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沈燼年吃過午飯,居然拿出了筆記本電腦,開始處理線上的一些工作。
許安檸看見了,趕緊走過去:「不是說了讓你好好休息嗎?怎麼又工作上了?」
「冇事,」沈燼年頭也不抬,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每天待著也無聊。處理點簡單的事,不累。」
許安檸看他精神確實不錯,也就不再堅持,隻是叮囑道:「那別太長時間,累了就休息。」
「知道了,沈太太。」沈燼年抬頭衝她笑。
這個稱呼讓許安檸臉一紅,輕輕捶了他一下:「誰是你太太……」
「你啊。」沈燼年理直氣壯,「昨天都答應嫁給我了,想反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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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檸瞪他:「我纔不反悔呢。我就是……還冇習慣。」
「慢慢就習慣了。」沈燼年笑著拉過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親了一下,「沈太太。」
許安檸又羞又喜,抽回手:「你……你好好工作,我不打擾你了。」
她走到旁邊沙發上坐下,拿起一本書,卻看不進去。
腦子裡全是他剛纔那句「沈太太」,還有手上殘留的溫熱觸感。
過了一會兒,護士來送藥,許安檸起身去接,看著沈燼年把藥吃了,又給他倒了杯溫水。
中午吃飯的時候,醫院的營養餐送來了。
許安檸一邊給沈燼年盛湯,一邊好奇地問:
「昨天聽你說完你爸媽的事,我真的超級好奇他們的相處模式。」
沈燼年正低頭喝湯,聞言抬起頭,疑惑地問:「好奇?」
「對啊。」許安檸眼睛亮晶晶的,「你媽那樣嬌滴滴的北京大小姐,遇到你爸這樣的北京爺們。感覺……好好磕。」
「磕?」沈燼年有點冇聽懂這個字的意思。
「就是……覺得他們的愛情故事很有趣,很甜。」許安檸解釋。
沈燼年哭笑不得:「你磕歸磕,我就一個要求……千萬別學我媽。」
許安檸忍不住笑了:「有這麼折磨人嗎?」
「嗯。」沈燼年認真點頭,「反正我小時候,他們老是吵架。我媽用上海話罵我爸,我爸又聽不懂,隻能急著讓她說普通話行不行。我媽不聽,繼續用上海話罵,越罵越快,越罵越凶。」
他模仿著當時的場景:「我爸實在受不了了,有時候就會吼她:『葉靜姝!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然後呢?」許安檸聽得津津有味。
「然後我媽馬上就哭了。」
沈燼年說,「一邊哭一邊說:『沈硯山你凶我!你居然凶我!我要回孃家!我要告訴我爸媽你欺負我!』」
許安檸想像著那個畫麵,忍不住笑出聲:「這也太可愛了吧!」
「可愛?」沈燼年搖頭,「你是冇經歷過。她一哭,我爺爺奶奶馬上護著哄著:『靜姝不哭啊,硯山不對,爸罵他!』我奶奶還會打我爸爸:『你怎麼又惹靜姝生氣了?快道歉!』」
許安檸笑得更厲害了:「那你爸呢?」
「我爸能怎麼辦?」沈燼年攤手,「隻能道歉唄。一邊道歉一邊還得哄:『好好好,我錯了,我不該凶你。你別哭了行不行?』」
「然後你媽就不哭了?」
「冇那麼好哄。」沈燼年說,「她還得給我外婆打電話,哭訴我爸欺負她。我外婆一聽女兒哭了,一個小時以內肯定到。來了以後,先把我媽摟在懷裡哄著,然後就開始罵我爸。」
他學著外婆的上海口音:「『沈硯山!你要死了啦!敢欺負我們靜姝!我告訴你,靜姝在我們家從來冇受過這種委屈!你要是再敢凶她,我就帶她回上海她姥姥家!』」
許安檸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母女倆一起回孃家啊?你外婆……也太可愛了吧!」
「是可愛,」沈燼年也笑了,「但我爸慘啊。那會兒他還年輕,脾氣也大,被嶽母這麼罵,又不能頂嘴,憋得臉都紅了。我奶奶有時候還在旁邊說風涼話:『活該,誰讓你惹靜姝生氣。』」
許安檸擦擦笑出來的眼淚:「那你爸……拿你媽一點辦法都冇有?」
「一點辦法都冇有。」沈燼年點頭,「所以我爸後來學聰明瞭。隻要我媽一瞪眼,一噘嘴,他馬上投降:『好好好,你說什麼都對,都聽你的。』」
許安檸托著下巴,眼神裡全是羨慕:「嬌滴滴大小姐和北京糙漢的愛情故事……這也太好磕了吧!」
沈燼年正吃菜呢,聽到這話差點嗆到。
他咳嗽了幾聲,許安檸趕緊給他拍背。
「你……你可別在我爸媽麵前說這話。」沈燼年好不容易順過氣,「他們得罵死我。」
「為什麼?」許安檸無辜地問,「這不是誇他們嗎?」
「誇?」沈燼年哭笑不得,「我爸要是知道我把他形容成了……糙漢,他能把我皮扒了。他現在可是南鑫集團董事長,儒雅得很。」
「那是對外。」許安檸眨眨眼,「對內呢?在你媽麵前呢?」
沈燼年想了想,誠實地說:「在我媽麵前……他還是年輕時候那個脾氣。隻不過現在懂得收斂了,更加懂得哄她開心了。」
「真好。」許安檸輕聲說,「吵吵鬨鬨一輩子,還能這麼相愛。」
「是啊。」沈燼年握住她的手,「我爸雖然有時候嫌我媽麻煩,嫌她嬌氣,但他從來冇想過離開她。」
「他說過,我媽雖然嬌氣,雖然愛鬨,但她是真心愛他,愛這個家。她為了他,放棄了自己的夢想留在北京。為了他,學著做一個好妻子、好母親……這些,他都記在心裡。」
許安檸眼眶有點紅:「你爸……還挺深情的。」
「嗯。」沈燼年點頭,「他們吵吵鬨鬨過了半輩子,感情一直很好。」
「我媽雖然嬌氣,但我爸生病的時候,她也是整夜整夜守著,親自照顧。」
「我爸雖然脾氣大,但我媽想要什麼,他從來冇說過不。」
他頓了頓,看著許安檸,眼神溫柔:「檸檸,我們以後……也要這樣。可以吵架,可以鬨彆扭,但無論如何,都不分開。好不好?」
「好。」許安檸用力點頭,「我們一輩子都不分開。」
沈燼年笑了,低頭繼續吃飯。
許安檸卻還在想著剛纔的故事,突然問:「那……你媽有冇有教你怎麼哄女孩子?」
沈燼年一愣:「什麼?」
「就是……」許安檸有點不好意思,「你媽那麼會撒嬌,那麼會哭,那麼會拿捏你爸……她有冇有教你幾招?」
沈燼年哭笑不得:「我媽教我那些乾嘛?我也不是女孩,又不找男朋友。再說了,我又不是我爸,你也不是我媽。我們不需要那些。」
「可是……」許安檸小聲說,「我覺得你媽那樣挺好的。被寵著,被愛著,想哭就哭,想鬨就鬨……」
「你想那樣?」沈燼年看著她。
「嗯……有一點點。」許安檸誠實地說,「這幾年獨立慣了,什麼事都自己扛。有時候也想……有人寵著,可以任性一點。」
沈燼年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她:「檸檸,在我麵前,你可以任性。想哭就哭,想鬨就鬨,想撒嬌就撒嬌。不用獨立,不用堅強,不用什麼都自己扛。」
他握住她的手:「因為你有我了。我會寵著你,愛著你,護著你。讓你可以像我媽一樣,做個被人寵著的……小公主。」
許安檸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真的嗎?」她哽咽著問。
「真的。」沈燼年擦掉她的眼淚,「我沈燼年說話算話。以後,你就做我的小公主。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我寵著你。」
許安檸撲進他懷裡,哭得稀裡嘩啦。
沈燼年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哄著:「好了好了,不哭了……再哭眼睛腫了,就不漂亮了。」
「你剛纔還說我可以想哭就哭的……」許安檸抽噎著說。
「是是是,你可以哭。」沈燼年趕緊改口,「但你哭得我心疼啊。」
許安檸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卻笑了:「沈燼年,你真好。」
「隻對你好。」沈燼年親了親她的額頭。
兩人抱了一會兒,許安檸才重新坐好,擦乾眼淚,繼續吃飯。
吃著吃著,她又想起什麼,小聲說:「那……我要是真的學你媽,用上海話罵你,你會怎麼辦?」
沈燼年想了想,認真地說:「那我可能得先學學上海話。不然聽不懂,想道歉都不知道從哪兒道起。」
許安檸又笑了:「那還是算了吧。我也不會上海話。」
「不過,」沈燼年湊近她,壓低聲音,「你要是還想八卦,我倒是可以告訴你,我爸是怎麼哄我媽的。」
「怎麼哄的?」許安檸好奇。
沈燼年清了清嗓子,學著父親的樣子,板起臉,用嚴肅的語氣說:
「葉靜姝同誌,我鄭重向你道歉。我不該凶你,不該惹你生氣。我保證,以後絕對不這樣了。所以……你能不能別哭了?你一哭,我心都碎了。」
說完,他自己先笑了:「我爸每次道歉都這套路,幾十年冇變過。」
許安檸笑得前仰後合:「你爸……也太可愛了吧!」
「他們倆啊,」沈燼年總結道,「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一個愛鬨,一個愛哄。吵吵鬨鬨一輩子,誰也離不開誰。」
許安檸靠在他肩上,輕聲說:「燼年,我們也要這樣。吵吵鬨鬨,卻不離不棄。」
「嗯。」沈燼年摟緊她,「我們一定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