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可能還有點瘋批體質,有幾回攻勢太猛,周霜絮承受不住,累得慌,咬他或是掐他,勁兒不小,將他嘴唇咬得快出血,胳膊掐出紅印子。
他卻邪笑,眼底是躍動的光火,居然還有些興奮。
不慌不忙丟給她八個字:“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然後繼續。
一刻不停。
完事兒之後,江湛身上的紅印子比周霜絮還多,各種又撓又咬又掐的痕跡,全是“君恩”。
偏偏他還挺享受。
……
“累嗎?”江湛撈了把被子,給女生裹住。
“還好,反正都是你在動。”周霜絮小貓兒似的陷在床單裏,說話有氣無力的,瞅著是困極了。
“那你還咬我?”江湛掐掐她的臉頰。
“太久了……”女聲黏糯,眼睛已經完全閉上,語氣裏有點控訴他的意思。
“下次換你來。”江湛說。
“來什麽?”
“動。”
周霜絮被他這個字眼整清醒了,眼睛睜開,這幾天都沒睡好,還哭過幾次,眼圈兒紅紅的。
她隻是委委屈屈磕磕巴巴地說:“我、我不會……”
江湛倒是豁達,無所謂道:“沒事兒,我把我網盤裏的‘學習資料’傳你一份。”
周霜絮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了,又沉沉閉上眼,輕聲呢喃:“我可沒空看,怕和你一樣長針眼,下週就要交論文初稿了,我還一點兒沒寫,都怪你……”
江湛摸摸她的腦袋,輕笑著:“好好好,都怪我,都怪我。”
他拉她起來洗澡,她不肯。
最後又是抱她去的。
洗完,連睡衣都是他給她換上的。
周霜絮真是困極了,一沾床就睡著了,小小一團縮在床角。
江湛幫她收拾完,又出來收拾了下屋子,在床縫和桌下找到不少周霜絮的皮筋,這是那天他們去超市買的,正好逛到有賣的,周霜絮隨手拿了一小包。
馬卡龍色係的皮筋,她每次過來都丟一根,不知不覺的,這個房子裏到處都是他們搞丟的皮筋,各種顏色。
江湛每撿到一根,都會不自覺回憶起他倆在這個地方幹了什麽,各種旖旎畫麵湧上腦海。
之前買的那兩盒安全套已經被他們用得一幹二淨。
江湛回到臥室,周霜絮特地帶來寫論文的電腦還沒關,此時正在息屏模式,一張風景圖桌布,在昏暗的房間散發著熒熒白光。
他過去關機,一動滑鼠,周霜絮一清二白的論文跳了出來,隻寫了個題目……
她說下週就要交初稿了,這進度,確實堪憂。
是有點荒廢學業了……
江湛心虛地撓撓頭,浮上點負罪感。
接下來幾周的時間,他收斂了不少,學業為主,戀愛為輔,次數相當克製。
寢室裏到點就斷電,周霜絮又偏偏總在深夜來靈感,江湛科研所的工作上強度了,這幾天也分不出多餘的精力同她做什麽,思前想後,她還是抱著電腦去了他那屋子。
雖然隻是個租處,但他們前前後後添置了不少好看的傢俱,佈置得溫馨舒適,書房裏網路好,采光也好,周霜絮一坐那就文思泉湧,學習效率提升得不是一星半點。
她和江湛目前已經差不多屬於半同居狀態,各種生活用品都是兩套,她的衣服和專業書都在這邊。
臥室門口放了兩雙拖鞋,鞋碼大小對比鮮明,男生四十多碼的鞋大得像條船。
陽台上還晾著兩套衣服,女生的白棉裙,和男生的黑西褲。
臨近畢業,江湛說學校通知他在畢業典禮上作為學生代表上台講話,於是他又把他壓箱底的正裝找出來洗了。
到時候的演講稿還得從周霜絮這邊過幾遍。
他說他們那個科研專案取得了還不錯的成果,但周霜絮知道,江湛說的“還不錯”,那就是“特別好”的意思。
強者總是自謙的。
除了帶引號的那些“學習資料”,他正兒八經的各種科研資料也看了不少,安安靜靜往電腦前一坐,半天都不帶挪窩兒的,專注力十分可怕。
這間屋子裏,有天雷勾地火,當然也有歲月靜好。
兩個人不正經的時候歸不正經,正經的時候就是兩尊非常純正的高質學霸,一人占著書桌一角,房間裏隻剩劈裏啪啦敲鍵盤的聲響。
陪伴,本就是愛情的一種形態。
就算什麽都不幹,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滿足。
隻要你在我身邊,就夠了。
耳邊是你的呼吸聲,節奏頻率都無比熟悉,抬眼放空的時候會撞進你的目光,或茫然、或疲倦、或熠熠生輝意氣風發,那種目光同樣也能給我力量。
忙的時候點外賣,一人一杯冰美式“續命”,就算熬到半夜,對方的一個擁抱、一個親吻,就能通通療愈。
不忙的時候他們會一起做飯,兩個人都不太會,上網查攻略,磕磕絆絆地做,一個步驟反反複複地看好幾遍,不管最後出來的成品什麽樣都吃得精光,反正毒不死人。
周霜絮感覺自己感知細碎幸福的能力好像變強了,從前覺得這些都沒什麽,可是正因為和對的人一起做,便都覺得快樂。
江湛這房子地理位置不錯,周邊綠化清新,窗外滿眼綠色。
下午天氣突變,天氣預報說要下雨,這會兒應是前兆,透徹的風和雨氣從窗戶縫中漏進來。
又一年夏。
周霜絮的論文經曆了重重審核、修改,終於能確定下來終稿。
現在隻差個致謝語。
她無從下手,坐在桌前靜靜構思,隨意瞄了眼時間,江湛該回來了。
這個念頭跳出腦海的下一秒,她聽見大門傳來響動。
緊接著是江湛的聲音:“我回來了!”
很平常的語氣,自然、溫暖,歡快。
周霜絮會心笑笑,突然知道該怎麽寫了。
敲落下的每一個字都是它自己的奔湧。
她在會收錄進國家知網,資料庫永久儲存的畢業論文致謝語裏,寫道:
感謝光輝的理想,感謝頭頂的蒼穹,感謝一路的風霜雨雪,感謝所有的愛與善意。
感謝落寞失意時看見的每一朵花、每一棵樹。
感謝永遠勇敢的我自己。
世間泥濘,但我們有光。
感謝這個世界上還有文學。
最後,感謝我的男朋友江湛先生。
我冷淡,尖銳,恃才傲物,但你始終是我鋒利筆觸下最柔軟的一筆。
在最燦爛的年歲裏,有幸與你一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