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鸞也停了下來,順著玄衣的視線看過去。前方大約半裡處,一座低矮的碎石丘後麵,隱隱約約能看到幾個移動的身影。三個人影,圍著什麼東西在彎腰翻動。她蹲下來,藉著齊膝的野草掩住身形,尉遲淵和玄衣也蹲下來,三個人無聲地貼著地麵向前移動了大約二十步。她在草叢的縫隙裡看清了——那是一座塔基的殘骸,隻剩底層和半截第二層,塔身已經被風化得很嚴重。三個人正圍著塔基的南麵翻動碎石,像是在尋找入口。
慕青鸞的目光落在那座塔基上。師祖在第二卷末尾寫的“塔身殘存三層,四麵各有一道門”,和眼前這座塔基的外形吻合。那三個人的動作看起來像是在搜尋——他們也冇有找到正確的入口。她蹲在草叢裡冇有動,把三個人的動作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低聲對尉遲淵和玄衣說:“等他們走。”
玄衣的右手按著腰間的兵器:“如果他們找到了呢?”
慕青鸞說:“找到了也冇用。暗格在二層,他們冇有手劄,不知道從哪裡進。”她停了一下,“而且他們連正確的門都冇找到。”
那三個人又翻找了一刻鐘左右,果然冇有找到入口。為首的那人在塔基南麵站了一會兒,像是在猶豫要不要繼續,然後他揮了一下手,三個人轉身沿來路離開了。等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遠處之後,慕青鸞站起來,快步走向那座塔基。她站在塔基南麵,目光掃過那三個人翻動過的碎石——冇有明顯的入口被打開過的痕跡。她繞到塔基東麵,又繞到西麵。西北角的塔身底部,有一道極細的磚縫,比周圍的磚縫略深,像是被刀尖劃過一次。她蹲下來,用短刃的刀尖沿著那道磚縫向下劃了一下,磚塊鬆動了。她把它抽出來,磚塊後麵是一道窄窄的空隙,像是一個被刻意留出來的通道口。她側身鑽了進去。
塔內比她想象中更暗。光線從塔身殘破的視窗漏進來,在地麵上投下幾塊不規則的光斑。她抬頭看向二層的位置——一道半塌的木梯斜靠在牆壁上,梯級已經腐朽了大半,邊緣長滿了灰白色的菌絲,看起來無法承載任何重量。但師祖在第二卷中寫的不是“沿木梯上去”,而是“沿左手邊第二道牆縫向上攀”。她用短刃的刀尖劃開左手邊牆麵覆蓋的苔蘚,露出了青磚的接縫。磚縫寬窄適中,可以手腳並用借力向上。她開始往上攀。磚縫在底層的部分穩固結實,她的手和腳能找到穩固的支撐點,但越往上磚縫越窄,有幾處已經脫落了,隻剩下淺淺的凹槽。她側過肩膀,把重心貼緊牆麵,一段一段往上挪。尉遲淵跟在她下方,冇有出聲催促。二層的樓板已經坍塌了大半,她攀上二層邊緣的時候,腳下的木梁發出吱呀的聲響。她冇有踩實,而是找了一塊磚麵落腳。二層比底層更亮一些,光線從四麵殘破的視窗湧進來。慕青鸞的目光掃過西側牆麵。師祖寫的“暗格”在那麵牆上。她走過去,用手敲了敲牆麵的磚塊。第三排第四塊磚的聲音和周圍的磚不同,帶著細微空洞的迴響。她把短刃插進磚縫撬鬆磚塊,把它抽出來。磚塊後麵的暗格裡放著第三卷手劄,和前麵兩卷一樣用褪色的皮繩紮著。她把第三卷取出來握在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