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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淵走在她身側：“你知道方向？”
“墨七說，後一段路他一天之內就走完了。一天之內能走完的距離，以師祖的腳程來算，大約三十到五十裡。塔基已經在虞城以北大約四十裡了。”她取出第三卷手劄翻到末頁掃了一眼，“第三卷裡冇有寫下一處的準確位置，但寫了兩個地標：一處廢窯和一片紅色岩壁。廢窯在北，岩壁也在北。”
太陽開始從頭頂往西偏。慕青鸞加快了腳步。
她們穿過塔基北麵一片雜亂的碎石地之後，地勢開始從平緩轉為微微的抬升。腳下的土質也從鬆軟的沙土變成了更硬實的混合層——碎石摻著粘土，踩上去冇有浮塵揚起，腳步聲被地麵吸收得乾乾淨淨。兩側的植被從齊膝的野草變成了低矮的灌木，枝條乾枯發白，像是一整片區域已經被風吹乾了很久。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的地貌出現了一道明顯的分界線——南麵是灰褐色的荒草地，北麵是一道由深色岩石構成的陡坎。陡坎不高，大約兩人高，但走勢平直，像一道被刀切過的邊界。她放慢腳步走到陡坎前仰頭看了一會兒。那些岩石的顏色確實比其他地方的更深，表麵覆著一層暗沉的紅褐色，像是被什麼東西浸染過後又被曬乾了無數次。不是鐵鏽，不是染料，是一種更深沉的顏色。她伸手摸了一下岩壁表麵，指腹上有細微的砂礫感，還有一層極薄的粉塵。她湊近聞了一下，粉塵中有一種極淡的、像是礦物被反覆加熱後又冷卻下來的氣味。
“紅色岩壁。”她說，“這就是手劄裡寫的那一片。”第三卷手劄中寫的是“廢窯和紅色岩壁”，廢窯還冇有出現，但紅色岩壁到了。廢窯應該不遠了。
她沿著陡坎的底部往東走了大約五十步。陡坎的走向在東麵拐了一個彎，拐彎處的地麵上露出了一截半埋在土裡的弧形磚沿，青磚燒製，表麵被風蝕得起了層，邊緣處有被高溫燒過的痕跡——磚麵泛著深棕色的釉光。她蹲下來用手撥開磚沿周圍的浮土，弧形磚沿越來越寬，露出了一道半圓形的拱門輪廓。拱門隻有半截露在外麵，下半截還埋在地下，但她認出了那個形狀。那是窯門。
“廢窯到了。”慕青鸞站起來，沿著窯門的弧形輪廓往兩側清了一圈。玄衣和尉遲淵也動手幫她清理，三個人把拱門周圍的浮土和碎石一層一層推開。拱門的下半截被埋得比想象中更深，她往下挖了大約兩尺才摸到窯門的底部邊緣。窯門是封死的——青磚橫砌，交錯疊壓，用灰泥填縫，封得非常緊實。灰泥已經被時間侵蝕得發脆，但結構還在。她抽出短刃，用刀尖沿著磚縫一道一道劃開乾裂的灰泥。
尉遲淵在她對麵蹲下來，也開始用匕首沿著磚縫逐條劃開。兩個人從窯門的兩側同時往中間清理，灰泥的碎屑在日光裡紛紛揚揚地往下落。玄衣站在窯門外側，麵朝來路的方向，確認冇有人在這段時間跟上來。
清理到第三層磚的時候，磚牆忽然鬆動了一塊。慕青鸞把那塊磚抽出來放在一旁，露出的空隙裡，有一股乾燥的、混著舊塵土的氣息撲麵而來。她繼續把周圍的磚逐塊抽掉。一炷香之後，窯門上被清出了一個約一尺寬的缺口。她側身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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