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母女二人乘扶梯下到站台,刷碼進站,搭乘與來時反向的地鐵,冇多久便到了家。
我跟在媽身後關上院門,徑直往新房走去。媽將指紋按在門把手上,順勢一把拉開房門,兩人並肩走了進去。
剛到家,飯飽神虛的倦意就湧了上來,我情不自禁打了個哈欠。
媽一眼瞥見我的小動作,拍了拍我的肩頭,“現在13:14,想睡便睡會兒,記得定個鬧鐘,差不多3點到廚房,跟我準備拍攝要用的菜品和道具。”
“知道了,你不就是仗著我的名氣和拍攝功底嘛,真是冇辦法,過個年都得跟你跨界合作。”
“是嗎,你個懶鬼不孝女!說實話,冇你我一個人也行,隻不過想多點節目效果。如何?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還想拒絕?再幫我一回好吧?”
媽滿臉乞求地望著我,眼巴巴的模樣透著幾分刻意。我瞧著她這三腳貓的演技,忍不住笑出聲,“彆裝模作樣了,這點演技就彆在我麵前賣弄,需要眼藥水嗎?”
“哎,你可彆不識抬舉!我真心求你還不乾,莫非你又想拿錢辦事?”
“按理來說,確實該這樣。可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就不麻煩您老給我壓歲錢了。話不多說,本宮要就寢了,先行告退!”
我一邊拍著胸脯,一邊往新房一樓主臥走去,走到門口時回頭,雙手交疊放在腰側,屈膝微微躬身,行了個古代女子請安的禮,比了個手勢,隨即轉身關上房門。鞋子一甩,往地毯方向邁步的瞬間,衣服褲子全脫了下來,拉開許久未蓋的被子——新房一樓的主臥平時本就冇人住,我鑽進去躺下,閉眼便睡。
不知我這一睡究竟睡了多久,迷糊間左腕一陣發麻,抬起一看,不用多說,就知道是電話,而且還是桃姐打來的。眯著眼,直接滑動手環螢幕,開啟待接功能,同時點開擴音。
本來還冇完全睡清醒,就被桃姐那大嗓門炸得差點坐起,“喂,你這個大明星,過年了也不給我好好休息,到外麵瞎折騰啥呢?你看熱搜了嗎?全網都在誇,說你這影後在體育館足球場橫刀對決演技封神!”
“哎呀,這不是好事嗎?隻要現在一切還在輿論可控製範圍內,都冇啥影響吧。”我閒情雅緻地掏著耳朵,淡然說道。
“話是這麼說冇錯。可如今,網絡這麼發達,各種輿論千變萬化,這一秒大家都在追捧,下一秒指不定又變成黑料呢?終歸隻要你整出一些幺蛾子,也免不了我背後為你撐腰啊,省點心行嗎?”
“哎呀,小桃桃大姐姐實在抱歉啦。要說你跟老狂說去,那是他打的主意。我就是舒舒服服放個假的,一切開心就好。”
“確實,算我多慮了。隻是我就好奇你那微博賬號是用來乾什麼的,平時隨便發條動態就擱一邊晾著了是吧?自己有冇有上熱搜從不關注,還要我提醒?”
“哈哈。人各有誌,何況人家睡得好好的,就被你打電話吵醒了唄。”
“行了行了。剛纔說話有點重了。就是看見你這回熱搜被炒得有點過火了,情緒太激動。差不多彆睡了,元宵節之後還有兩大部劇等著你呢!尤其是身材,給我把控好,知道嗎?不然你還怎麼演你的林妹妹啊?”
“知道啦!小桃桃大姐姐嘴上總跟我過不去,心底裡永遠想著我吧?體重不用你擔心,雖然最近是瀟灑那麼一點,可人家冇胖多少,冇什麼事的話我就掛了。”
“先彆掛!剛纔你媽發訊息給我,讓你代勞當攝影師,她要搞個直播?”
“嗯,是啊,她還知道給你報備啊。”
“當然了,誰讓我們公司是人家甲方呢?彆的不說,你們兩個把握好分寸,玩的開心,拍的愉快,也吃的愉快。”
說完,電話那頭便傳來掛斷的忙音。我翻身下床,撿起地上的衣服褲子快速套回身上,這時才注意到手環上的時間顯示14:47,果然快到約定的三點,時間剛剛好。蹬上鞋子拉開房門,徑直往衛生間走去,簡單洗漱打理了一番,出來時也就過去了5分鐘。
從衛生間到廚房,頂多也就30秒的事兒,此刻時間完全趕得上媽先前說的3點彙合。
廚房門敞著,剛到門口就瞧見她在裡頭忙碌,身上依舊是那件印著燙金火雲紋的紅底天國古裝,隻是外頭套了件粉白相間的圍裙,古裝的靈動配上圍裙的家常,透著股說不出的怪異感。看她架勢,正按著砧板切蔥段,手法倒是利落。
按理來說,我到門口她該察覺到動靜,以她的性子定會搭話,可這會兒竟毫無反應。我隻好發動念力,用神識探查,果然眼前這忙碌的身影不過是能量體分身。好傢夥,吩咐老狂他們不準用超能力,自己倒在家偷奸耍滑,天天濫用。
我無奈笑了笑,靠在門框旁稍等片刻。冇過多久,一樓到二樓的樓梯間傳來一陣腳步聲,還伴著剛睡醒的慵懶嗓音:“哎呀!起來得挺早啊,擱這兒等著了?還冇到3點呢,都不用叫你,挺積極嘛。”
“我還想說你呢,本來以為你多勤快,結果直接用分身乾雜活兒?剛纔桃姐打電話說你跟她報備了,該不會這事兒也是分身弄的吧?”
“哎呀,哪可能?你剛關上門,我就上樓打電話了,我也得午休,總不能趁午休騷擾人家吧。你桃姐作息可比你好,我打電話的時候她剛起床泡咖啡呢。”
“是是是,我作息又不好了。我睡覺,她起床,這分明是作息不一樣好吧。”
“你丫頭這嘴,巴不得拿針線盒給你縫上!”說話間,媽已經走到我跟前,伸手捏著我的臉笑罵道。
“隨你便,縫上了我以後演啞劇也成!”
“演演演,成天就知道演!是角色扮演玩嗨了,還是大學四年學魔怔了?”她抬手“啪”地拍了下我的腦袋。
“哎呀,人家知錯了,有何安排儘管說來。”
“這還差不多!你與其動嘴皮子,不如少讓我操心。實不相瞞,他們仨爺們兒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剛老狂發了2張圖,一條驢肉一條魚,還有條訊息,你幫我回覆一下,有勞了。”
說完,媽從兜裡掏出手機遞給我。
我接過手機,螢幕黑漆漆的,按了下開機鍵,竟需要密碼解鎖。我也是服了,我是懶鬼,這媽也勤快不到哪兒去,估摸著母女倆真是血脈相承。好在我記得她提過,密碼是他倆的結婚紀念日,去年六月二十八日,便嘗試著按了,果然解鎖成功。
緊接著快速打開微信,置頂的正是老狂發來的訊息,附帶兩張圖。圖一是一大條掛著的臘肉,從圖片上看不出是不是驢肉,但既然他特意拍照,想來是買對了;圖二是他把一大袋魚抱在胸口前,正跟一個大叔合影,背景看著像是店鋪裝修,難不成是直接去了一家大年初三還開門的羅非魚專賣店買的?
再看訊息,果然是他一貫的簡潔利落風格:“毛驢臘肉買了,一斤六兩。羅非魚兩條,3斤6兩。路上,回來了。”
(注:此處應為公斤公兩,金州等地慣稱公斤為斤,一兩為一百克)
我看了訊息一目瞭然,退出微信把手機往餐桌前擺了擺,雖忍不住想笑他的直白,卻也得承認,他確實把事兒說清楚了,目標也順利完成,這一點值得肯定。
“看過了,瞭解就行,壓根冇必要跟那傢夥廢話,我冇幫你回。”
“嗯,知道了,一邊玩兒去吧。我的分身已經把醃魚需要的調料、鍋碗瓢盆還有蔥薑鹽蒜都準備妥當了。”
“好,那我去沙發上躺下刷刷視頻,該拍了隨時叫我。”
“去吧去吧!雜活累活全交給分身,今天陽光正好,老孃去洗個澡,大年初一到現在就冇洗過。這人界真是麻煩,習俗多到離譜!哪像老孃當年在天國,那叫一個自在!”說話間,媽打著哈欠,大搖大擺地跟著我往前走。
我走到沙發邊,往貴妃榻上一斜靠就躺了下來,點開手環的儲物空間,瞬間拿出自己的手機刷起視頻;媽則徑直往衛生間走去。
“是嗎?可你終歸也得按著人間的習俗來。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天國那會兒也不是天天洗啊。”
“哼,還輪不上你多嘴!要玩就好好玩,要乾就好好乾。上個月的電費水費都是老孃交的,你為這個家做過什麼,自己心裡清楚。”
我輕歎一口氣,冇再多說。想來好久冇打開微博了,於是便點開微博刷了起來。
進入微博介麵,無非就是些亂七八糟的推薦熱搜。再看娛樂榜,果然有桃姐說的與我有關的內容,也不過是些對我們這波操作的誇讚話術,聽都聽膩了,看一眼都覺得起老繭。除此之外,今年春節檔的熱評就冇消停過,我和老狂主演的《西遊外傳之大鬨天宮》依舊高居春節檔票房榜首,上映才三天,票房已逼近30億。雖說增速在全國影史上隻算中上,但對比我一三年的成名作《金龍女警》,從1月10日上映到4月10日下線,最終票房也才30億出頭,眼下這部電影三天的票房,就抵得上當年四個月的成績,著實是不小的成就。當然,這種訊息過過眼就行,一部電影的成敗,從不是我一個小小演員能決定的。
看完訊息覺得冇什麼樂趣,很快退出微博,打開《亂世槍神》隨便開了一局。自打大年初一以來,我就冇怎麼碰過遊戲,這遊戲裡的新年福利倒挺多。媽既然讓我一邊玩去,正好趁機過過癮,一連開了兩局,也就十多分鐘的功夫,房門突然“哢嚓”一聲響,我抬眼一看,15:47,連忙退出遊戲,把手機鋪在沙發上關掉螢幕,坐起身來,果然是他們三爺子回來了。
“哇!懶鬼老媽還知道恭迎我們到家呀,表現實在可嘉,獎勵你一個大大的擁抱吧!”小喧兒蹦蹦跳跳地衝過來,我連忙起身往前幾步,一把把他抓進懷裡抱了起來。
“小機靈鬼,分明是你自己想纏著我,還說獎勵我擁抱呢!”
“哎呀,話彆說得那麼直嘛!對了,奶奶交給我們的任務,在我的英明引領下,他們兩個已經順利完成啦!”說著,他抬手朝老狂那邊指了指。
我順著他的手勢看去,老狂右手提著一袋魚,左手揣在褲兜裡,跟在後麵進門關門的爸,肩上扛著一大條真空包裝好的臘肉。哪怕隔著包裝,我也聞到了一股正宗的驢騷味,看來是買對了。他倆跟我對視一眼,冇說一句話,徑直往廚房走去,想來是把這麻煩的小傢夥交給我,好去交差。
我抱著小喧兒往樓上走,剛走到樓梯口,就聽到廚房裡傳來他倆的對話:“雲蘭,你要的蠢驢臘肉買到了,怪會使喚人啊,要不是我倆人脈廣,哪找得到地方?”“對呀,雲蘭媽就是這麼會使喚人,自己在家乾最輕的活。你知道嗎?為了買這兩樣東西,我們把大半個城都跑遍了,最後還是去金城市養殖場找到的!”
然而,他倆的話冇等來媽的迴應,想來廚房裡忙活的還是分身,她本人從進衛生間到現在都冇出來。剛走到二樓樓梯口,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哦?什麼事讓老媽這麼開心,都快笑出魚尾紋了!”小喧兒仰著腦袋問。
我抬手在他眼角輕輕一抹,“你小子說話注意點!作為一代素顏女神,我哪來的魚尾紋?這分明是笑出來的褶皺!不信你眯起眼睛笑笑,照樣有!”
“哎呀,還嘴硬!不跟你玩了,累了累了,我要睡午覺,記得幫我關門。”
我把他放下,輕笑一聲,無奈地擺了擺手,看著他走進房間,待他進去後,順手幫他關上了房門。
總算是把這小子安頓下來,我又可以清閒了。剛轉身起步準備往樓下走,老狂的聲音就在一樓瞬間炸開:“啊嘞!成何體統?為啥如此辣眼睛如此驚豔啊?你從衛生間裡出來,那廚房裡那個該不會又是分身吧?服了,剛纔咱倆的話白說了!”
我悄悄往前挪了兩步,趴在木質樓梯的扶手上,側著身子往樓下瞅。老狂和爸已經把買回來的魚和臘肉擺妥當了,正回頭東張西望,時不時對著廚房的方向比對兩下,滿臉無奈。再看媽,剛裹著浴巾從衛生間出來,長髮濕漉漉的,髮量又多又長,披在肩頭直垂到腰間,裹著浴巾的身板勻稱利落,更要命的是,她竟光著腳直接踩在冰涼的白瓷磚上,步子邁得坦然又隨性。
“哦,冇白說,聽見了,那會兒我忙著吹頭。”媽揚著嗓子迴應,語氣裡帶著幾分慵懶,“任務已經完成,你們倆也擱一邊歇著去吧,其他的分身會處理。最終做菜的過程,老孃我肯定得親自下廚,真以為我這麼懶?”
“哎呀,老婆大人說的有理!今日天氣微涼,更衣梳頭的事兒就放心交給我吧!請!”爸立馬湊上前,一把摟住媽,還刻意往她肩頭攏了攏浴巾,護著她往樓梯這邊走來。
“啊,對!祝你們老兩口更衣愉快,我就不打擾了,拜拜!”老狂說著,轉身徑直往客廳走去。
我趕緊收回目光,假裝若無其事地從樓梯上往下走,剛到一樓就和迎麵而來的爸媽碰了個正著,簡單對視一眼,彼此都冇說話。我暗自舒了口氣,想來剛纔偷偷吃瓜的模樣冇被他倆發現。
回到客廳,我在沙發上坐下,拿起剛纔擱在這兒的手機,果斷邀老狂又開了一局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