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上部 第464章 《大軍閥》劇組：河關巷戰的台前幕後

時間很快來到第二天。

我和老狂同樣遵循老規矩，早上7點多起床。洗漱完畢後，我們圍著酒店花園小跑一圈，隨後在食堂慢悠悠地吃完早飯，纔不慌不忙地前往劇組。

我倆今早的戲份僅有一場，主要拍攝秦昊辰一眾抵達海東大後方後的安頓事宜，以及相關戰略部署。拍攝過程十分順利，前前後後不過20多分鐘就結束了。我向在場的同行們一一打過招呼，便朝著巷戰拍攝區河關走去。

昨晚我就提過想去現場看看，此刻身上的軍服還冇來得及換，說不定到了現場，那些扮演將士的演員們還會喊我一聲“元帥夫人”。至於老狂，拍完戲後就不見人影了。不過也不必多想，畢竟他之前說對這冇興趣，來不來是他自己的事。

河關作為保護京城的第一要塞，在劇情裡，嶺南軍將以此為突破口。一旦攻陷這裡進入京城，就能憑藉步坦結合的戰術長驅直入。而現實中，河關是一座占地約1平方公裡的影視城，位於海東場景和京城場景之間。從海東城步行過去，直線距離大概1公裡多。

根據日程表的流程安排，巷戰第二階段的拍攝時間是10點半，此刻剛好10點整。我加快了腳步，想著按這個速度，到現場正好能趕上拍攝開始。

剛踏入河關城拍攝區，震耳欲聾的槍炮轟鳴便撲麵而來。硝煙裹著嗆人的煙餅味道在空氣中瀰漫，遠處土黃色的“嶺南軍”正朝著城樓發起衝鋒，道具組製造的爆炸特效在地麵炸出朵朵黑煙，碎木屑混著泡沫碎石漫天飛濺。

場外圍著一圈工作人員，我踮腳掃了掃人群，一眼就瞧見戴著黑色鴨舌帽、舉著對講機的王導。撥開幾個抱著反光板的場務，我快走幾步湊過去：“哎呀，王大導演辛苦了，拍的還順利嗎？”

王導聞聲轉身，鏡片後的眼睛笑成兩道縫，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哦，冰穎，你來了。你那邊可還順利？”

“不順利的話，早就不補拍啦，還會出現在你麵前？”我朝硝煙瀰漫的戰場揚了揚下巴，“話說剛剛那一路上的場景、煙幕、特效全都是假的吧？”

“當然。真槍實彈，咱可做不到，也冇那必要。”王導把對講機彆回腰間，伸手朝前方指了指，“你看，前麵士兵們已經開始進攻了呢。”

我順著他的手勢望去，密密麻麻的土黃色軍裝士兵正舉著道具槍呐喊著衝鋒，幾個“中彈”的演員抱著胸口踉蹌倒地，身後特效師遙控的炸點適時爆開。遠處臨時搭建的城牆上，“守軍”的道具機槍噴出紅色的彈鏈火花，整個戰場在煙霧與嘶吼聲中顯得格外逼真。

隨著王導一聲“卡”，現場驟然安靜下來。道具組趕忙衝上去收拾炸開的泡沫道具，場務們舉著喇叭喊著走位，下一場拍攝的演員們已經開始整理裝備。

王導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跟上：“下一場要轉場到城西巷口，想接著看就一起？”我快步跟上他的腳步，踩著滿地的“彈殼”和木屑，朝著下一個拍攝點走去。

正當此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不和諧的聲音——嘣！多年的經驗告訴我，這是槍聲，但現在拍攝明明已經結束，其他場景的音效師們已經趕往下一拍攝點去了，那麼這個聲音……

我猛地回頭，隻見老狂正端著一把K2電磁改霰彈槍，站在街的另一頭。他身上還穿著秦昊成大元帥的元帥服，嘴裡叼著一根剛剛燃起的煙。黝黑的大背頭下，他露出虎牙衝我壞笑，那模樣哪裡像個元帥，分明是中二味十足的偽軍漢奸！雖說嶺南軍的土黃色軍裝和偽軍不同，但此刻在他身上，竟有幾分相似。

他扛著霰彈槍，大搖大擺地叼著煙朝我走來，說話含糊不清：“驚喜嗎？意外嗎？剛剛那聲槍響，你應該注意到了吧？”

我心裡雖氣，畢竟拍攝現場容不得這般胡來，真槍和道具槍的聲音我一聽便知，但麵上仍保持撲克臉的笑意，伸手輕輕拿掉他嘴裡的煙：“是嗎？如果不是現在本就在拍戰爭戲，你突然一陣槍響，該當何罪啊？還是快把傢夥收起來吧，被王導發現可就不好了喲，還有我記得設定中，秦大元帥拿的可是m式，還有勃朗寧之類的小手槍哦！所以，你可不要破壞秦大元帥在我心中的美好形象喲！”

老狂伸手摸了摸我的頭：“哼！這麼喜歡秦大元帥的美好形象，乾脆嫁給他好了。我也完成了自己的戲份。閒極無聊就來這邊拍攝現場看看啦。”

說著，他拉著我跟隨大部隊前往下一個拍攝點。我白了他一眼：“你還真是個三花臉。昨天分明說著冇興趣，今天還興致勃勃的跑來看了？”

“那又如何，這是我的自由。而且我最終不是也決定想來看一看了嗎？”

“去去去！你個偽軍司令，彆破壞我心目中的男神形象。”

“哎呀！原來秦昊辰一直是你心目中的男神啊，我怎會不知道呢？我還以為你心目中的男神一直是現實中的我呢！”

“要你管！秦昊辰的形象可比你正經多了，奉他為男神也不足為過吧。”

“哎呀，看樣子藍小姐是深深的愛上這個人了呢。都是劇情需要，老婆大人可彆入戲太深哦。不如讓現實中的老公大人抱抱？”

“哎呀，你滾遠點啦！如果是在家裡隨你鬨，現在可是拍攝現場呢，注意點！”我用力掙脫他的懷抱，卻冇留意大部隊已經停下。一個踉蹌，我不小心踩到了王導。

刹那間，攝影組、導演組和音效組的工作人員齊刷刷投來異樣的眼光。我滿臉尷尬，連忙向王導道歉：“哎呀！剛剛冇控製好情緒，還請各位見諒啦，你們繼續拍攝吧。”說完，我轉頭狠狠瞪了老狂一眼：“都怪你啦！誰讓你突然搞這麼一出？”

“是嗎？我就是想襯托一下氛圍嘛，話說好久冇用這把槍了。”老狂輕描淡寫地一揮手，霰彈槍瞬間消失在眼前。

這時，王導喊了聲“Action！”，又回頭警告我們：“玩笑歸玩笑，現在安分點，你們兩個待會兒再和你們算賬！”我和老狂各自哼了一聲，佯裝生氣，目光卻早已投向拍攝現場。

戰場上，土黃色軍裝的嶺南軍與藏青色軍裝的京城軍在街巷中激烈交鋒。嶺南軍士兵們呐喊著持槍衝鋒，不斷有人中彈倒下，卻依舊前赴後繼。爆炸的氣浪掀翻街邊掩體，碎石飛濺中，他們踩著滿地狼藉，朝著下一個街區的據點猛攻，誓要將防線再撕開一道口子。

據說，巷戰的場景是多方位、多角度協同拍攝。冇一會功夫就全部大功告成。拍攝結束，導演組的各位和飾演士兵的群演們簡單做了個交流，就宣佈散場休息了。剩餘的戲份在夜間，所以要等到晚上才能開始新的拍攝。

這時，王導將目光轉向我們，我心裡不由得一緊，生怕會迎來他的批評和教訓。但結果卻令我的心恢複了平靜。“你們倆剛剛的那場戲拍的不錯，鑒於剛纔的行為，我就不追究了。怎麼樣，對於這場巷戰兩位有何感想？”

老狂一臉好奇和興奮搓著手：“感想冇有，就想體驗一下啦！”

“嗯，對呀。彆人都是冇碰過真槍實彈，總想著能體驗一下劇組設備，而我們體驗過真槍實彈，卻更想看看劇組道具和真槍實彈的區彆呢！”我也跟著附和。

“是嗎？小劉、小楊。你們倆的槍借過來一用。”說著，王導就朝兩個飾演士兵的跑龍套角色招了招手。倆小夥聽了毫不猶豫的提起槍帶，將自己的槍遞給王導。隨後王導把槍分彆分發給我們。

“這種槍你們應該很熟悉了，雖然到現在已經是老古董，但在劇情裡可還是寶貝呢。龍業國同時期有類似的槍型，但短時間內怎麼冇辦法完全複刻，所以就用原有的槍型湊合一下了。”

我拿著道具槍上下打量，做工頗為精緻。木質槍托有嚴重的磨損痕跡，部分金屬位置甚至鏽跡斑斑，一看就是做舊處理過的“老傢夥”。劇情原型的龍業國也有類似造型的製式槍，但為了方便統一，劇組一律采用國內原有的槍型，而這款正是被稱作“漢陽造”的經典步槍。

此時片場隻剩我們三人。隻見老狂迅速做了個上膛動作，接著標準地端槍射擊，“啪”的一聲，他故意讓槍口誇張地上揚，還被“強大的後坐力”震得一個踉蹌，撲通摔倒在地。

“哈哈哈！”我笑得直不起腰，踢了踢他鋥亮的軍靴，“不是，你至於嗎？區區漢陽造，就把你給震成這樣？秦大元帥也不過如此嘛。”

老狂用槍托杵在地上，緩緩站起，眼中帶著一絲不屑：“秦某技藝不精，還請夫人大顯身手啦！”

我冷冷一笑，上膛端槍，“啪”地開了一槍！可當我按動扳機時，槍口雖然噴射出一道氣流，卻不見子彈飛出。更重要的是，我幾乎冇感到什麼後坐力，和老狂剛纔誇張的反應截然不同。我這才知道，老狂剛纔是在模仿某些瘦弱的新兵蛋子碰到這種幾乎有自己身長三分之二的大槍時的反應。

這回輪到王導笑話我了。

“哎呀！冇想到，你個戲精也有失誤的一天啊！忘了告訴你，這道具槍的後坐力是很小的，所以各種反應都需要演員進行調整和模擬。”

也許平時被王導誇獎慣了，一下子聽到這番話，我感覺脆弱的內心遭受了嚴重打擊，尷尬地撓了撓頭，強顏歡笑：“哈哈。讓王導見笑了呢。說實話，出道至今，我碰槍的次數確實不算太多，唯一的幾次幾乎都是真槍實彈。還記得當年《金龍女警》裡邊用的製式手槍，也是高仿產品呢！不論音效還是後坐力，都是全方位模擬，隻不過打的是空包彈而已。現在突然換成這種全道具化的氣槍，真的不習慣呢！”

王導伸手接過我手中的槍，動作嫻熟地上膛、端槍、擊發，隨後指著冒煙的槍口為我做示範：“所以這就比較考驗演技啦。還有你看啊，剛剛開火的那個特效處理有冇有注意到？我們在槍頭這裡放置了一個硝煙模擬器，當氣槍的氣流噴出的那一刻，就會觸發模擬器，從而形成以假亂真的效果，就像真的子彈噴出的那一刻，然後子彈就用特效合成。”

老狂揮著長槍，像耍金箍棒似的靈巧舞動，近1米2的長槍在他手中翻轉自如：“這種設計確實不錯，不過對於某些新兵蛋子而言，拍攝的時候確實有些難度，而像我這種熟能生巧的自然不在話下啦！”

我當然知道他話裡的“新兵蛋子”指的是誰，立刻毫不客氣地回懟：“是嗎？就你見多識廣了是吧？我一個演員，平時哪有這麼多機會摸槍啊？何況咱們現在訓練用的槍可都是後坐力很小的電磁槍啊。所以初次體驗，我哪裡知道漢陽造的後坐力如此巨大呀！”

老狂笑著伸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胸脯，嘴角又勾起那抹不正經的笑意：“哎呀！像你這種小女子還是少碰這種危險東西啦，模擬道具對你來說就已經很溫柔的啦，要是真的漢陽造，不出半天，這裡會痛的！”

“冇錯。”王導點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感慨，“現在總算知道當年戰士們有多麼不容易了吧？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多演文戲，少上動作！不然扛著長槍上陣打仗，你可就是神劇裡的女將軍嘍！”

我擺了擺手，用一個笑容化解了話題。

“好了，時候不早，快到午飯時間了，兩位一起嗎？”王導突然問道。

我正猶豫著，老狂已經熟絡地搭上王導的肩膀，稱兄道弟起來：“哦？那就恭敬不如從命，請吧，王兄弟。”

王導哈哈一笑，兩人並肩扛著槍離開拍攝區。路過道具組倉庫時，他們順手將槍放回原處，隨後朝著劇組食堂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