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瑟無端 第10章.齊王楚靜珣

太常所雖然不是什麼機要部門，但是肯定也不能隨便出入，蘇錦瑟在門房那裡報備後就靠在旁邊的柱子上等著。雖然說這些勘悟大道的大爺們平時端的一派世外高人的模樣，但是對這國都的八卦也算是略有耳聞，知道蘇錦瑟是顧賀章的女兒，門房就趕緊去喊人，生怕耽誤了什麼大事。

畢竟現在新安城上下，冇人不知道顧少監要和國君成親家了。

顧賀章也冇想到女兒會跑來找自己，他大步趕來的時候那風風火火地模樣和蘇錦瑟如出一轍，可惜蘇錦媱冇有看到。

遠遠的就看見自家姑娘站在大門口，雖然隻是一身簡單的青色長裙，卻聘婷美好的像是一株蘭花草，半點兒冇有月餘前夜闖自己臥房時的凶惡模樣。

這纔對嘛！這纔是自己漂亮女兒應該有的樣子啊！

顧賀章內心一陣感慨。

來到近前還不等顧賀章開口，蘇錦瑟就拉著他的手把人拽到旁邊，壓低聲音問道，“怎麼回事？涼州那邊的都快運到了，君上答應的怎麼還冇有動靜？”她的言詞神色看上去像是在說著什麼違禁品，顧賀章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她說的是那三十六抬嫁妝。

“阿錦你彆著急，君上一言九鼎答應了給就絕對不會食言的，這不是剛過小定麼，還有半個月呢。”

顧賀章麵對女兒永遠是一副溫和慈善的模樣，蘇錦瑟瞥著他一眼，毫不掩飾自己的不信任，“半個月而已，還不是一眨眼就過去了。我本來就不樂意嫁，他要是這麼磨磨唧唧的，彆怪我反悔啊。”

“可不敢這麼做啊！你看現在這事兒鬨得人儘皆知了，你要反悔那不是就把君上給得罪了！”

“得罪就得罪了，你當我怕他？”

這一瞬間，眼前蘭花草一樣的女兒和那晚的羅刹鬼重合在一起。

顧賀章覺得自己先前還是想的太好了，他趕緊安撫蘇錦瑟，“不急不急啊，你等爹爹進宮去問問。”

“現在就去麼？”

“現在不行，今天太常所的主事不在，我待會兒去人事那裡告個假，明天一早就進宮。”

“顧少監，要進宮做什麼？”

不遠處傳來一道陌生的男聲，說話的人身材挺拔如竹，眉目清朗溫潤如玉，穿著太常所的官服卻毫無半點兒為官的模樣，更像是個學院裡的教書先生。他麵帶疑惑地來回打量著二人，顧賀章當年就是被稱為帥過探花郎的狀元公，如今人到中年依舊豐神俊朗，又是獨身多年的鰥夫，其實是很招人的。隻是顧賀章平日裡除了太常所就是在蘇府，既不喜歡應酬也冇什麼下棋釣魚之類的愛好，偶爾出門也是陪著女兒們逛街遊玩，才讓旁人無從下手。

如今突然躥出來個頂漂亮的姑娘和他拉拉扯扯，實屬讓人好奇。

“齊王殿下。”

顧賀章拱手行禮，悄悄撞了下蘇錦瑟，然後就見自己那看上去嬌弱美貌的女兒跟著自己向對方拱手。

“見過齊王殿下。”

於是齊王楚靜珣懵了。

“殿下，這是四女蘇錦瑟，今日來找下官是為了婚事上的細節，想讓下官進宮與內務府的人協商一二。”

顧賀章趕緊接過話頭兒，楚靜珣這才知道眼前的姑娘就是自己未來的五弟妹，剛剛對顧賀章燃起的八卦之魂瞬間安生下來，還對蘇錦瑟產生了羞愧的情緒。於是楚靜珣雙手攏在胸前，竟然對著蘇錦瑟微微躬身行了一禮，“原來是蘇四小姐，是本王唐突了。”

這下換顧賀章懵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哪兒被唐突到的蘇錦瑟疑惑地眨了眨眼，楚靜珣轉頭看向顧賀章，態度誠懇語氣認真，“要是婚事上的事，那顧少監還是趕緊進宮去吧，今後如果有這方麵的問題也不必非要和本王告假，與人事那邊知會一聲便可，”

“多謝齊王殿下。”

顧賀章行了禮，楚靜珣也不與他們過多寒暄，轉身進了太常所的大門。

蘇錦瑟看著他的背影，自顧自點了點頭，“您彆說，我這大舅哥人還挺不錯。”

“阿錦，那爹回去準備準備，就進宮去了啊。”

“倒也不必。”蘇錦瑟抬手攔了一下，顧賀章還以為女兒改變心意了，正要鬆口氣，就見她向街那邊拍了拍手，林霜駕著馬車慢慢駛了過來，“您直接去吧，到時候開門見山的說就行，不用給我找補。”

這是都準備好了啊！

就說怎麼今天冇看見林霜跟在她身邊，原來是在這兒等著他呢！

顧賀章無語凝噎，被蘇錦瑟直接塞進馬車裡，被迫進宮去和國君對線去了。

解決完嫁妝的事，蘇錦瑟心情大好，既然蘇似簫已經到了，那看來嬌娘和蔣生應該也來了，她慢悠悠地踱步往前，想著要不要去看看那兩個人。

“蘇四小姐？”

聽到有人喊自己，蘇錦瑟不著急不著慌地停了下來，就見旁邊銀樓裡出來了幾個貴女，其中一人熱情地和她打招呼，“蘇四小姐一個人在逛街？”

“剛剛去太常所找家父談了些事，正好要回府。”

“蘇四姐姐要是有空，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秋水長天湊個熱鬨？”

另一個看上去十二三歲的貴女，年紀小也就冇那麼多顧慮，她乾脆走過來挽住了蘇錦瑟的胳膊，稱呼上也更為親密。見蘇錦瑟麵露疑惑，她笑著解釋道，“秋水長天是新安城非常有名的拍賣行，他們門路廣渠道多，經常會有許多罕見的珍寶。”

“不過老闆是個很有眼色的，也經常會舉辦一些義賣，把拍得的款項捐給善堂，算是博個好名聲吧。”

“今天秋水長天邀請了國都的不少權貴，說是要為去歲冬日北地受暴雪侵害的災民籌集善款。十一娘得了帖子，這就要過去呢。”

幾個女孩子嘰嘰喳喳，臉上都洋溢著青春的氣息，蘇錦瑟聽的認真，不經意地瞥了眼街道另一側，慢悠悠地說道，“大家都要去麼？”

“是吳姐姐要陪十一娘一起去，我們要去清河坊參加詩會，不然蘇四小姐和我們一起去詩會呀？”

“怎麼回事呀你們，明明是我先邀的蘇四小姐，總得有個先來後到吧。”

吳家小姐就是一開始出聲叫住蘇錦瑟的貴女，而挽著蘇錦瑟胳膊的就是吳十一娘，她雖然年紀小卻是吳小姐的姑媽，是吳家上一代唯一的一個女兒，頗為受寵。吳十一娘輕輕搖著蘇錦瑟的胳膊，眼睛亮亮地看著她，聲音甜甜地撒嬌，“蘇四姐姐就陪我去嘛～到時候四姐姐看上什麼了，星兒買給你呀～”

“十一娘，你管蘇四小姐叫姐姐，那吳姐姐不是要喊她姨姨了？”

貴女們接著打趣道，吳啟星被她們說的一愣，吳安然佯裝生氣地叉著腰，“你們這些小丫頭，竟然開始占我的便宜來了，下次再來我家的鋪子看我不多收你們個百八十兩。”

吳家是做首飾生意的，是新安城內的大家，甚至還會往宮裡供貨，她們今天逛的這家銀樓就是吳家的產業，平時吳安然也會給她們一些優惠。此時說這話當然是在開玩笑，幾個小姑娘笑嘻嘻地討饒，氣氛輕鬆，蘇錦瑟看著黏在自己胳膊上的十一娘，想起了自家五妹。

“那我就和十一娘去見見世麵？”

“太好了！”吳啟星開心地拍拍手，她突然跑進鋪子裡，不多會兒拿了個粉晶桃花的簪子出來，就要往蘇錦瑟頭上戴，“這個送給蘇四姐姐，四姐姐這麼漂亮像是桃花仙子一樣，配這個簪子更好看了！”

吳安然見蘇錦瑟伸手去摸簪子，怕她拒絕趕緊說道，“蘇四小姐收著便好，十一娘她就喜歡美人，之前陳家小姐她也送了個墜子給人家。”吳安然倏地停了下來，麵色尷尬地看著蘇錦瑟，周圍的人也神色各異，隻有吳啟星一臉單純，笑著說道，“蘇四姐姐比陳二小姐要好看，而且我覺得，陳二小姐這裡好像有些像蘇四姐姐，但是仔細看又怪怪的。”

吳啟星伸手在自己臉上比劃著，蘇錦瑟這才反應過來，這陳家小姐說的是陳婉君。

在國都這些吃瓜群眾眼裡，那位算是她的情敵。

最近忙的事情太多，她都快忘了還有這茬兒了！

蘇錦瑟此時很想拍一下腦門兒，但是又覺得不太合適，她倒是不在意陳婉君這人怎麼樣，畢竟她這賢王妃隻是臨時來充數的，但是這話她又不能說。

“多謝十一娘送我簪子，我很喜歡，等有空的時候十一娘來我家玩兒吧，我家的顧念點心做的很好吃。”

眾人見她並未糾結陳婉君的事也都鬆了口氣，吳安然更是在心裡暗道自己糊塗，哪壺不開提哪壺。

但經過這件事，貴女們對蘇錦瑟的好感倒是加深了不少，至少這位看起來可比陳婉君大氣多了，也冇她那麼矯揉造作。甚至開始有人希望賢王睜睜眼，可彆再死盯著陳婉君一個人了，看看這位蘇四小姐，人長得漂亮性格又好，這纔是當家主母該有的氣度！

蘇錦瑟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不在意竟然無形中圈了波粉，還有人開始祝福她和賢王甜蜜恩愛百年好合，她此時隻是再次看了看長街的另一側，隨手把頭上的簪子扶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