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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青鸞和尉遲淵也下了穀。三個人在穀底彙合。穀底比想象中更寬敞，寬度大約十丈，地麵覆蓋著一層細碎的卵石和沙土，踩上去像河床。風在穀底幾乎感覺不到，被兩岸的穀壁擋得嚴嚴實實，安靜到能聽到自己呼吸的回聲。
玄衣在她們下來的地方蹲下來，用手掃了一下地麵上的浮土：“這裡有人走過。留下的印跡很舊了，但確實有人從這裡經過，沿著穀底往北走了。腳印的深度比正常行走更深，像是負重前進。”他站起來，“很可能是你師祖。”
慕青鸞順著那個方向看過去。穀底在視線範圍內筆直延伸，兩側穀壁高聳，使頭頂的天空被收窄成一道細長的深藍色裂隙。她邁步向前走。
穀底的路比上麵更難走。卵石大小不一，有些地方鬆軟，腳踩下去會陷進去半寸，要重新找著力點才能抬第二步。尉遲淵跟在她身後，玄衣走在最後，三個人在穀底走了將近兩刻鐘，兩側的穀壁逐漸變矮，頭頂的裂隙也從窄線變成了一片完整的深色天幕。穀底的地麵在此處出現了一道明顯的分界線——南北兩側的土壤顏色截然不同，像被一條隱形的邊界切割開。
慕青鸞在分界線上蹲下來，用手分彆摸了一下兩側的土壤。南側偏黃乾燥，北側偏深濕潤，指尖有極淡的鐵鏽氣味。她邁過那道分界線，感覺到腳下的地麵比南側稍軟，踩上去有輕微的下陷感。她走了兩步，腳踢到了什麼硬的東西。她蹲下來用手摸了一下，是一隻陶罐，大半截埋在土裡，罐口用蠟封著，蠟麵已經乾裂了。她用短刃輕輕敲掉蠟封的碎片，罐口露出來。罐子裡麵是空的，但罐壁內側有一層舊墨痕。她把手指探進去摸了一下，墨痕畫著一條曲線——一道被風蝕多年的路徑，末端畫著一道折線，像是山體斷層或裂穀。她看了幾遍，把它放回原處。
她站起來繼續往北。又走了大約一刻鐘，穀底地麵開始抬升，從穀底變成了緩坡。緩坡儘頭，穀壁在這裡分開了——兩側的崖壁各自向東西方向退去，眼前豁然開朗。她站在緩坡儘頭向外看時，一時間冇有說話。前方是一片廣闊的舊墟，殘牆、石柱基座、倒塌的梁架，一直延伸到視野儘頭。這座廢墟比虞城更大，也更舊，牆體表麵的風化程度更深，石料的棱角已經被磨得圓潤，像是經過了更長的時間。
她沿著舊墟邊緣慢慢往前走。廢墟的佈局比虞城更有規劃——街道的走向是筆直的，路口處殘留著石墩，像是曾經立過什麼東西。她走過幾排坍塌的牆體，又穿過一座半塌的石拱門，看到前方的地麵上有一道更粗的黑線——一道更大的焦痕，比舊道旁邊那片焦土更深，蔓延範圍也更廣，像一條黑色的河流從舊墟中心流淌出來，在地麵上留下了一道寬闊的灼燒印記。這道焦痕的走向筆直而堅定，幾乎冇有任何彎曲，也不受任何地形的乾擾，像是某種力量直線穿行而過。
她蹲下來摸了摸焦痕邊緣的質地，指尖觸到的東西比舊道那片更堅硬、更密實，像是被極高溫度燒熔又冷卻的。她沿著焦痕邊緣走了一段，發現焦痕的末端停在一座半塌的塔基前。塔的地基比其他建築儲存得更完整，邊緣有幾塊被燒成深褐色的大石，表麵有明顯的熔融痕跡。她走到塔基近前，發現塔基正麵有一道窄門，門框還在，但門板已經不複存在，門洞後麵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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