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合上手劄。第二卷的內容和第一卷一脈相承——第一卷說了破法是什麼,第二卷說了破法怎麼用。她把手劄收進懷裡,重新檢查了石函內部,確認冇有遺漏其他東西。石函底部有一層極薄的黑灰,像是曾被火焰灼燒過的痕跡。她用手指撚了一下灰燼,又嗅了嗅指尖,有一絲極微弱的鬆脂氣味,和她在北邙山枯樹根附近聞到的那種氣味一模一樣。
尉遲淵半蹲在井壁上,朝磚室裡麵側過頭:“還有東西嗎?”
“冇有了。”慕青鸞把石函蓋子合上,把第二卷手劄收好,側身鑽出磚室,重新把石板推回原位,沿著井壁往上攀。尉遲淵跟在她後麵。兩個人一前一後從井口爬出來的時候,日光已經升到了頭頂,把井口周圍的野草曬出了一層乾草特有的氣味。玄衣坐在井沿旁的一塊石頭上,看到兩個人先後上來,什麼都冇問,把水囊遞了過來。
慕青鸞在井沿邊坐下來,接過水囊喝了一口,然後把手劄從懷裡取出來。她冇有翻開,隻是握在手裡,感受著紙頁邊緣貼著她掌心的那種微涼的觸感。“第二卷拿到了,”她說,“比預想中快。我以為要更久。”她坐在井沿上,把那兩卷手劄並排放在膝上。第一卷記錄了破法的原理——斷脈術的源頭、火引的作用。第二卷記錄了破法的具體操作方法——以自身之血為媒,將火引之力導入血脈。兩卷之間,邏輯鏈完整,像是有人在每一個知識點旁邊都留下了接續的標記。
她翻開第二卷的末頁,在最後一行的下方,用比正文小一號的字跡寫著:“第三卷在北行途中一處舊塔基中。塔身殘存三層,四麵各有一道門,僅一道可入。入塔之後……”字跡在這裡斷了一行。像是書寫者寫到一半被什麼事打斷了,停頓了片刻才重新落下筆。後半行字比前半行更輕,力度明顯小了一截:“……入塔之後,沿左手邊第二道牆縫向上攀,二層有一暗格。”
慕青鸞把這句話看完,合上手劄。“第三卷在舊塔基裡。塔身殘存三層,四麵各有一道門,僅一道可入。”她把這句話在心裡又過了一遍。四麵各有一道門,隻有一道能進——像是一個篩選,隻有對的人才能找到正確的入口。她收好手劄,站起來,辨認了一下方向。
尉遲淵站在她身邊:“你知道塔在哪?”
“不知道準確位置。但第二卷末尾寫的是‘北行途中’。”她轉向正北方向,“師祖一直都是往北走的。”她邁步繼續往北走了。這一次她的腳步比之前更穩——她已經拿到了兩卷手劄,知道了破法的原理和用法,銅令和法門都在可觸達的範圍內,第三卷也有了明確的方向。她的目標從模糊的“走下去”變成了清晰的“找到那座塔”。
三個人沿著舊道繼續向北。午後的日光漸漸從頭頂偏西,把她們的影子從身下拉到了一側。走了大約一個半時辰之後,前方的地貌開始出現變化——從平緩的舊道和野地變成了起伏的丘陵,地麵上開始出現一些大塊的碎石,像是從更遠的地方被搬運過來的。有些石塊的表麵有規則的切麵,不像是自然崩裂的,更像是被人工雕鑿過的殘塊。玄衣走在最後,他忽然放慢了腳步,側耳聽了片刻:“前麵有人在挖東西。不止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