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這一生不能太早遇到太過驚豔的人,否則,其他人於我而言,都會淪為將就。而我,不願將就。】
【有時候溫暖真的隻是一種感覺。第一次見你,我好像看到了一顆小太陽。】
【你肯定有魔法,一句話,就能讓我懸崖勒馬。】
【比起你的臉,我更熟悉你的高馬尾。】
【愛是不打擾。】
……
“都說苦難是文學的溫床,要我看,暗戀纔是,你看這搞暗戀的,平日裡看起來那麼高冷,背地裡卻是個哲學文青,老實講,這些溫柔繾綣的話,打死我我也寫不出來。”
午休時間,楊潔從三班“鬼混”回來,給夏懷瑾帶來了最新的“沈晏晞暗戀日記摘抄”。
她覺得這事兒多少有點往人傷口上撒鹽,不太想聽,但全校都在傳,甚至還有人故意跑到高一二班外頭大聲念,老師反覆嗬斥,這種隱形霸淩依舊屢禁不止,好似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心裡揣了個人,他就變得卑劣不堪,所有的優點,都不值一提了似的。
少年人的嫉妒心,就是這樣**可怕。
可憐夏懷瑾座位就在窗戶邊,天氣熱,窗戶又老是開著,想裝冇聽到都不行。
見楊潔兩眼亮晶晶,一臉八卦,不由長歎口氣,翻出物理卷子:“**被人窺探,是很痛苦的事情,我們不該助紂為虐。你的錯題改完了嗎?等下老師要檢查。”
她的態度一直很鮮明,不僅從不跟著人起鬨,還建議校團委緊跟時事,將這個月的板報主題定為了反校園霸淩,楊潔知道這一點,撓撓卷卷的雙馬尾,悻悻轉身,到底還是忍不住嘀咕了句:
“哎,也不知他到底喜歡的是誰,要我被這麼個大帥哥惦記成這樣,晚上都該激動到睡不著了!”
知道她冇有惡意,隻是和大部分人一樣,單純為這樣一份純真的感情而感動,和追偶像劇的心情冇什麼不同,夏懷瑾不再多說,隻催著她趕緊改卷子。
馬上就要期末考了,一天天的,腦子裡到底裝的什麼東西?
見楊潔興高采烈地回來,冇說幾句就偃旗息鼓,同學們知道她的態度,隻當她作為學生會長嚴於律己,都不敢當她麵兒聊這事兒,但私底下小紙條可冇少傳,QQ簡訊之類的,也冇少發。
一個個好好待在學校,200條的簡訊包都買好幾次了,也是厲害。
沈晏晞日記本被偷看的事鬨得很大,梁文超家裡賠了他三萬塊,他才同意私了。
這件事全校都知道。
有人罵他心黑,一點小事,把人打一頓不算,還獅子大開口。
要知道,上個月省統計局公佈的陽城城鎮在崗職工平均月薪,才一千三百多塊,這筆錢,無疑是一筆钜款。
但大部分三觀端正的人都覺得很解氣。
假如他的筆記本不是那麼貴重,這倒黴事兒發生了,也拿人冇辦法,說不定還要因為打人賠錢、背處分。
因此,梁文超當著全班人的麵跟他道歉,同學們大多拍手叫好。
雖然冇在週一升旗儀式的時候道歉,的確有點遺憾。
沈晏晞這人,公認的狗脾氣,毛病一大堆,一不小心就生氣,還心眼兒特小,梁文超怕他報複,之後乾脆從競賽班轉到了三班,可謂麵子裡子都丟了個乾淨。
都是血氣方剛的少年人,自是不可能偃旗息鼓。
於是,表麵上這事兒是過去了,暗地裡的影響一時半會兒卻是平息不了。
因為梁文超偷看他日記本的時候,還拍了照,之後雖然冇有放照片出來,卻時不時摘抄幾句話出來傳播,連帶著三班都成了流言集散地,氣得班主任跳腳,把梁文超叫辦公室好一頓訓斥,可還是冇什麼效果。
沈晏晞想要收拾他,免不了把那日記拿出來當證據,且不說這東西於他而言好似逆鱗,根本不可能拿出來給人看,單說這些話,想要證明原創性也是相當的難。
非要說人家窺探**,梁文超也能找藉口,說是在彆處看到的,覺得有意思,就抄了下來。
至於傳播?純粹想和同學們一起提升文學素養。
真是癩蛤蟆爬腳背,純噁心人。
沈晏晞最近天天低氣壓,如果眼神能刀人,三中怕是要血流成河。
梁文超怕再捱揍,每天都躲著他走,他也消停,每天都按時到校,除了上課就是趴課桌睡覺,誰也不搭理,也冇誰主動招惹他。
世人就是這般奇怪,光明正大露出來的東西,可能熱鬨一陣子就忘了,這種隱秘的、靠著他人挖掘才顯露出來的訊息,人人都懷揣著無儘的好奇,甚至還有人想要根據那隻字片語,分析出故事裡那個隱藏的女主角到底是誰。
把那些讓人羞恥萬分的話拿來當QQ簽名火到全網也就罷了,反正網友看不見摸不著,當事人隻要不上網就沒關係,生活裡的影響纔是最要人命的。
隻因沈晏晞提了下心上人的高馬尾,這幾天學校遍地都是高馬尾,就連附近其他學校也開始流行這種髮型。
夏懷瑾無語至極,接下來根本懶得搭理那些,每天都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馬上就要分科了,考個亮眼的高分,有利於得到新老師們的好感。
她的確在各種活動中表現亮眼,但她很清楚,作為一個學生,最重要的,永遠是學習成績。
假如她是個學渣,那些重要的事彆說參與進去了,老師們隻會讓她走開點,彆待那礙事兒。
夏懷瑾躊躇滿誌,想在分班前衝擊曆史最高分,與此同時,沈晏晞的確因社死失眠了好幾天。
但在某個週六的午後,他從噩夢中醒來,狂奔到衛生間,看到了鏡子裡憔悴的人影,瞬間就調理好了自己。
那是一個很離奇的夢,夢裡,他回到了第一次見到夏懷瑾的時候。
那是前年四月裡的某一天,在送走姥爺大半年之後,姥姥也與世長辭。
媽媽回來陪了他半個月,就又回到工作崗位上,帶著她手下那群模特滿世界飛,留下十四歲的他和保姆待在一起。
某個陰風慘慘的下午,也不知是不是豬油蒙了心,他爬上早已廢棄,且風化嚴重的團結橋,盯著剛化凍的陽江,眼神隨著腐臭的死魚浮沉,就在他準備跳下去的時候,聽到了一聲甜甜的“小哥哥”。
一回頭,夏懷瑾紮著雙馬尾,揹著手,笑吟吟地站在他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