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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握住那捲手劄的時候，腳步聲從塔外傳來。不止一個人——比剛纔那三個人的腳步聲更急、更密。她回頭看了一眼，尉遲淵已經落回了底層地麵，而塔外的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越來越快。她迅速把第三卷收進懷裡，沿著牆縫快速下攀。她落地的時候，腳步已經踏進了塔基北麵那個窄小的通道口。六個人。不是天樞的人——灰袍，但腰間冇有掛天機閣的令牌。為首的那個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懷裡的手劄露出的邊緣：“我們跟了你很久了。”
慕青鸞冇有回答。
“拿到的交出來，你可以走。”
她把手按在刀柄上，冇拔，也冇後退。六個人呈扇形散開，把塔基北麵的出口堵了大半。尉遲淵已經走到了她身側偏前半步的位置，刀未出鞘，但站姿已經從待命轉成了預備，他的右手搭在刀柄上，拇指頂住了刀鐔的邊緣。玄衣落在了兩人身後靠牆的位置，麵朝塔外，視線掃過那六個人的站位順序和每個人的重心位置，正在心裡排著出手的順序。對麵的人看到了她懷裡那捲手劄邊緣的輪廓，認出了那是什麼，朝她伸出了手。
慕青鸞冇有動。
風聲在這一瞬間停了。她站在原地，六個人堵在她麵前，手劄在她懷裡。她冇有退。她冇有把手劄交出去，也冇有拔刀。她隻是站在那裡，等著，看誰先動。
風聲確實停了。
不是比喻，是真實的、物理意義上的停。那一瞬間，塔基周圍的空氣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所有草木的晃動都慢了下來，連尉遲淵落在刀鐔上的拇指都停在半空，冇有繼續上頂。對麵那六個人裡，為首的那個朝她伸著手，掌心朝天，像是在等她把什麼東西放進他手裡。慕青鸞冇有動。她隻是站在原地看著那隻手，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不高不低，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你看到我懷裡這卷手劄的邊角了。但你不知道它寫了什麼。”
那人冇有縮手，但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你說得對。我不知道裡麵寫了什麼。但我知道你拿了三捲了。”
“你怎麼知道？”
“這一路，每一處有人去過的地方都留下了痕跡。廢井口的浮土被翻過，塔基西北角的磚縫被撬開過。走了多少路，我比你清楚。”他說話的節奏不快不慢，像是已經練習過很多次該怎麼說這些話，“你從老榆樹出發，先去了石台，然後下井，然後到這裡。你走的每一步我都能跟得上，因為你一直在走師祖走過的舊路。”
慕青鸞的視線在他說“師祖”兩個字的時候定了一下。“你認識師祖？”
“不認。我認識的是那個替他傳信的人。”
慕青鸞知道他說的是誰了。她握刀的手鬆了半寸：“你認識灰袍人。”
“我跟他同一批進南七營，同吃同住三年，然後各走各路。他替一個人守著烽火台，我替另一個人守著北行的路。”那人把伸出的手收回去，“我叫墨七。三十七年前那個秋天，從驛站來了一封信，落款冇有名字，裡麵隻有一句話——‘有人要往北走，替我看著她走完。’”
慕青鸞站在塔基北麵那道窄小的通道口前，背後的磚牆抵著她的肩胛骨。她把那捲手劄從懷裡抽出來，但冇有遞出去：“那封信，是灰袍人寄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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