瀝,敲打著庭中一株枯瘦的梅樹。
五年前她離開燕京時,沈硯書親手將這株名為“硃砂”的名品梅樹幼苗交與她,說:“江南地暖,宜養梅。
待它花開之日,我便來接你。”
如今梅樹已亭亭,今冬花苞累累,看似生機盎然,根莖卻已被蛀空大半,一如她身處的這沈氏老宅,表麵依舊詩禮傳家、富庶安寧,內裡早已是蟲豸橫行、危如累卵。
“姨娘,三叔公那邊又遣人來了,催問上一批貨款的賬目。”
貼身侍女雲袖壓低聲音進來,臉上帶著掩不住的憂懼,“來人語氣硬得很,說再核不對,便要請姨孃親自去宗祠對賬。”
林晚梔指尖一顫,銀針險些刺破指腹。
對賬是假,逼她表態、徹底拉她下水是真。
北渝的人,怕是已經等不及了。
她強自鎮定,將針線插入繡繃:“知道了。
你去回話,就說賬目繁雜,還需兩日才能理清。”
“可是姨娘……”“去吧。”
林晚梔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雲袖隻得憂心忡忡地退下。
屋內重歸寂靜,隻剩雨聲敲窗。
林晚梔走到窗邊,望著那株在淒風冷雨中搖曳的梅樹,眼前浮現的卻是五年前燕京侯府書房那一幕。
那時他剛曆經一場朝堂風波,一身疲憊,眼底佈滿血絲,卻仍挺直脊背,將一紙休書遞與她。
語氣冷得如同淬冰:“林氏無子,性妒,不堪為主母,今休棄還家,一彆兩寬。”
她當時如遭雷擊,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心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卻在他看似冰冷絕情的目光深處,捕捉到那一閃而逝的、撕心裂肺的痛苦與懇求。
他隨後遞給她一杯“訣彆酒”。
酒盞相接的刹那,他的指尖用力捏了捏她的手指,留下一個極小的、冰冷的硬物。
她瞬間明白了。
所有的冤屈、痛苦、不甘,在那一刻化為無言的默契。
她飲下苦酒,接下休書,扮演了一個被棄怨婦的角色,哭鬨著被“遣返”江南。
手中那枚小小的玄鐵鑰匙,後來開啟了他在老宅為她留下的暗道、密室、以及一批絕對忠心的死士。
五年來,她明麵上是依附宗族、遭人白眼的棄婦,暗地裡卻是他釘在江南的一枚眼睛,一枚棋子。
她靠著他的遠程部署和那批死士,艱難地周旋於日漸被滲透的宗族內部,小心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