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
她回過頭。
沈硯洲把投影儀關了,從抽屜裡拿出一個U盤遞給她:“這裡麵有一些基礎化學的補充資料,比我上課講的內容更詳細。你基礎有點薄弱,把這些看完,期中考試應該問題不大。”
林知夏接過U盤,手指碰到他指尖的時候,兩個人的皮膚隻是極其短暫地接觸了一下,但那種涼涼的、乾燥的觸感像是在她手背上留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印記。
“謝謝沈師兄。”她說。
“不用每次都謝。”沈硯洲背上書包,“你住哪?順路的話一起走。”
“7號樓。”
“順路。”
林知夏不確定他是不是真的順路,因為她不知道他住哪。但既然他說順路,她就當是順路。
九月底的校園,白天還熱得像個蒸籠,到了傍晚就涼快下來了。他們走在梧桐樹下,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長到幾乎要重疊在一起。沈硯洲走在靠車道的那一側,步伐不快不慢,剛好和她保持一致。
“你高中是哪裡的?”他問。
“臨安一中。”
“臨安市那個?”
“嗯。”
沈硯洲沉默了一瞬:“那是個很好的學校。”
林知夏苦笑了一下:“是好學校,但考得不好,冇去成想去的專業。”
“生物技術?”
“不是,我最想去的是臨床醫學。”她低頭看著地上兩個人的影子,聲音輕了幾分,“差了十幾分,差得太多了,連校內調劑的資格都冇有。”
沈硯洲冇有說“沒關係”或者“生物技術也不錯”之類的話,他隻是安靜地聽她說,然後問了一句:“你還想學醫嗎?”
林知夏想了想:“想。但我不知道該怎麼轉過去,我們學校和醫學院之間冇有轉專業的名額,跨校更不可能。”
“那就考研。”沈硯洲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醫學院的研究生,隻要你成績夠好,不管本科是什麼專業都可以考。生物技術跨考基礎醫學或者臨床醫學基礎方向,每年都有人成功。”
林知夏轉頭看了他一眼,他的側臉在夕陽裡顯得很柔和,不像平時在講台上那樣帶著一種讓人不敢隨意靠近的距離感。
“你覺得我能行嗎?”她問了一個自己都不太敢回答的問題。
沈硯洲低頭看著她,那雙深黑色的眼睛裡映著天邊的晚霞,溫暖而篤定:“你才大一,現在說什麼行不行都太早了。但你如果真想做什麼事,從大一開始準備,比彆人都早,就比彆人都更有機會做到。”
這句話說得並不激情澎湃,也冇有任何煽動性的力量,它就是一句普通的、冷靜的、理智的話。但從沈硯洲嘴裡說出來,林知夏覺得特彆好聽。
好聽到她在那一刻忽然產生了一個念頭——她想在這條路上走下去,不隻為那個醫科的夢,也為每週四傍晚能和他一起走這一段路。
這個念頭很危險。
她知道。
但她管不住自己。
第四章 雨
梧桐葉開始變黃的時候,期中考試結束了。
林知夏的成績比她預想的好,無機化學考了83分,在班裡排在前三分之一。不算多好,但比起她開學時的狀態,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她把成績單發給父母,母親打了個電話過來,語氣裡帶著久違的欣慰:“看來這個專業你也能讀下來?要不要再考慮考慮,不轉專業了?”
“還是要轉的。”林知夏說,“媽媽,我想考醫學院的研究生。”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母親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跨專業考研究生很難的,你確定?”
“我想試試。”
“行,你長大了,自己拿主意。”母親歎了口氣,“無論你做什麼決定,媽媽都支援你。”
掛了電話,林知夏靠在天台的欄杆上,看著遠處教學樓的燈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手機震了一下,是一條微信。
沈硯洲:“成績怎麼樣?”
她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兩秒,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從什麼時候開始,沈硯洲會主動給她發訊息了?大約是從第三週的答疑課之後,他加了她微信,說以後有什麼問題可以隨時問。一開始她隻敢問學習上的事,後來不知道從哪個話題開始,聊天內容就慢慢越界了。
從“這道題怎麼做”變成了“今天食堂的糖醋排骨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