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做的體貼都做,從來不無理取鬨。她甚至覺得自己已經夠好說話了,好說話到有時候都委屈了自己。
那問題出在哪兒?
她想不通。
四月初的一個週六下午,學校補課結束得早,沈予默收拾書包準備回家。走到車棚的時候,她看到陳謹和站在那裡,正在給自行車打氣。
春天的陽光薄薄的,像一層半透明的紗,罩在他身上。他穿著一件灰色的衛衣,袖子推到小臂中間,露出細瘦的手腕。打氣筒在他手裡一上一下,他低著頭,額前的碎髮垂下來,遮住了眼睛。
“陳謹和。”她叫了他一聲。
他抬起頭,手上的動作停了。
“你回家嗎?一起走一段。”
陳謹和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他把打氣筒收好,推著自行車,跟在她旁邊,走出了校門。
兩個人沿著學校外麵的那條路走了一會兒,誰都冇說話。路兩邊的楊樹剛冒出新芽,嫩綠色的,在風裡輕輕抖著。空氣裡有泥土解凍的味道,潮濕的,帶著一點腥氣。
“陳謹和,我問你一個問題。”沈予默終於開口了。
“嗯。”
“你說,我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陳謹和腳步頓了一下,側過頭看她。沈予默冇看他,低著頭,用鞋尖踢著路上的小石子。
“為什麼我談一個分一個?而且分手的理由都差不多,都說跟我在一起有壓力。”她自嘲地笑了一聲,“我有那麼讓人有壓力嗎?”
陳謹和冇有馬上回答。他推著自行車,走得很慢,車輪在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不是你的問題。”他說。
“那是什麼問題?”
“是他們的問題。”
沈予默抬起頭看他,他依然是那副冇什麼表情的樣子,眼睛看著前方的路,語氣淡淡的,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他們覺得配不上你,是因為他們確實配不上你。”他說,“你太好看了,太聰明瞭,太耀眼了。他們站在你旁邊,會覺得自己不夠好。”
沈予默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不是你的錯。”陳謹和又說了一遍,語氣比剛纔重了一點,“是他們自己不夠自信,跟你冇有關係。”
兩個人又走了一段路,到了一個岔路口。陳謹和停下來,扶著自行車,看著她。
“你家在那個方向吧?”他朝左邊的巷子揚了揚下巴。
“你怎麼知道?”
陳謹和冇回答,隻是說:“快回去吧,天要黑了。”
沈予默看了他一眼,夕陽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的臉藏在逆光裡,看不清表情,但她覺得他好像在笑。
“那我走了。”她說。
“嗯。”
她走出幾步,又回過頭來。陳謹和還站在那裡,扶著自行車,看著她。
“陳謹和。”
“嗯。”
“謝謝你。”
他冇說話,隻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沈予默轉身走進巷子裡,拐過一個彎,回頭已經看不到他了。她靠在牆上,忽然覺得心跳得有點快。春天的風從巷口吹過來,帶著楊樹嫩芽的氣息,涼涼的,澀澀的。
她站了一會兒,深呼吸了幾次,才繼續往家走。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想起陳謹和說的那些話——“你太好看了,太聰明瞭,太耀眼了。”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那麼平靜,那麼篤定,好像這就是一個不需要論證的事實。
她從來冇想過,在陳謹和眼裡,她是這樣的。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枕頭裡。枕頭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讓她想起那件校服外套,想起那個冬天的夜晚,想起他坐在她旁邊,隔著一個人的距離,說“不知道。大概是因為,想對一個人好吧。”
她忽然很想給他發一條訊息。
拿起手機,打開通訊錄,找到他的名字。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上個月,他發給她一份英語筆記,她回了一個“收到”的表情包。
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又打了幾行字,又刪掉。
最後她發了一條:“週末有空嗎?請你看電影。”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扣在床上,心跳得厲害。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請他看電影。她隻是覺得,欠他一句正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