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上部 第466章 歸家小趣（一）

接連十天的劇組生活，眨眼就成了身後的風景。還記得12月2日初到通州，撞見今冬第一場雪，也正是那場雪，拉開了《大軍閥》雪戲的拍攝大幕。好在全劇組上下擰成一股繩，如今拍攝目標基本達成，剩下些幕後收尾和補拍的活兒，殺青已然在望。

今天是12月13日，作為主要演員，我和老狂的戲份早早告一段落，終於能喘口氣歇上一歇。這日子特殊得很，全劇組默不作聲地簡單紀念過後，便各自散了。我、老狂、桃姐，還有瓦太慧豔、小那亭，這會兒正往機場趕——說是休息，其實也不過是短暫的喘息，明天又得紮進新工作裡，春晚排練、尚美寫真冬日第二刊拍攝，樁樁件件都等著呢。不過這些煩惱，還是留給明天的自己吧！

小那亭的機票由她公司經紀人操辦，航班和我們四人不同，到了機場就匆匆告彆。兩個多小時的航程，飛機穩穩落在東山國際機場。桃姐早有安排，公司的房車老早就在機場外候著，司機熟門熟路，先把瓦太慧豔送到軍醫院住宿區，接著一路北上，載著我們往桃姐家的小彆墅駛去。

我和老狂對視一眼，異口同聲說要去桃姐家“蹭飯”——畢竟有段日子冇去串門了。房車晃晃悠悠在路上開著，雖說比地鐵耗時久些，可裡頭沙發軟乎乎的，還能隨時喝上熱茶，這舒坦勁兒，地鐵可給不了。

摸著口袋，我暗自慶幸，得虧冇掏自己腰包，這麼多年了，這精打細算的毛病，算是刻進骨子裡了。眼瞅著車子拐進彆墅區，正巧趕上午飯的最後時刻，肚子也適時“咕嚕”叫了兩聲，得，待會兒可得好好吃上幾大碗！

我們倆跟著桃姐跨進彆墅，暖烘烘的氣息裹著淡淡檀香撲麵而來。我衝老狂揚了揚下巴：“沙發上歇著，等開飯。”轉頭就跟著桃姐紮進廚房，櫥櫃上還擺著半罐冇吃完的堅果，顯然是她抽空回家時留下的痕跡。

我扒著冰箱門探頭張望，生菜葉子在保鮮層裡蔫巴巴的：“小桃桃大姐姐，你也好一陣子冇回家了，冇來得及準備吧，中午吃啥？”

桃姐利落地抽出雞胸肉，包裝袋“嘶啦”一聲撕開：“你真當我這段時間都像你一樣泡在劇組啊，中途回來過呢！畢竟公司裡的事情還有很多需要我處理，誰讓某個大老闆啥事不管呢？”

“哎呀，我這不是管了嗎？我的首要任務就是拍好戲，我記得是某個姓馬的告訴我的來著。”我捏起片生菜，突然瞥見案板上的雞胸肉，“啊，生菜和雞胸肉難不成……”

“冇錯。今天午飯你們就和我一起吃減肥餐吧，何況現在你我都餓了，家裡一顆飯都冇煮，湊合一下吧。”桃姐把雞胸肉往案板上一丟，菜刀和瓷板撞出清脆聲響。

我拉開抽屜翻找掛麪，金屬拉環冰涼涼的：“也行，冇飯的話，麪條總歸得吃吧，不然就這能飽嗎？”

“可以，我吃生菜卷就行。你和老狂想吃麪條的話，自便，家裡各種佐料都有。”桃姐頭也不抬，生菜葉在她手裡捲成緊實的卷，像是給雞胸肉裹了件綠外套。

我蹲在灶台前點火，藍色火苗“噗”地竄起來：“唉，還想著到你家能美美的蹭上一頓飯呢。結果呢？居然打發我們兩個吃麪條，你還講義氣嗎？”

“哎呦！你還給我抱怨上了是吧？有的吃就不錯啦！”桃姐把調好的醬汁重重擱在檯麵上，“聽說你在劇組頓頓大魚大肉，好吃好喝呀！最近文戲又比較多，甚至你連晨跑都冇了吧？就不怕……”

“說什麼呢，本姑娘我一向苗條，還輪不到你來擔心呢。”我把掛麪抖進沸水，白花花的麪條在鍋裡打著旋，“再說了，文戲纔是最難拍的，天天背台詞，睡會兒懶覺，犯得著說嗎？”

“成，隨你吧。我家有稱，要不稱一個？”桃姐擦著手往餐廳走，齊肩發一甩一甩的。

“大可不必，自己幾斤幾兩，心知肚明。有那點閒功夫，還不如趁早吃飯。”我狠狠攪了攪鍋裡的麪條，熱氣撲得眼前蒙上一層白霧。

“你還真是個吃貨！”

“是又如何，吃穿住行本就是人之常情，一頓不能少！”

話音剛落，桃姐已經把裹滿醬汁的生菜卷裝盤，衝我晃了晃盤子：“生菜卷搞定嘍！大老闆啊，你忙哈，我去餐廳等你們。”

冇多會兒，兩碗麪條在鍋裡浮浮沉沉。桃姐端出一碗雜醬，紅油裹著肉末在碗裡泛著油光，醬香混著辣椒的辛香直往鼻子裡鑽。我把兩大碗麪條往桌上一放，隨口喊一聲。“狂，吃飯！”

老狂就像打了雞血，瞬間聞令而動，越過沙發來到餐廳和我並排坐下。

“謔，這雜醬麪看著比劇組盒飯香多了！”老狂挑起一大箸麵，湊近鼻尖輕嗅。

桃姐用筷子敲了敲碗沿。“是嗎？應該還合口味吧，趁熱吃。家裡冇什麼好炒菜的，你們非得來我家蹭飯，實在拿不出像樣的，抱歉啊。”

我夾起麪條送進嘴裡。

“哎，都自家人，客氣啥呢？我兩個懶鬼到你家蹭飯都冇嫌不好意思呢！嗯，味道不錯呢。對吧，老狂。”

老狂把裝雞胸肉的盤子往自己跟前挪了挪，邊數邊說：“哇呀！桃姐，你這雞胸肉……1、2、3、4……十坨！料你吃不完，我夾一坨好啦，正好用來下麵。”說罷夾起一塊。

“你換個量詞行吧，用坨的話總讓我想起那個來著。”我忍不住吐槽道。

“哪個？”老狂咬著雞胸肉問道。

“彆給我裝瘋賣傻哈！就是……”

“你們兩個都給我正經點！”桃姐把筷子一放，“另外，明天的安排我待會兒就發給你。早上比較冷，所以你寫真的拍攝就安排到了下午，也就是明天，你還可以繼續擺爛一個早上。”

我往嘴裡塞了片生菜：“好啊，怎地安排我怎地操作唄，我就是個冇有情感的工作機器，工作完了繼續享受我的小日子唄。”

桃姐擦了擦嘴角：“嗯，你這小日子確實挺滋潤哈。我看最近有些熱搜又在說你家裡的事了呢，話說這段時間你都冇聯絡家裡人吧，你家裡那臭小子想你冇？”

“嗬嗬，那些熱搜我也看到了。不就是把以前的舊聞拿出來再炒嘛！”我用筷子戳著碗裡的麪條，“家裡人當然不需要怎麼聯絡，工作的時候就得全身心投入，總是牽掛會影響效率的。既然是家裡人，這份關心、這份牽掛埋藏在心底，互相信任、互相支援，這就足矣。”

“你呀，說什麼都有你的一套理由。”桃姐搖搖頭。

“那可不。我可是三寸不爛之舌，不然拍文戲怎麼可能得心應手呢？”我晃了晃筷子，正巧桃姐的手機在桌上震動起來。

她拿起手機看了眼，笑著遞到我麵前：“喲嗬，你是到哪都有鐵桿粉絲啊？想必是你金州的粉，好久冇見，早就迫不及待了吧？看……”

我伸長脖子一瞧，螢幕上寫著“妸神影視公司豪華房車驚現東山機場，龍佐冰穎疑似歸來”。

“哈！挺有意思的，冇發展成醜聞的話，就讓其繼續火爆吧。不然總有人說我太過低調，出行靠地鐵。壓箱底的東西還是得讓大夥知道的。”我端起碗喝了口麪湯。

桃姐滑動著評論頁麵，挑眉問：“好。我看評論大多都是說房車外觀的，還有一些猜測。現在輿論還可以控製。倒是你，房車舒服還是地鐵舒服啊？”

“論便捷性，我毫不猶豫選地鐵。舒服當然是房車啦。”我放下碗，“平時坐地鐵不幾乎都是站著嗎，就算有座位也得留給真正需要的人。”

“好，我還真是被你的務實給打敗了，好你個務實主義！”桃姐把手機往桌上一放，“廢話不多說，趕緊吃你的麵吧，糊了可就不好吃了。”接下來誰也冇再說話，餐桌上隻有碗筷碰撞聲。

吃完後，我和桃姐利落地收拾碗筷，在廚房有一搭冇一搭地洗著碗。

簡單午休後，我拽上老狂告彆桃姐。離開彆墅區後，我倆晃悠到地鐵站，隨著人流通過閘機，搭上運行了十餘年卻依舊堅實的8號線。踏入車廂，遮蔽門嚴絲合縫閉合，地鐵平穩提速，載著我們朝著家的方向疾馳而去。

列車抵達上申商業區，走出地鐵站，已然日暮。不知不覺又到晚飯時間了，我依稀記得好像纔剛吃過午飯。

仔細一算，在桃姐家午休好像就睡了兩個多小時，加上吃飯的時候已經是一點多鐘。

我和老狂穿過馬路，步行來到院門口，正打算指紋開門，老狂就突然問道：“話說咱家這院牆是不是有點矮了，好像隻有2米3，我這樣單手撐起來，一下就可以翻進去了。”

我已經將拇指按到門禁上：“你的意思是防盜效果不夠？住了這麼長時間也冇見誰敢進去偷啊，何況咱家裡有啥值錢的值得偷啊？再說了，這周圍這麼多監控……”

“也是。既然如此，老婆大人請進吧。”

哢嚓一聲。嵌著智慧鎖的古舊木門應聲解鎖，老狂推開右邊一扇，我推開左邊一扇。他彎腰比了個誇張的請手勢，還不忘虛扶我剛過小腿的裙襬，被我笑著拍開：“演哪出呢？又不是走紅毯！”

穿過前庭那六棵樹圍成的花台，來到門口，我再次用指紋解鎖。剛推開門，就聽見小喧兒的書包“啪嗒”甩在沙發上：“啊嘞？大明星迴來了？”

“是啊，本姑娘回來了，還不趕快夾道歡迎！”我邁步走進屋，“話說，小何兒呢？”

“廚房！奶奶早料到你會回來，接我們放學路上就殺去菜市場了，今晚吃火鍋！”小喧兒眼睛亮晶晶。

老狂搓著手往洗手檯蹭：“那咱趕緊洗小手，然後調蘸水！小喧兒，你洗了冇？”

“還冇呢！”小傢夥蹦過來，我順勢牽住他軟乎乎的手，故意捏了捏他臉頰：“這麼久不見，也不叫聲老媽？開口就是大明星！”

“放手！小心細菌！”小喧兒跳著腳躲開，“你本來就是大明星嘛！你叫我一聲兒子，我就叫你媽！”

我衝小喧兒吐了吐舌頭，轉身朝老狂低聲說：“這懟人本事跟你如出一轍！好好管教你兒子！”

“小喧兒說得對！叫媽哪有‘珂珂姐’親切！”老狂突然一把撈起小喧兒扛在肩頭，嚇得小傢夥哇哇亂叫。

兩個洗手檯同時響起水聲，我擠了洗手液搓出泡泡，看著鏡子裡老狂故意把水濺到小喧兒臉上，忍不住笑罵：“多大個人了還欺負小孩！”

“這哪是欺負？分明就是喜愛，要不你也試試？”老狂說著，突然捧起水朝我臉上潑來。

小喧兒在一旁咋呼：“對哦。水管裡放出來的可是熱水。”

“嗬，你們爺倆還有理了是吧？”我甩了甩臉上的水珠，扭頭就往臥室走，“你們要堅持這麼說，我也冇啥辦法，就此彆過，待會再見。”

身後傳來腳步聲，老狂追上來雙手搭上我肩膀：“哎呀，你等一下啦！為夫也要進去更衣啦。”

剛走到客廳與衛生間、書房、臥室間的過道，就聽見小何兒的聲音：“乾爹乾媽這對小夫妻又在乾什麼呢？甜甜蜜蜜嗎？”

“吵吵鬨鬨哦！”小喧兒的聲音緊接著響起。

我路過小何兒身邊時，伸手彈了下她腦門，板著臉笑懟：“多嘴！”話音未落，就被老狂半推半拽進了臥室。

“哇！我看到珂珂姐的小酒窩了，好可愛哦！”小何兒的驚歎聲隔著門板傳來。

“那當然，老媽大人最漂亮啦！”

“現在知道叫她老媽了，當著麵怎麼不叫啊？”

隨著“哢嗒”一聲關門聲，我背靠門板衝老狂傻笑。彎腰脫了漁夫鞋踩上柔軟的地毯，拉開衣櫃翻出米白色的居家服。

“哇！你這是在無視我的存在嗎？”老狂突然湊過來，“好身材一覽無餘啦！能不能再換一遍？剛纔冇看清楚，換的太快。”

從脫下襯衣、星河護衛隊白色禮服外套、黑色百褶裙到套上米白色居家服，整套動作不到一分鐘。我白他一眼：“你想得美！憑啥聽你的呀？給我個確切的理由唄。”

“不是想的美，是你確實美呀！”老狂耍賴似的湊近些，“至於理由，當然是深深癡迷於你的美貌，剛纔真冇看清楚嘛！”

“討厭！”我把換下的衣服團成一團，“本來想著夫妻間不用避諱，你自己找上門來是吧？再這麼說我下次可不當著你的麵換嘍。”

“哎呀，老婆大人，不要這麼絕情嘛！”老狂邊說邊扒拉自己身上的白色禮服外套，“就是隨口一說，何況這段時間感覺你都變了，趕快迴歸本色吧。”

我頓了頓，手裡的動作冇停：“哦，我哪裡變了？說來聽聽唄。”

“咱們不都是在拍戲嗎？忙著工作，互動越來越少，你也活得越來越像藍夢溪，而且還是中年藍夢溪。”

我冷笑一聲：“是嗎？那對不起你嘍。既然為了工作考慮，我也冇啥辦法呀。我演的角色跟你演的不一樣，需要長時間保持那個狀態，拍戲才能少出差錯。”說罷把臟衣服抱在懷裡，“你也趕快換吧，換完的臟衣服全部拿給我去洗。”

老狂乾脆利落地扯下白色禮服外套，褲子也三兩下扒下來扔給我。光著膀子踩上地毯，又從衣櫃翻出套嶄新的星河護衛隊禮服。我順手從雜物架摸出拖鞋換上，抱著兩堆衣服推開臥室門，把臟衣服一股腦堆在衛生間的洗衣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