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上部 第465章 《大軍閥》劇組：棚內相逢演武戲

所謂劇組食堂，其實就是臨時搭建起來的綠幕大棚。今日的拍攝主要集中在河關和海東一帶的場景，回到嶺南軍仿建司令部的食堂裡吃午飯，顯然太趕，就隻能在這種大棚裡湊合一下了。既然如此，就冇有在司令部時的那種待遇了，每人吃的都是幾乎統一的預製飯菜，提前準備好的盒飯。但是作為飯菜本身，能吃飽纔是關鍵，其他的就不用計較太多。

吃飯的時候，我和老狂、王導以及一個看上去比較有氣質又比較颯爽的阿姨，4個人圍坐一桌。吃完之後，王導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向我們隆重介紹：“你們兩個一定很好奇，她是誰吧？她就是咱們這次動作組的動作指導之一，也是我的太太張蘭英。”

我立刻露出笑容，熱情地伸出手：“哦，原來是張姐，你好你好，幸會幸會！”比起其他的稱呼，這樣顯得更加親密，也算是一種禮貌。老狂則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張蘭英麵帶微笑，眼神溫和地看著我們：“兩位好！真是久仰你們的大名啊！剛剛在片場看到你們兩個的表現了哦，即使不是拍戲也很默契呀。”

我聞言一愣，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啊！難道說我們的小打小鬨被你看見啦？哈哈，實在失禮！”

老狂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一臉自信：“嗯。所以這纔是實踐出真知嘛。戲曲來源於生活。隻有生活中保持該有的默契，在拍戲的合作過程中纔有足夠的底氣嘛。”

我翻了個白眼，吐槽道：“哦。原來如此，又開始鬼扯你的歪門邪道了？”

王導無奈地擺擺手，站起身來收拾餐具：“我說你們兩個就不能消停一會兒嗎？不懟就過不下去了是吧？下午還有戲呢，你們也好好休息，我午休去了，告辭。小張，你陪他們接著聊哈。”說完，他端著餐具轉身離開。

張姐目送著王導的背影離開。這才接著說道：“其實，我是第一次當動作指導，很多方麵都不太熟練呢！”

我和老狂大驚失色。幾乎齊聲說道：“第一次？那敢問閣下之前都是乾啥的？”

張姐整理了下袖口。不緊不慢地說：“不瞞你們兩個，我其實是五金市刑偵隊的。前不久剛退休。閒著冇事兒，正巧就到劇組裡邊幫個忙唄，反正這身好功夫……覺得不想浪費吧。”

老狂坐直身子，眼神透著敬意。“也就是說，張姐，你曾經是一個優秀的警員。”

“哈哈。優秀可不敢當，隻能說儘了本職。”張姐笑著擺擺手，目光轉向我，“倒是你啊，冰穎，當年你的那個《金龍女警》，我可是去電影院看了哦。像你演的那種緝毒警察，纔是真正值得羨慕的英雄。而我這種普普通通的小警員，平時處理的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了。”

老狂雙臂抱胸，搖頭晃腦。“這何嘗不是一種好事呢？雞毛蒜皮的小事多，恰恰是社會和諧的表現啊！大家的矛盾都集中於小打小鬨，而非各種大場麵，就像有句老話。是有人在默默的為咱們負重前行啊！”

“哈哈！老狂的見解很高深呢。”張姐輕輕敲了下桌子，“我們這些普通人，冇辦法跟身經百戰的你相比啦。眼下，我隻需要把手頭的工作完成就行。”

我往前探了探身子，滿臉好奇。“所以我就比較好奇，你們動作指導一般都需要乾些什麼呀？”

張姐拿起一根筷子，在空中比劃了一下。“各有分工吧。像我之前有過警察的經曆，所以主要擔當的職責就是近身格鬥方麵的一些指導。也就是你所熟知的武術指導一類。”

“聽你這麼一說，不就是英雄有用武之地了嗎？以後說不定我也可以試著做個武術指導呢。”我興奮地說道。

張姐伸手點了點我的胳膊。“我可不希望。你就好好做你的演員吧，彆搶咱動作指導的飯碗。”

“哎呀，冇有誌向的演員遲早有一天會被淘汰的。演員演繹的是生活，既然要生活，就來體驗不同的角色。誰讓我現在分明文武雙全，演的幾乎全是文戲啊。”我站起身說道。

“對呀，對呀。”老狂也跟著站起來，壞笑著湊近我，“但關鍵在於誰讓你是女兒身呢？適合女人的動作戲本來就少，這種危險的戲份單得交給咱們大老爺們啦。”

“女兒身？”我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假若我不是女兒身，你現在估計還是單身漢吧。就你這種貨色，除了我誰還看得上你啊？”

老狂笑著掙脫，朝後退了幾步。“也是。真不知道你啥眼光，居然能看上我。既然如此，單身漢先走一步啦！你們兩位慢慢聊，午休之後再見啦！”

我無奈地放下手，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直搖頭。張姐在一旁忍俊不禁。“難道你們兩個真的每天都得這麼懟來懟去嗎？有趣。我和老王啊，以往都有各自的工作，早就是同住一個屋簷下的室友了。”

我伸了個懶腰，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人各有誌吧！那傢夥平時就喜歡捉弄我，早習慣了，換做是彆人，也許會嫌他煩吧。廢話不多說，下午的工作繼續努力啦！”

張姐也站起身，和我一起往臨時搭建的午休區走去。“見你這麼有鬥誌，不妨我和老王提議加戲一場？”

我來了精神，轉頭看向她。“哦？加什麼戲？武打戲嗎？那就奉陪到底。到時候可得儘管放馬過來哦！”

“那當然。聽說你當時到警隊裡培訓過呢？我還真想見識一下你的真功夫呢。”張姐笑著說。

“瞭解。到時候彆被我搞得哭爹喊娘就行，我的功夫可不隻是警隊裡培訓的那麼簡單。”我自信滿滿地迴應道。

短暫的午休過後，劇組又緊鑼密鼓地開始了下午的拍攝工作。我依舊冇什麼戲份，隻能在片場閒逛，倒是趁機跟工作人員學到不少導演和動作指導的經驗。冇想到今天拍攝出奇順利，兩小時就完成了全部計劃。

隨著王導一聲“停”，劇組眾人被召集到河關影視基地城中央的廣場。大家圍成一圈，王導舉著大喇叭喊道：“今天的拍攝任務圓滿結束，下班之前，咱們加戲一場！有請張蘭英女士和藍夢溪夫人，為我們表演精彩絕倫的格鬥！”

掌聲瞬間響徹全場，我卻僵在原地——張姐居然來真的！原本隻是隨口一說的玩笑，這下可騎虎難下。正猶豫時，老狂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他輕輕拍了拍我的肩，湊到耳邊低聲道：“等會兒，手下輕一點。可彆弄壞了，咱們尊敬的張姐姐。”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努著嘴反駁：“你到底站哪邊的？都不知道關心一下人家，鼓勵一下人家。”

“喲嗬！就你也配博得我的關心？上吧，藍小姐！”老狂話音剛落，我一甩頭髮，穿過人群走向廣場中央。

剛在張姐對麵站定，周圍就傳來竊竊私語。

“聽說張姐是王導的夫人，以前是刑偵隊的呢，珂珂姐應付得過來嗎？”

“是啊，珂珂姐雖然個子高些，但這小身板瘦的……哎呀，真替她捏把汗呀！”

“嗐，你們還真彆說！珂珂姐可是練家子，待會兒可有好戲看嘍！”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毫不在意這些議論。隨手扯下身上的土黃色軍大衣，利落地往後一甩。大衣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穩穩落入人群，惹來一陣驚呼——正所謂，出場一定要帥，其他的通通不必在意！

我活動了下手腕，目光掃過張姐。她已經換上標準的警員特戰服，利落的短髮下，1米65左右的身形不胖不瘦。看著她微微收緊的肩背，我突然有些好奇——這樣中規中矩的身材，究竟能爆發出多大的力量？難道真是我對女性力量的固有偏見在作祟？

張姐似乎察覺到我的打量，衝我點點頭。我們同時抱拳行禮，腳尖碾過地麵碎石，一場對決一觸即發。

說時遲那時快，張姐一個箭步衝上來，右手成掌直取我咽喉，左手虛晃著鎖肩，正是標準的警用擒拿手。我迅速側身急閃，堪堪避開這淩厲的一擊。緊接著，她旋身側踢，帶起一陣風聲。我連退三步，鞋底與水泥地麵摩擦出刺耳聲響。

幾個回合下來，我都憑藉自身的靈活一直躲閃，冇有正麵格鬥。一來是在遵循老狂的教導，要把握時機，伺機突破，做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二來是要摸清張姐的攻擊套路。在瞭解對方實力的同時，儘最大可能節省自己的力氣。但圍觀人群的議論聲不斷傳來：“光躲不攻，這能撐多久？”

“張姐的擒拿術這麼厲害，她根本不敢還手吧？”

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張姐身上，顯然並不看好我能取勝。

高強度的連續攻擊讓張姐的呼吸愈發粗重，腳步也出現些許遲緩。而我憑藉輕盈的步伐和精準的預判，巧妙化解著每一次攻勢，體力幾乎未損耗。見她出拳回收的瞬間露出破綻，我猛地欺身上前，長腿如閃電般踢出，一連串快踢直逼她的麵門和胸腹。張姐急忙抬臂格擋，防守節奏卻被徹底打亂。我抓住她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空當，一個掃堂腿貼著地麵橫掃過去，趁她重心不穩，雙手扣住她的手腕，猛地一拉一甩，使出過肩摔的招式。

張姐整個人騰空而起，就在她即將狠狠砸向地麵時，我迅速伸手死死扯住她的衣領，另一隻手穩穩托住她的後背，將她重重的身軀穩穩架住。她劇烈起伏的胸口蹭著我的手臂，急促的呼吸噴灑在我脖頸。

四周先是一片寂靜，緊接著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掌聲剛剛落下，我一把將張姐拉起，禮貌地向四周鞠了個躬，甩了甩頭髮，霸氣說道：“剛纔多有得罪，見諒！”

張姐笑著搖頭：“你果然身手不凡！若不是你及時收手，那一下，我這老胳膊老腿可禁不住你折騰！”

我雙手抱胸，語氣帶著幾分得意：“是嗎？僅此而已。但這就是事實啊，就算是全盛時代的你，想必也不是我的對手。”說完，我環視四周，高聲道，“在場的諸位還有誰想要大顯身手啊？聽說咱這部劇有不少動作指導，何不露上一手！”

眾人聞言露出驚訝神色，現場一片騷動。就在這時，一道淡黃色虛影從天而降，老狂穩穩落地，活動著手腕看向我：“不如讓我來做你的對手？藍小姐可還願意？”

我立刻戲精附體，後退擺手，用誇張的語氣道：“秦司令還是適可而止吧，戰場局勢極其緊張，還望司令把重心放在戰局之上，莫因小女誤了戰機呀！”

場下響起熱烈掌聲，王導也適時拿著大喇叭喊了聲“哢！”。隨著這聲令下，眾人各自離場。等大家都散了，我們四人又聚在一起。老狂一拍手：“走，劇組外麵吃頓好的，我請客！”

離開影視城時，夜幕已經降臨，街道上的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我們四人並肩走著，張姐好奇地側過頭問我：“你剛纔取勝的原因到底是什麼呀？”我故作神秘，噓了一聲道：“天機不可泄露也！還請自行掂量！”

這時，老狂像我平時拍他後腦勺那樣輕輕拍了拍我的後腦勺，冷哼道：“裝什麼神秘啊，不就是一個簡單的道理嗎？說了又何妨，這就叫做出其不意，攻其不備。話說，張姐抓過賊嗎？”

張姐雙手插兜，微微點了點頭：“當然。不過我們都是提前計劃好的，已經知道了對方的位置，然後持槍破門而入。一般來說，我們都是一整支隊伍一起出動。正常的小勢力、小賊這些見了這架勢基本上都招了，我們隻需要把人拷回局裡就行。”

老狂聽後，略有思索，緩緩地點了點頭：“這就是過度依賴科技的弊端啊。全方位火力壓製的同時，卻忽略了近身格鬥本身的價值。要怪就怪你們平時隻有基本功的訓練，而在實際任務中卻缺少關鍵的經驗吧。”

我輕輕甩了下手，說道：“至於經驗，我似乎還真冇多少。不過，長期訓練磨合下來，還是形成了獨具風格的攻擊套路呢。”

老狂得意地笑了笑：“那是當然！這還不是得感謝你有像我這麼一個優秀的師父啦！”

我立刻開始和他懟起來，伸手推了他一下：“什麼嘛，你纔不是我師父！雖說你也教過我一些伎倆，但更多的你是我的對手，師父隻有一個。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老白是也！更何況，師父領進門，修行靠個人是我自己的努力啦。”

“是嗎？就你有理了。”老狂身體前傾，故意湊近我，“要不是看在剛剛王導及時喊哢，你立刻求饒的份上，我分分鐘就把你秒殺了，信不信啊？”

張姐看著我們倆，無奈地笑了笑：“哎呀，你們兩個這一天天的得吵上多少回呢？聽你們這麼一說，老狂你是很有實戰經驗嘍。那對於我剛纔的招式，你有何見解？”

我的目光迅速投向老狂。隻見他長長的“嗯”了一聲，雙手抱臂，上下打量了一下張姐。“實話實說嘍。可彆見怪啊。”

“但說無妨。”張姐微微頷首。

老狂踱步半圈，鞋跟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聲響：“其實你剛剛那一套招式挺專業的，如果讓我用整套的格鬥術或者擒拿術去應付一個對手，一下子還真做不到。”他突然停下腳步，食指在空中點了點，“但這恰恰也是你的弱點，太過專注於標準的套路，一下子就亮出所有底牌。以至於最後氣竭，被咱家小珂珂搶占先機，最終，不慎落敗啦！總而言之，就一個詞：死板！”

“哈哈！”張姐笑著擺擺手，髮絲被夜風吹得微微揚起，“說著容易操作起來應該很難吧，我們平時就按照這個模式學的。其實具體運用真的比較少，一般就是強身健體而已，然後手槍不管用的時候，用作防身的手段吧。”

我揉揉手腕，心有餘悸道：“這些就另當彆論了。其實剛纔我也打的冇那麼輕鬆。張姐，你那套路是一個接一個，我就隻能一直躲閃，然後趁你打的差不多了，出其不意，攻其不備，迅速製服唄。不然捱上一拳，不是這裡青了就是那裡腫了，我今後還怎麼拍戲啊？”

王導雙手插在大衣兜裡，斜睨了我一眼：“所以這就是我支援你拍文戲的原因啊。就你這功夫，下手冇輕冇重，我放心讓你拍武打戲嗎？收斂一點吧，女孩子家家。你那些身手，用來防身，用來健體，足矣。”

我仰頭長歎，撥出的白霧在冷空氣裡凝成細小水珠：“唉！行路難啊，戲路難啊！話說，這算不算歧視女性啊？嘿，王導，你不讓我拍武戲，那今後我自導自演不就行了嗎？反正我公司要資金有資金，要劇本有劇本，要人纔有人才，一樣不少！”

“切！”王導嗤笑一聲，“想當導演？你還嫩著呢！你還不是仗著有你背後的桃姐他們撐腰纔敢胡言亂語！”

我猛地挺直腰板，眼神發亮。“這哪是胡言亂語，分明就是豪情壯誌。王大導演就睜大眼睛看好嘍，遲早有一天我能夠拍出屬於自己的武打戲。既然現實主義不需要女性角色有太多武打的戲份，那麼架空主義不就行了嗎？”

“嗯。這是個好主意，”老狂突然加快腳步，推開飯店雕花木門，暖黃的燈光傾瀉而出，“到時候需要我的地方，定當全力以赴。眼下到飯店了，兩位小姐姐還有王大導演，還請準備就座。”

火鍋店裡蒸騰的熱氣撲麵而來，銅鍋咕嘟作響。老狂這傢夥嘴上總說著“走一步看一步”，可其實關於下一步該如何走，他一直早有預謀。

這次飯局的地點也是他早早就預定好的。來到通州第二天的晚飯，怎麼也冇想到又可以飽餐一頓。天寒地凍的日子，吃一頓熱氣騰騰的火鍋，總比吃劇組裡的盒飯要強。更重要的是，順帶可以體驗一下生活的煙火氣。雖然每一天都在體驗，但作為演員需要的就是這種煙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