛水錶。這表不便宜，我在那些洋人探險家身上見過。”

陳夜想了想，對崗亭裡的老張說：“張伯，報警了嗎？”

“報、報了！”老張連連點頭，“警察說馬上到！還讓我彆碰她，保護好現場！”

“不用等警察了。”陳夜說，“這事他們處理不了。”

他走回女人麵前，雙手結印——那是爺爺教他的“安魂印”，能安撫躁動的靈體。但當他將手印按在女人額頭上時，女人身體裡的那團黑暗，突然暴動了。

“吼——！！！”

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從女人胸口的黑洞裡爆發出來。那團黑暗猛地膨脹，化作無數條觸手，朝陳夜的麵門抓來！

“退！”

薑守正厲喝一聲，乾枯的手指在空中急速劃動，一道血色的符籙瞬間成型，擋在陳夜身前。觸手撞在符籙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冒出一股黑煙。

但更多的觸手從黑洞裡湧出，瘋狂地抽打著空氣。女人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她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巴裡，都開始滲出粘稠的黑色液體。

“她被附身的東西反噬了！”黃十八怪叫一聲，轉身就要跑，“這玩意兒凶得很！黃爺我先撤了！”

“站住！”陳夜喝道。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鎮靈劍上。劍身上的暗紅紋路瞬間亮起，發出灼熱的紅光。陳夜雙手握劍，一劍斬向那些黑色觸手！

“嗤——”

劍鋒過處，觸手應聲而斷。斷口處冇有流血，隻有黑色的霧氣逸散。那些霧氣在空中扭曲、尖叫，最後消散在夜色裡。

但更多的觸手還在湧出。女人的身體就像個無底洞，裡麵的黑暗源源不絕。

“這樣不行！”鄴大步上前，雙手虛按地麵，“都讓開！老子淹了它！”

“彆！”陳夜急忙阻止，“會傷到她的身體！”

“那怎麼辦？！”鄴吼道，“這東西殺不死，斬不儘，再拖下去，她的肉身就徹底毀了！”

陳夜腦中急速思考。

陰煞附體，但又不是一般的陰煞。有海腥味，說明來自海裡。有香火味，說明受過供奉。再加上那些破碎的記憶畫麵……

“她是祭品。”陳夜突然說。

“什麼？”眾人一愣。

“海祭。”陳夜盯著女人胸口不斷湧出觸手的黑洞，一字一句地說，“她是被獻祭給海裡什麼東西的祭品。但祭祀失敗了，或者出了什麼差錯，她冇死透，被那東西附了身，變成了現在這樣。”

“那東西讓她回家，不是回她自己的家，是回……祭祀她的地方！”

話音未落，女人突然動了。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睛死死盯著陳夜，嘴裡發出“嗬嗬”的怪聲。然後，她轉身，赤腳朝殯儀館裡跑去！

她的速度極快，快得不像是人類。白色的身影在夜色中拖出一道殘影，徑直衝向殯儀館的主樓。

“攔住她！”陳夜喝道。

薑守正第一個動了。他乾瘦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幾個起落就追到女人身後，伸手去抓她的肩膀。但就在他手指碰到女人的瞬間，女人身體裡突然爆出一團黑氣，將薑守正震飛出去！

“砰！”

薑守正撞在路邊的路燈杆上，鐵製的燈杆被撞出一個凹坑。他咳嗽兩聲，吐出一口黑血，血裡還混著幾塊內臟碎片。

“薑老！”陳夜臉色一變。

“冇事……還死不了……”薑守正掙紮著爬起來，胸口的衣服已經被腐蝕出一個大洞，露出裡麵青灰色的皮膚，“小心……那東西……有腐蝕性……”

就這麼一耽擱，女人已經衝進了主樓。

“追！”

陳夜提劍追了進去。鄴、黃十八、阿土緊隨其後。薑守正也咬著牙，踉蹌跟上。

主樓裡一片漆黑。

夜班時間，除了值班室，其他地方的燈都關了。女人白色的身影在黑暗中時隱時現，她的赤腳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在空曠的樓道裡迴盪。

陳夜衝進樓道時，已經看不見女人的蹤影。但他能感覺到，那股陰冷、粘稠的煞氣，正朝著地下室的方向移動。

“她去地下室了！”陳夜臉色一沉。

地下室，就是那七十二扇門所在的大廳。如果讓她闖進去，天知道會出什麼亂子。

“不能讓她下去！”鄴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雙手一合，樓道裡的消防噴淋係統突然啟動，無數水柱從天而降，在樓道裡形成一道水幕屏障。

但女人根本不管不顧，她直接撞進水幕，身體表麵的黑氣將水流蒸發成白霧。她的速度冇有減慢分毫，已經衝到了樓梯間。

“攔不住！”黃十八急得跳腳，“這玩意兒不要命了！”

陳夜一咬牙，從懷裡掏出一張黃符——這是爺爺留給他的保命符，一共隻有三張。他咬破中指，在符上飛快畫了一個血咒，然後朝女人的背影擲出！

“天清地明，陰濁陽清，定！”

黃符化作一道金光，後發先至，貼在女人的背心。女人前衝的勢頭猛地一滯，像是被無形的繩索捆住，僵在原地。

但隻僵住了三秒。

三秒後，她背上的黃符“轟”地燃燒起來，化作飛灰。女人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胸口的黑洞猛地擴張，一股更濃鬱、更粘稠的黑暗噴湧而出，瞬間填滿了整個樓道！

“退！退到大廳去！”陳夜當機立斷。

一行人且戰且退，很快退回了圓形大廳。陳夜反手關上厚重的鐵門，薑守正和黃十八立刻撲上來，一個貼符，一個佈陣，試圖加固門禁。

但門外的撞擊，一次比一次猛烈。

“轟！轟！轟！”

鐵門在劇烈震動，門板上凸起一個個拳印。門縫裡，黑色的霧氣絲絲縷縷地滲進來，觸碰到青石板地麵，立刻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鄴怒吼道，他雙手按在地麵，操控著大廳裡的水汽，凝聚成一道道水牆，擋在鐵門前。但水牆在黑霧的侵蝕下，迅速變黑、潰散。

“是‘海怨’。”一個虛弱的聲音響起。

眾人轉頭，隻見薑守正坐在地上，捂著胸口，臉色更青了。他喘著粗氣說：“我以前……在湘西聽說過……海邊有些地方，還有用活人祭祀海神的陋習……被獻祭的人，如果心懷滔天怨氣而死，就會變成‘海怨’……這東西不入輪迴，不散不滅，隻會一直徘徊在祭祀之地，找替身……”

“那她怎麼會跑到濱海來？！”黃十八叫道，“這裡離海還有十幾裡地呢！”

“是那個聲音。”陳夜說，“那個讓她‘回家’的聲音。她不是在找自己的家，是在找……祭祀她的地方。”

“轟隆——！！！”

一聲巨響，鐵門終於承受不住，被硬生生撞開一個缺口。一隻蒼白的手從缺口伸進來，手指彎曲成爪，瘋狂地撕扯著門板。

缺口越來越大。

黑色的霧氣，像潮水一樣湧進來。

霧氣中，女人一步一步走進大廳。她的身體已經被黑霧完全包裹，隻有那張蒼白的臉還露在外麵。她的眼睛，不知何時變成了純黑色，冇有眼白，隻有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她就用這雙黑洞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大廳中央的那盞青銅油燈。

然後，她開口了。

聲音不再是之前的無聲，而是無數個聲音的疊合，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充滿了怨毒和絕望：

“燈……長明燈……找到了……找到了……”

她朝著青銅油燈撲去！

“攔住她！”陳夜厲喝，提劍上前。

鄴雙手一揮，大廳中央的水池裡，一道水龍捲沖天而起，撞向女人。黃十八唸唸有詞，身上騰起一股黃煙，煙中浮現出一個巨大的黃鼠狼虛影，張開大口咬去。薑守正咬破舌尖，噴出一口本命屍血，血在空中化作無數血色符文，罩向女人。

阿土最弱，但也咬咬牙，雙手按地，整個大廳的地麵突然軟化，變成一片泥沼，試圖困住女人的雙腳。

四個“員工”，第一次聯手。

水龍捲撞上黑霧，發出“滋滋”的沸騰聲。黃鼠狼虛影咬住女人的肩膀，卻被黑霧腐蝕，發出一聲慘叫消散。血色符文落在女人身上，燒灼出一個個焦黑的印記，但無法阻止她的腳步。泥沼隻讓她停頓了一瞬，她就掙脫出來，繼續撲向油燈。

她的目標很明確——那盞燈。

陳夜腦中靈光一閃。

他想起風衣男人的話：“如果遇到麻煩，可以點燃這把劍旁邊的長明燈。”

長明燈……是那盞青銅油燈？

可是燈油已經乾涸，怎麼點？

女人已經衝到石台前，她的手伸向油燈。就在她指尖即將觸碰燈身的瞬間，陳夜動了。

他做了一個所有人都冇想到的動作。

他反手，一劍刺穿了自己的手掌。

“噗嗤。”

鎮靈劍鋒利的劍刃穿透手掌，鮮血順著劍身流淌，滴落在青銅油燈的燈盞裡。

一滴，兩滴，三滴。

鮮血落入乾涸的燈盞，瞬間被吸收。下一秒，燈盞裡，一點金色的火苗，“噗”地一聲，燃了起來。

那火苗很小，很微弱，但在燃起的瞬間，整個大廳的溫度，驟然升高。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熱，而是一種……灼燒靈魂的熱。

“啊——！！！”

女人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尖叫。她身上的黑霧，像是遇到了烈陽的冰雪，迅速消融、蒸發。她瘋狂地後退，雙手捂著臉，但從指縫裡，有金色的火焰在往外冒。

她在燃燒。

從內到外，被金色的火焰燃燒。

“這是……守夜人的血……”薑守正喃喃道，“原來如此……長明燈，要用守夜人的血才能點燃……”

陳夜拔出劍，手掌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但他臉色蒼白，顯然失血不少。他拄著劍，看著在金色火焰中掙紮的女人，沉聲問道：

“現在，能說話了嗎？”

女人跪倒在地，身上的黑霧已經被燒得七七八八，露出原本蒼白的身體。她胸口的黑洞還在，但不再湧出觸手，而是在火焰的灼燒下，慢慢收縮、癒合。

她抬起頭，那雙純黑色的眼睛裡，金色火焰在跳動。然後，一個虛弱、但清晰的女聲，從她喉嚨裡發出來：

“救……救我……”

“你是誰？”陳夜問。

“林薇薇……我叫林薇薇……”女人，或者說林薇薇，斷斷續續地說，“三天前……我在東海岸……潛水……然後……然後我看到了一艘沉船……”

“沉船？”

“嗯……一艘很老的木船……船頭有一尊神像……我遊過去看……神像突然睜開了眼睛……然後……然後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林薇薇的身體開始顫抖，金色火焰在她體內燃燒，但燒的不是她的**，而是那些黑色的、粘稠的怨氣。

“等我醒來……我就在一個山洞裡……有很多人……他們穿著奇怪的衣服……在唱歌……在跳舞……然後他們把我……把我綁在神像前……用刀……挖出了我的心……”

她的聲音充滿了恐懼：

“我死了……但我冇死透……我聽見他們在祈禱……說要把我獻給‘海神娘娘’……求娘娘保佑他們出海平安……然後我就感覺……有什麼東西……鑽進了我的身體……”

陳夜的臉色沉了下來。

活人祭祀。而且就在濱海市附近。

“那個山洞在哪裡？”他問。

“在……在東海岸……老鷹礁下麵……退潮的時候……礁石下麵會露出一個洞口……”林薇薇的聲音越來越弱，“救救我……我不想死……我還有女兒……她還在等我回家……”

“你女兒多大了？”

“五歲……她叫囡囡……明天是她的生日……我答應她……要帶她去遊樂園……”

林薇薇哭了。

黑色的眼淚，從她燃燒的眼睛裡流出來，滴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陳夜沉默了幾秒，然後舉起鎮靈劍，劍尖點在林薇薇的眉心：

“林薇薇，你已經死了。你的心被挖出來的時候，你就已經死了。”

林薇薇的身體僵住了。

“但我可以讓你‘回家’。”陳夜說，“不是回那個山洞，是回你真正的家。去見你女兒最後一麵，和她告彆，然後……安心上路。”

林薇薇抬起頭，燃燒的眼睛裡，流露出哀求的神色：

“真……真的可以嗎？”

“可以。”陳夜點頭，“但你要告訴我，那個‘海神娘娘’，到底是什麼東西？”

林薇薇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

但就在這時，她身體裡的金色火焰，突然劇烈地跳動了一下。然後，一個完全不同的、蒼老而陰冷的聲音，從她喉嚨裡發出來：

“多管閒事……”

林薇薇的表情瞬間扭曲。她的眼睛重新變成純黑，身上的黑霧再次湧出，而且比之前更加濃鬱、更加粘稠。她猛地站起來，身體以不自然的姿勢扭曲著，骨骼發出“哢嚓哢嚓”的爆響。

“小心！那東西要拚命了！”薑守正喝道。

但已經晚了。

林薇薇，或者說占據她身體的那個東西，張開嘴，發出一聲尖銳到極點的嘯叫。嘯叫聲化作音波，瞬間震碎了大廳裡十幾盞油燈。玻璃碎片四濺，火光搖曳。

然後，她轉身，撞破大廳的牆壁，衝了出去！

碎石紛飛，煙塵瀰漫。等陳夜他們追出去時，隻看到一道白色的影子，消失在殯儀館後院的黑暗中。

“追不追？”鄴問。

陳夜看著牆上的破洞，又看了看手裡還在燃燒的鎮靈劍，搖了搖頭：

“她跑不遠。長明燈的火焰會一直燒，直到把她體內的怨氣燒乾淨。在那之前，她一定會去一個地方——”

他看向東方，那是海的方向。

“老鷹礁。她要回那個山洞，回祭祀她的地方。”

陳夜轉身，看向四個“員工”：

“準備一下。天亮之後，我們去東海岸。”

“去會會那個‘海神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