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寫請柬?告訴那些老不死,不來隨禮就把墳刨了!
多子多福殿的牆根下,夜色溫柔。
“嗯哼嗯嗯哼”
一陣低沉、舒緩,且帶著浩然正氣的哼唱聲,如同潺潺流水,環繞著整座大殿。
孟浩然盤膝坐在地上,身為浩然正氣宗的宗主,此刻卻像是個犯了錯的小學生。
他閉著眼,眉頭緊鎖,努力控製著喉嚨裡的氣流,生怕一個不小心把“哼”變成了“吼”。
在他身旁,十幾位大儒長老也是一臉便秘的表情。
他們手裡捏著趙鐵柱發的“樂譜”,那是幾根彎彎曲曲的線條,據說是二少主秦踏仙隨手畫的虛空裂縫軌跡。
“聲音太大了!那個誰,三長老!你是豬嗎?哼得跟打雷似的!”
趙鐵柱提著根小木棍,蹲在不遠處的石墩上,一邊啃著剛從後山順來的“火焰雞腿”(鳳九下的蛋孵出來的小公雞,因為叫聲太吵被歐冶子給燉了),一邊充當監工。
三長老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把聲音壓低到了蚊子叫的頻率。
殿內,燭火搖曳。
觀星閣化作的吊燈,灑下如水的星輝。
姬九幽已經睡熟了,嘴角掛著恬淡的笑意。
她的小腹處,兩團光芒也變得柔和起來,像是兩個玩累了的孩子,正依偎在母親懷裡打盹。
秦無道站在窗外,聽著這昂貴的“人聲伴奏”,滿意地抿了一口悟道茶。
“這群讀書人,雖然迂腐了點,但這嗓子確實不錯。”
他放下茶杯,目光穿過層層迷霧,投向了更加遙遠的黑暗深處。
那是東荒的極西之地,被稱為“生人禁地”的――萬古屍地。
據說那裡埋葬著上個紀元的無數強者,屍氣滔天,連大帝都不願輕易涉足。
“既然孩子睡得香,咱們也該乾點正事了。”
秦無道轉過身,看向正坐在一旁藉著星光看書的諸葛臥龍。
“諸葛。”
“東家,在。”諸葛臥龍合上書卷,起身行禮,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參加宮廷宴會。
“算算日子,這兩個小傢夥離出世也不遠了。”
秦無道手指輕敲著窗欞,發出清脆的聲響。
“孩子出生,總得辦個酒席,熱鬨熱鬨。”
“你去寫幾份請柬。”
“請柬?”諸葛臥龍一愣,“東家打算請誰?大周皇朝?搖光聖地?還是那些隱世不出的老古董?”
“那些?”秦無道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那些不過是些湊數的。”
“我的孩子降生,這賀禮的分量,得夠重。”
他抬手一指西方。
“給那邊的‘萬古屍地’送一份。”
“還有南邊的‘不死海’,北邊的‘葬天淵’。”
“告訴那些躲在墳墓裡苟延殘喘的老不死。”
秦無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聲音平淡,卻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霸道。
“我家孩子要辦酒。”
“讓他們把棺材板掀開,把壓箱底的寶貝都給我掏出來。”
“人可以不來,但禮,必須到。”
“要是禮不到”
秦無道看了一眼煉器部方向,那裡歐冶子正在連夜趕製新的“玩具”。
“那我就讓趙鐵柱帶著鋤頭,去給他們鬆鬆土,順便幫他們遷個墳。”
諸葛臥龍聞言,手中的摺扇“啪”的一聲合上。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的儒雅瞬間轉化為一種狂熱的興奮。
給生命禁區的主宰發請柬?還要強行索要賀禮?
這特麼纔是讀書人該乾的大事啊!
“東家放心!這請柬,在下一定寫得‘情真意切’!”
諸葛臥龍大袖一揮,從袖中取出一支筆。
那是用真龍鬚做毫、悟道竹做杆的“春秋筆”。
他又看向趙鐵柱:“趙兄,借你的‘皮’一用。”
“皮?”趙鐵柱把雞骨頭一扔,一臉警惕地捂住胸口,“先生,俺雖然皮糙肉厚,但也不能剝皮啊!”
“非也。”諸葛臥龍指了指趙鐵柱腰間那個金色的網兜(乾坤一氣兜),裡麵裝著幾張剛剛從虛空夢魘身上剝下來的皮。
“用這虛空獸皮做紙,才能承載東家的意誌。”
片刻後。
長生殿前的廣場上,一張張泛著幽暗光澤的黑色請柬,懸浮在半空。
諸葛臥龍提筆揮毫,每一個字落下,都引動天地道韻,化作金色的符文烙印在獸皮之上。
【秦氏有後,將臨於世。】
【備厚禮,賀之。】
【勿謂言之不預。】
字數不多,但這字裡行間透出的那股子“打劫”的味道,隔著八百裡都能聞到。
“好了。”
諸葛臥龍收筆,吹了吹未乾的墨跡(其實是真龍血墨)。
“東家,請過目。”
秦無道掃了一眼,點了點頭。
“行,就這樣吧。”
“趙鐵柱。”
“在!”
“去,送快遞。”
“記住,彆敲門。”秦無道指了指西方,“直接扔進去。”
“得令!”
趙鐵柱嘿嘿一笑,抓起那張寫給“萬古屍地”的請柬,扛著鋤頭,像是一頭出籠的猛虎,衝出了天淵禁區。
東荒極西,萬古屍地。
這裡冇有白天,隻有永恒的灰暗。
腐朽的氣息瀰漫在每一寸土地上,無數白骨在泥土中若隱若現。
屍地深處,一座由無數聖人頭骨堆砌而成的白骨大殿內。
一口漆黑的棺材,靜靜地懸浮在半空。
棺材蓋板上,刻滿了詭異的屍紋,每一次閃爍,都會引得周圍的虛空發出一陣哀鳴。
這裡沉睡著的,是萬古屍地的主宰――屍皇。
一位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恐怖存在,曾親手葬送過一個皇朝。
“呼”
棺材內,傳來一陣沉重的呼吸聲。
屍皇正在進行萬年一次的吐納。
他吸入的是天地間的死氣,撥出的是足以腐蝕大道的屍毒。
突然。
“轟隆!”
一聲巨響,打破了屍地的死寂。
就像是一顆流星砸進了糞坑。
那層籠罩在屍地外圍、號稱連大帝神念都能隔絕的“萬屍大陣”,被人硬生生砸開了一個大洞。
一道金光,裹挾著一股令人作嘔(對屍皇來說)的生機與霸道,蠻橫地衝進了白骨大殿。
“誰?”
屍皇驚醒。
棺材蓋板轟然掀飛。
一隻長滿綠毛、指甲如利劍般的大手,從棺材裡探出,一把抓住了那道金光。
“好膽!敢擅闖本皇寢宮”
屍皇憤怒的咆哮聲還冇落地,就卡在了喉嚨裡。
因為他看清了手裡的東西。
那是一張獸皮。
一張散發著濃鬱虛空法則、且上麵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座太古神山般壓手的請柬。
【備厚禮,賀之。】
這五個字,金光璀璨,刺得屍皇那雙早已習慣黑暗的眼睛生疼。
更可怕的是。
在那請柬的落款處,並冇有名字。
隻有一個淡淡的印記。
那是一根草的印記。
看起來普普通通,就像是路邊的雜草。
但當屍皇的神念觸碰到這根草的瞬間。
“嗡!”
他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幅畫麵。
一個白衣男子,慵懶地坐在王座上,手裡把玩著一顆星辰。
而在那男子腳邊,一把慘白的骨鋤,正對著一座墳頭,輕輕比劃了一下。
那墳頭
長得跟他的白骨大殿一模一樣!
“嘶――”
屍皇倒吸一口涼氣,把肺裡的屍氣都吸乾了。
他認得那把鋤頭!
那是前段時間,把天機閣大陣刨爛的那把!
也是那個把準帝當狗使喚的禁區之主的標誌!
“天淵秦無道?”
屍皇的手在抖,綠毛都在顫栗。
這是請柬?
這分明是催命符!
“備禮必須備禮!”
屍皇猛地從棺材裡跳出來,連鞋都顧不上穿(其實也冇鞋)。
他對著殿外那群還在發懵的屍王手下咆哮道:
“快!把本皇的寶庫打開!”
“把那株‘九幽還魂草’拿出來!”
“還有那塊‘萬年屍丹’不對,這玩意兒太晦氣,不能送孩子。”
“去找點吉利的!亮晶晶的!”
“要是拿不出讓那位爺滿意的賀禮”
屍皇看了一眼手裡那張還在發燙的請柬,眼中滿是恐懼。
“咱們這萬古屍地,怕是要變成人家的菜園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