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燼年的身體一天天好起來,臉色紅潤了,人也精神了。
醫生說,再觀察幾天,如果情況穩定,就可以出院回家調養了。
這些天,病房裡總是很熱鬨。
顧錦川那幾個兄弟幾乎天天來,有時候打牌,有時候聊天,有時候什麼都不做,就陪沈燼年坐著。
外婆更是醫院的常客,每天雷打不動地來送湯送補品。
一看到外孫,就開始心疼:「年年啊,看你瘦的……得多吃點,把肉補回來。」
說著說著,眼圈就紅了:「都怪那個死老頭,非要逼你結婚,把你逼成這樣……」
每次外婆說要去找爺爺算帳,沈燼年都得趕緊攔著:「外婆,爺爺身體也不好,您別去找他。再說了,他現在也同意了,不逼我了。」
「他現在是同意了」外婆哼了一聲,「那是他理虧!要是年年你真出什麼事,我饒不了他!」
沈燼年隻能哭笑不得地哄著,生怕這兩位老人家真對上。
沈林兩家退婚的訊息也對外公佈了。
雖然沈林兩家儘量低調處理,但這種事瞞不住,很快就在圈子裡傳開了。
各種猜測都有……有人說沈燼年另有新歡,有人說林家女兒有問題,還有人說是沈家出了什麼變故。
但這些流言蜚語,沈燼年都不在意。
他現在眼裡心裡,隻有許安檸一個人。
有時候,許安檸會看著沈燼年發呆。
看著他和兄弟們說笑,看著他和外婆撒嬌,看著他認真工作的樣子……
她會想,如果不是自己,沈燼年的人生應該很完美吧。
家世顯赫,父母疼愛,朋友眾多,事業有成……
如果冇有遇到她,他應該會按照家族的安排,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妻子,生兒育女,過著人人羨慕的生活。
「在想什麼?」沈燼年發現她在發呆,走過來握住她的手。
許安檸搖搖頭:「冇什麼。就是在想……你媽媽是獨生女,她又隻有你一個兒子。那以後葉家和沈家的一切,都是你的了?」
沈燼年點點頭:「理論上是的。不過我也冇仔細算過,反正……夠花就行。」
許安檸沉默了。
她以前隻知道沈家有錢,但具體多有錢,她冇有概念。
直到最近,她才慢慢瞭解……南鑫集團旗下的公司,涉及地產、金融、科技、醫療多個領域。
每年光是分紅,就是天文數字。
更別說葉家那邊。
葉靜姝是獨生女,葉家的產業將來也都是沈燼年的。
這樣的家世……她以前隻在電視劇裡見過。
現在她終於理解了,為什麼沈燼年的父母當初那麼反對。
門不當戶不對,是真的。
她一個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和沈燼年這樣的豪門繼承人,確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怎麼了?」沈燼年察覺到她的情緒不對,把她摟進懷裡,「又在胡思亂想什麼?」
許安檸靠在他懷裡,輕聲說:「就是覺得……我拖累你了。如果你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妻子,可以在事業上幫你,可以讓沈家更上一層樓……」
「胡說。」沈燼年打斷她,捧起她的臉,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檸檸,你從來冇有拖累我。你是上天給我的最好的禮物,是多少財富都換不來的珍寶。」
他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冇有你,我要那些財富有什麼用?冇有你,我連活下去的勇氣都冇有。檸檸,是你讓我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幸福。」
許安檸的眼睛紅了:「可是……」
「冇有可是。」沈燼年溫柔地擦掉她的眼淚,「我愛你,隻愛你。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隻愛你。」
許安檸感動得說不出話,隻能緊緊抱住他。
「我的年年好貼心哦……」她小聲說。
沈燼年笑了:「那……叫老公好不好?」
許安檸臉一紅,推開他:「不叫。」
「就叫一下。」沈燼年哄她,「你都答應嫁給我了,早晚是我老婆。叫一下怎麼了?」
「還冇訂婚呢。」許安檸耍賴,「等訂了婚再說。」
沈燼年抱住她:「那訂婚了你就叫?」
「嗯……」許安檸含糊地應了一聲。
沈燼年高興了,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那說好了,不許反悔。」
許安檸突然想到他以前訂婚的事,抬頭看著他,眼神有點複雜:「那你……會愛你的未婚妻嗎?」
沈燼年想都冇想,脫口而出:「當然了,我當然愛我的未婚妻。」
說完,他低頭親了親她的小臉:「我最愛我的檸檸了。」
可許安檸的臉色卻變了。
她想起沈燼年和林雨馨訂過婚。
雖然那是家族安排的,雖然知道他不愛林雨馨,但……他確實有過一個未婚妻。
而現在,他說「我當然愛我的未婚妻」……
許安檸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又疼又澀。
她猛地推開沈燼年,眼圈瞬間紅了:「沈燼年……我就知道。」
沈燼年一愣:「怎麼了?」
「你說了,你愛你未婚妻……」許安檸的聲音帶著哭腔。
沈燼年還冇反應過來:「我當然愛了呀。我的未婚妻就是你,我不愛你愛誰?」
可許安檸根本聽不進去。
她滿腦子都是沈燼年和林雨馨訂婚的場景……
而沈燼年,曾經是另一個女人的未婚夫。
「你放開我!」許安檸越想越委屈,眼淚掉下來,「我要回上海!」
她轉身就要走,沈燼年這纔想起來自己有過未婚妻,立馬反應過來……她誤會了!
他趕緊下床追過去,在她要開門出去的瞬間,一把將她拉回懷裡,順勢關上了門。
「檸檸,你聽我說……」沈燼年緊緊抱著她,不讓她掙脫。
「我不聽!」許安檸又哭又鬨,在他懷裡掙紮,「你放開我!你去找你的未婚妻去!林小姐還在等你呢!」
她氣得又咬又掐,沈燼年疼得齜牙咧嘴,但就是不鬆手。
等許安檸鬨得差不多了,沈燼年才嘆了口氣,低頭看著懷裡這個撒氣的寶貝,哭笑不得:
「你怎麼這麼快就得到我媽真傳了?這說哭就哭,說鬨就鬨的功夫,簡直跟我媽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許安檸瞪他:「誰學你媽了!我就是……就是生氣!」
「生什麼氣啊?」沈燼年把她抱到床邊坐下,自己蹲在她麵前,握著她的手,「我的未婚妻,從始至終隻有一個人,就是你,許安檸。」
許安檸別過臉:「那林小姐呢?你們不是訂過婚嗎?」
「那是家族安排的,我不承認。」沈燼年認真地說,「在我心裡,我的未婚妻隻有一個,就是你。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和林雨馨的訂婚宴,我連戒指都冇給她買。我說等結婚再買,其實就是不想讓她戴和我有關的戒指。檸檸,你明白嗎?」
許安檸這才稍微消了點氣,但還是嘴硬:「那你剛纔還說……愛你的未婚妻……」
「我說的是你!」沈燼年急了,「我的未婚妻是你,許安檸!我不愛你愛誰?」
許安檸看著他著急的樣子,心裡其實從來不懷疑他的愛,就是想撒氣,但還是故意說:「誰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
「我要是騙你,天打雷劈!」沈燼年舉手發誓,「我這輩子隻愛過一個人,就是你。以後也隻會愛你一個人。」
許安檸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但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下來。
沈燼年慌了:「怎麼又哭了?我哪兒又說錯了?」
「不是……」許安檸搖頭,撲進他懷裡,「我就是……就是覺得好幸福。幸福得……有點害怕。」
沈燼年明白了。
她不是真的生氣,也不是真的誤會。
她隻是……太愛他了,愛到患得患失,愛到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就像他一樣。
有時候半夜醒來,看到她在身邊,他也會害怕,害怕這隻是一場夢,害怕夢醒了,她又不見了。
「檸檸,」他輕輕拍著她的背,「別怕。這一切都是真的,我不是夢,你也不是夢。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直到我們都老了,走不動了,還要手牽著手,一起看夕陽。」
許安檸在他懷裡點頭,眼淚打濕了他的病號服。
「那你還回上海嗎?」沈燼年故意問。
「不回了。」許安檸小聲說,「我要在這裡,一直陪著你。」
「那還生氣嗎?」
「不生氣了。」
「那……」沈燼年捧起她的臉,看著她哭紅了的眼睛,「叫老公好不好?」
許安檸臉又紅了:「不叫……」
「就叫一下。」沈燼年哄她,「你都把我氣成這樣了,得補償我。」
許安檸咬了咬嘴唇,聲音小得像蚊子:「老公……」
沈燼年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得眼睛都彎了。
「再叫一聲。」
「老公。」
「再叫。」
「老公老公老公!」許安檸故意大聲喊,「滿意了吧?」
沈燼年滿意地點頭,把她抱進懷裡:「滿意了。以後就這麼叫,不許改了。」
許安檸靠在他懷裡,心裡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