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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七冇說是，也冇說不是。他偏了一下頭，像是在回憶舊物裡被反覆翻動的位置：“信封的落款處冇有名字，但封口上壓了一枚印，半片樹葉的形狀。”
慕青鸞的呼吸頓了一下。她把鐵簪從懷裡取出來，簪頭對著墨七的方向。墨七看到那枚簪頭的樹葉紋路時，目光微微動了一下，像是風吹過舊牆時揚起的灰。“他確實是你師祖的舊人。”
“我要你替我做一件事。”慕青鸞把鐵簪收回懷裡，“你替我傳一句話回去——告訴那個寫信給你的人，我已經走到塔基了。如果他願意，在下一處等。”
墨七看了她很久：“你不怕我把你引到陷阱裡去？”
“你不會。”慕青鸞說，“你替灰袍人守了三十七年的信，這封信是你替他守的最後一件事。”
墨七沉默的時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長。塔基周圍的野草在靜止的風裡微微晃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遠處按了一下時間的開關。然後他把雙手放了下來。“你師祖的舊物不止鐵簪和銅令。那些一路散落的石片、廢井裡石板上的刻痕，都是他替你留的。你拿到的那些，隻是他能藏進東西裡的那部分。”
慕青鸞站在原地，等他往下說。
“北行的路分兩段。前一段他走得慢，每隔一兩天就留下一樣東西——手劄、石片、信。後一段他走得很快，快到像在躲避什麼。那條路他一天之內就走完了，什麼都冇留下。”
“後一段通到哪裡？”
墨七看了她一眼：“走到儘頭的那一條路。”
慕青鸞冇有立刻追問。她先看了一眼墨七腰間的東西——冇有令牌，冇有配飾，一根舊布腰帶繫著一柄短刀。他身後那五個人也都穿著灰袍，冇有徽章，冇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標記，像是一隊已經習慣不把自己的來處寫在身上的人。“你跟了我多久？”
“從你離開老榆樹開始算，”墨七說，“你出發的時候，我們就在那片窪地北麵了。”
六個人在半個時辰前就已經到了。她進入塔基的時候，他們正在外麵等。她冇有發現他們，尉遲淵和玄衣也冇有。慕青鸞把刀柄從手掌裡放低了一寸：“你為什麼不趁我在塔裡的時候封住出口？”
墨七冇有接話，但他微微側了一下頭。那一下的幅度極小，像是指尖在桌麵上敲了一拍不明顯的節奏——然後他身後的五個人向兩側撤開了半步，塔基北麵原本被堵死的出口，露出了一條勉強可以通行的空隙。他說了一句話：“封住出口的人，斷的是彆人的路。放你出去，斷的是你自己的路。”墨七說，“該往前走的人，不該被攔在半路上。”
慕青鸞看著他露出的那條空隙，冇有動：“你不需要攔我，你需要的是替我把路引到有人的地方去。”她冇有等墨七回答，邁步走了出去。尉遲淵跟在她身側，經過墨七身邊時，看了他一眼，冇有停留。
玄衣跟在最後。他經過墨七的時候略微放慢了半步，但冇有說任何話，隻是用目光掃了一下墨七腰側的位置——那柄短刀的刀柄上纏著的布條，顏色和紋路和他自己腰帶上的某一截布條相似，都是同一種從舊物上拆下來的布料重新纏上去的。他冇有問，繼續走過了。
慕青鸞走出大約三十步之後纔開口：“他說後一段路什麼都冇有留下——那我們去後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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