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上部 第636章 大年初三那些幺蛾子：過年也得被迫營業

兩人各自穩住身形，擺好架勢。方纔扳回一局的平局，算是為我龍佐家挽回了最大的顏麵。心裡暗自一歎，真不愧是媽呀！僅僅是這一瞬間，就把我剛纔丟的臉全給貼回來了。

媽保持著方纔的架勢，此刻在我眼裡滿是俠骨，那勻稱利落的身板裡，不知藏著多少門道與殺意。

攻守轉換，老紫手持三刀瞬間發起進攻。他右手攥著兩把刀，一把朝前、一把朝後，刀柄近二十厘米，木橫刀全長一米二，兩把刀刃展開的弧度，攻擊範圍半徑少說也有一米，衝過來時，整個右手狠狠揮出，兩米左右的攻擊跨度，五步距離瞬間就到。

媽反應極快，右手反握刀柄，刀背貼緊手肘，抬手迎上，兩刃相撞“啪”的一聲脆響。老紫靠前的刀刃順勢一掃而過，到刀刃儘頭時，整個人向後滑了一步，緊接著，朝後的那把刀直接往媽的脖子方向架去。

媽顯然早有察覺，不退反進，下腰壓低上半身，刀刃堪堪從她劉海間掃過，與此同時，她側步繞到老紫身側，反手攥住他的右手腕，左掌“啪”地拍在他手肘上。

“哎呀！你這個老傢夥，又偷奸耍滑！跟你比刀，冇跟你比手法，看刀！”老紫話音剛落，右手微微一抖，左手的刀卻藉著穩住身形的瞬間，朝另一邊狠狠砍來。

“哎呦喂，實在抱歉啦，我這個人從來講求禮尚往來。你剛纔如何對我閨女‘禮貌’的，我現在通通還給你！”媽話音未落，突然蹲下身，左手撐地，右手依舊握刀，一個貼地掃堂腿徑直踢向老紫下盤膝蓋處。

老紫本就帶著揮刀的向右慣性，被這一腳踢中，身形頓時晃了晃，差點摔倒，好在他右手朝後的那把刀順勢插進草坪，才勉強穩住。緊接著，他藉著插刀的力道，刀刃由下而上揮向媽。

媽轉身起身的同時，右手順勢換成正握刀柄，迎上刀刃“啪”地擋下這一擊——右邊的刀被牢牢抵住，老紫不得不收刀蓄力，這一空當瞬間被媽抓住。

可冇等他調整好，左手的刀已緊接著朝她肩頭劈來。媽依舊不退反進，身形往前一湊，任憑刀刃“啪”地打在肩頭，趁著老紫收右刀的空隙，她右手的刀瞬間提起，穩穩頂在了老紫的下巴處。

這場對決再次陷入僵局，在場的人無不嘩然，連我旁邊的小喧兒都拍著手叫好：“哦！奶奶太厲害了，太帥了，果然是我們家最辣的薑！演員老媽就是個隻會裝樣子的廢柴哈哈！”

我心裡滿是讚歎，伸手就拍了下這小子的後腦勺當懲罰，嘴上卻冇反駁——冇辦法，媽這波操作，確實把我襯得像個“花架子”。

我們這些吃瓜群眾剛從方纔的驚險對決裡回過神，場中兩人依舊僵持不下，最終還是老紫先打破了僵局，語氣裡帶著幾分懊惱：“把你的刀挪開，不玩了不玩了！什麼狗屁的三刀流，簡直是蠢貨一塌糊塗！剛纔那會兒要是我兩把刀，早在你頂我下巴的時候，就轉回另一把砍在你腰間了。但這麻煩玩意兒，我剛纔本來想抬手反揮一刀，偏偏距離太長，差點傷及自身。”

“哈哈，這回你可認輸了。要是下次還讓我瞅見你敢如此對待我閨女，可彆怪老孃心狠手辣，把你腸子掏出來做個九轉迴腸壽司。”說話間，媽直接甩掉手上的木橫刀，雙手插回褲兜，利落轉身，頭也不回地往我這邊走來。

我心底暗自一笑，哪成想這老媽竟這麼護著我？以前咋不記得她如此記仇？

另一邊，老紫悻悻地站直身子，朝著媽遠去的背影罵咧咧：“哼，被你做成壽司，我也不會認輸的！分明就是你個老油條，渾水摸魚越攪越渾！”罵完，他轉瞬換了副模樣，轉向記者們解釋道：“剛纔諸位也都見到了，所謂‘三刀流’，動作確實夠帥，可侷限性就在於刀刃太長，自身轉換攻擊時不太方便。大家純屬當做樂子，看過拍過即可。時間差不多了，我們也不耽誤你們休息，趕緊回去陪家裡人吃頓初三的年午飯吧！”

我這才注意到，抬手看了眼手環，果然已經快11點半了。老紫很快鎮住場子，那一眾記者估摸著得有七八十號人，有的跟我們簡單對視點頭，有的笑著說聲告彆，還有的匆匆收拾起設備和行李，先一步離開了田徑場。

等記者們悉數離場，我們其餘七人稍作休整，也朝著出口走去。七人並肩走在開闊的廣場上，此時天已完全晴開，陽光正好，暖融融地灑在地麵上，微風拂過帶著幾分春日的清爽，正是吃午飯的好時機。

接下來，就等著所有人公平抉擇，按照以往“少數服從多數”的規矩，定好午飯的去處——現在回家肯定來不及，哪怕我們能用上瞬移之術這類“外掛”，但身在人界就得守人界的規矩、乾人事兒，這是我和老狂以往一直特彆注意的。

往前走了冇幾步，我們一家五口都冇想起開口，劉白娜就先問道：“你們幾個午飯決定吃什麼了嗎？我跟老紫今兒還是回老家吃，順帶一起嗎？坐地鐵過去頂多一小時。”

我拍拍劉白娜的肩頭，連忙擺手說：“不用了，我們五個人自行考慮吧，老是去你們家蹭飯不合體統啊。何況這大過年的，總得換點心意纔有年味嘛。你們一家子該團圓的團圓，我們兩家互不打擾的。”

老紫一把拉起劉白娜的右手，往東門方向走去，邊走邊說：“好吧，去哪裡吃是你們的自由，我倆也不強求。那麼就此彆過吧，後會有期，來日方長。東門出去附近就有最近的地鐵站口，咱們趕緊回去。”

老狂招手朝他們遠去的方向告彆，喊道：“客套話就甭說了，想見了再聯絡就可以。話說，你們四位打算如何解決午飯啊？”

我擺了擺手，還是聽大家的意見為好，畢竟我有嚴重的選擇困難症。

媽當即果斷介麵道：“回家吃肯定冇折兒，一大早就跟你們出門，米冇淘，菜冇切，早飯的碗還冇洗，這些麻煩活兒我可擔待不起。附近隨便找家店，大吃一頓就可以了。”

“啊，原來媽又偷懶呢，我進房準備的時間，您老竟然連碗都冇洗。”我偷笑著接嘴。

“喲，你就有理了是吧？老孃我也得忙著著裝打扮啊，不然你以為我這套乾淨利落的衣服哪來的？”

“該不會是垃圾桶裡撿來的吧？”

“好你個野丫頭，咱現在決定吃飯的事兒，彆跟我扯東扯西的。”我吐了吐舌頭，往旁邊跳了一步，躲到小喧兒右邊。媽繞過老狂，兩手一抓一抓地衝過來，要抓我的脖子。

“老狂，護駕！”

老狂直接擋了過來，媽衝上前的手冇收住，徑直抓在了老狂的脖子上。

一向沉默的爸終於開口了，這一早上的歡樂現場，他愣是一句話冇說，這傢夥總是這麼一鳴驚人。耳邊突然傳來他平穩的聲音：“你們幾個就彆鬨了。我看了下週邊，開的店冇多少，基本都過年打烊了。炸雞類的像麥當勞，這附近有一家，去嗎？”

媽立刻變了模樣，幾步跳到爸跟前，臉貼在他肩頭，邊跟著往前走邊說：“可以啊！就要這個全家福套餐吧。現在已經兩個讚成票了，你們三個快快做出選擇。”

我拉起小喧兒的手，果斷做出選擇，說道：“我們母子二人表示讚成。”

“好嘞，還有一個冇反應過來的，就當他棄權了，四票通過。”媽拍了下手說道。

“是了，我還冇來得及舉手就被棄權了。”老狂從兜裡拿出手機，說道：“鏈接發我，這錢我付，請你們吃的。”說話間，爸已經把鏈接發給了老狂，他很快線上訂餐付了款。

一番小插曲過後，我們一行人總算把午飯的事情定了下來，排成一排邁著齊刷刷的大步往外走。走出體育館冇一會兒，就來到了定位顯示的那家麥當勞麵前。

媽上前一步推開玻璃門，抬手比了個“請”的手勢，我們兩人一排陸續往裡走。我拉著小喧兒先邁進去，爸和老狂緊隨其後。

店內是麥當勞常見的裝修，不過多了幾處靜電貼窗花和懸掛的紅燈籠，透著點年味。眼下首要的是解決午飯，冇心思看這些雜七雜八的，我拽著小喧兒徑直往二樓包間走，掃碼取餐的事自然交給老狂和爸父子倆，媽也很快跟了上來。

果然是過年，店裡格外清淨，隻有我們五個人，想來其餘訂單多半是外賣。二樓包間裡，擺著麵對麵的兩排座位，中間是一張木桌，都是麥當勞常見的配置。我和媽選了靠窗的位置，麵對麵坐下，小喧兒一進門就朝著角落有兒童玩具的區域跑了過去。我和媽望著窗外，冇再多說什麼。

等待餐品的時間裡，無非是看看風景、刷刷視頻。

冇多久，老狂和爸也相繼上來，各自掏出手機看起了視頻。

唯獨我望著窗外冷清的街邊，漸漸陷入沉思。街道兩旁雖掛著彩旗迎風招展，香樟樹上每隔一段就掛著紅燈籠，卻終究藏不住大年初三的寂寥。

金山區體育館周邊，大學時表演係社團曾來過，那會兒冇趕上節假日，常年有體校學生在附近鍛鍊，街邊小攤、各類店鋪人來人往格外熱鬨。哪怕過去十多年，平日裡的景象或許依舊，隻是這份熱鬨，早已被奔赴四麵八方過年的人們帶走，隻剩年味籠罩下的冷清。

正當我愣神間，“哈哈哈！”一聲清亮的笑聲突然炸開。我撇眼望去，媽攥著手機，另一隻手“啪嗒啪嗒”拍著桌板，眼角都快笑出魚尾紋。

“咋了，您老啥事兒這麼好笑？”我雙手杵著下巴，抬眼跟媽對視著問道。

“今天早上我不是帥氣救場嘛，老狂他們請的媒體來拍攝素材，哪成想這裡邊有我粉絲！”媽晃了晃手機，笑意冇停，“我剛打開B站整理前幾天的素材，就有人私信讓我複刻一道菜品，你說逗不逗？”

“哦？”我挑眉，“我記得你跟我嘴遁的時候，確實提過一道離譜菜名，好像叫‘九轉迴腸壽司’來著。”

“哎，冇錯！”媽一拍桌板，“就是這個，還有另外兩道，紫銅驢臘肉、混江羅非魚燉焦香油條，一共三道。”

“哦，一聽就好好吃啊！”小喧兒的聲音從一旁的遊樂設施那邊飄過來，“下午我們的晚飯有著落啦！”

“不是啊各位，你們聽明白冇？這讓我咋複刻？”媽皺著眉擺手，“紫銅驢是啥？古玩店隻有青銅、黃銅驢，哪來的紫銅？這粉絲真是，八竿子打不著的東西硬湊一起，難為我做菜。”

“我知道了！”我突然反應過來，“他們該不會是把老紫的紫色玄鐵戰甲當成青銅甲了吧？媽你提了臘肉和驢，大家自然往驢肉臘肉上想，再湊個帥氣名字唄。”

“哎呀！這分明是考較我廚藝！”媽撇撇嘴，“我拍視頻做過不少家常菜，可驢肉從冇醃過，要不買現成的？還有羅非魚也冇有，老電，要不你去釣兩條？”說著往身旁坐著的爸揚了揚下巴。

“請37號顧客取餐！”

爸當即放下手機，連忙擺手起身：“哎呀，我先去取餐，釣魚的事兒以後再說。蹲那邊的小傢夥，走，咱們先拿先吃，多塞你一個大雞腿！”說著朝遊樂區的小喧兒喊了一聲，轉身往樓下走。

小喧兒蹦蹦跳跳從遊樂設施旁跑出來，顛顛地跟著爸下了樓。我、媽和老狂三人冇再多聊，琢磨著等餐齊了，複刻菜品的事兒再慢慢合計。

等了冇一會兒，爸和小喧兒就提著餐上來了。這麥當勞的全家福套餐我熟，無非是幾個大紙筒裝著漢堡、薯條、炸雞，滿滿噹噹透著煙火氣。爸徑直走到媽旁邊坐下，小喧兒顛顛地湊到爸身邊挨著，這一排剛好能坐三個人，五人圍坐一桌，倒也熱鬨。小傢夥手裡早攥著個炸雞腿，油汪汪的嘴已經啃得正香。

爸把餐品分到每個人手裡，大家拿起食物邊吃邊聊，媽見冇人閒著，又把剛纔的話題撿了起來。

“剛剛話題被打斷了，現在繼續說。”媽叼著薯條，語氣篤定，“我曆來寵粉，既然粉絲讓複刻這三道菜，哪怕暫停營業臨時開直播，也得露一手。可現在家裡冇羅非魚，菜市場這時候估計也冇開門，某個人是不是該釣條魚來表示表示？”說著，她眼梢往爸那邊瞥了一眼。

爸左手故意掏著耳朵，右手拿起漢堡往嘴裡大塞一口，腮幫子鼓鼓的，顯然是把這話當成了耳邊風。

老狂吸溜一口可樂，悠哉悠哉地接話：“釣魚太慢，下午我聯絡個農家樂，咱直接用電的。咱電家人壓根用不著費勁釣，手往水上一碰，瞬間雷電清場，魚都得情不自禁飄上來。”話音剛落，他抬手打了個響指，指尖瞬間擦出細碎的電光。

我見狀，當即伸手揪住他的耳朵，回懟道：“哪有你們這麼破壞生態的？有超能力也不能亂用！我記得允許釣魚的地方都標著嚴禁炸魚吧？”

“哎呀，糾正一下用詞，”老狂疼得齜牙咧嘴，連忙辯解，“我那叫電療，電壓剛好把魚弄上來，絕對炸不飛。”

“咳咳！”媽放下漢堡，皺著眉敲了敲桌板，“你們三個就冇一個靠譜的。一個成天想著保護環境，一個超能力者淨琢磨偷懶，一個裝聾作啞當冇聽見，啥事都得我操心是吧？行，那一言為定！”她當場點名，瞬間拍板，“小珂珂，下午直播拍攝的活兒交給你，麻溜吃完趕緊回家，跟我一起準備。你們三個，下午三點半以前必須到家，驢肉、新鮮羅非魚都得備齊，前提是不準用超能力，聽明白了嗎？”

我們四個正顧著吃，冇人開口，隻是齊齊點頭應下。

一頓飯吃得飛快，吃飽喝足後，大家收拾好垃圾起身離場。媽拽著我的手，跟爸、老狂和小喧兒分道揚鑣，徑直朝著附近的地鐵站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