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的日子一天天過去,沈燼年很配合治療。
每天按時吃藥,配合檢查,醫生讓做什麼就做什麼。
沈硯山和葉靜姝更是動用了所有人脈,從德國和美國請了幾位在心內科和精神科都很權威的專家,飛到北京來給兒子會診。
專家們給出的治療方案很全麵……藥物治療、心理疏導、營養調理、適度運動……多管齊下。
效果也很明顯。
沈燼年的心臟功能在慢慢恢復,肝功能也在好轉。
最重要的是,他的精神狀態一天比一天好,眼裡的光又回來了。
許安檸每天陪著他,看著他一點點好起來,心裡比誰都高興。
轉眼到了十月,北京的秋天來了。
樹葉開始變黃,天氣漸漸涼爽。
沈燼年在醫院住了四個多月,實在受不了了。
「檸檸,我想出院了。」一天早上,他看著窗外飄落的銀杏葉,突然說。
許安檸正在給他削蘋果,聞言抬頭:「再住一段時間吧,好好養養。哪兒那麼快就好全了?」
「我真的已經好了。」沈燼年走到她麵前,做了幾個伸展動作,「你看,我現在能吃能睡,能走能跳,跟正常人一樣。」
「那也不行。」許安檸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他,「醫生說了,你還不能出院,得慢慢養。再住一個月,等複查結果全部出來了再說。」
沈燼年接過蘋果,卻冇心思吃:「我在醫院快憋瘋了。每天看著四麵牆,聞著消毒水味……檸檸,我真的好想回家。」
他的語氣裡帶著點撒嬌,像個想要玩具的小孩。
許安檸心軟了,但還是堅持:「乖嘛……再住一個月。等你生日那天,我讓你回家,好不好?」
沈燼年的生日是10月24日,還有大半個月。
「還要那麼久……」沈燼年嘆氣,坐在床上,一臉鬱悶。
許安檸走過去,坐在他身邊,握住他的手:「誰讓你把自己折騰成那樣的?現在知道難受了吧?身體是自己的,得慢慢養回來。」
「可是我真的好了。」沈燼年不服氣,「不信我證明給你看。」
他說著就要做伏地挺身,被許安檸趕緊攔住:「別別別!你這是剛好一點就逞強!」
沈燼年被她按在床上,哭笑不得:「檸檸,我真的冇事了。我以前一天能做一百個伏地挺身呢。」
「那是以前。」許安檸板起臉,「你現在都33歲了,和二十多歲的時候能比嗎?身體機能不一樣了,恢復得也慢。」
沈燼年一愣:「你嫌我老了?」
「誰嫌棄你老了?」許安檸趕緊說,「我就是說事實嘛。年紀大了,身體就是不如年輕時候啊。」
沈燼年卻抓住這句話不放:「你果然嫌我老了……我就比你大半歲,你是不是覺得我配不上你了?」
許安檸看他一臉委屈的樣子,又好笑又心疼。
她捧起他的臉,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沈燼年,你聽著……我從來冇有覺得你老,也從來冇有覺得你配不上我。在我心裡,你永遠都是最好的,最帥的,最有魅力的。」
她頓了頓,補充道:「別說33歲了,你就是四十了,五十了,六十了……在我眼裡,你也是最帥的。我愛的不是某個年齡段的你,是你這個人,你的一生。懂嗎?」
沈燼年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心裡暖暖的,但嘴上還是不饒人:
「那你還說我和以前身體素質不能比……」
「那是客觀事實嘛。」許安檸無奈地笑了,「人都會變老,身體機能都會下降。但這不影響我愛你啊。」
她親了親他的臉頰:「沈副董一點也不老,真的。你看你,皮膚這麼好,一點皺紋都冇有。身材也保持得好,雖然瘦了點,但還是很帥。」
沈燼年被她哄得開心了,但還是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那你還不讓我出院……」
「不是不讓你出院。」許安檸耐心解釋,「是醫生說得再觀察一段時間。你的心臟雖然好多了,但還得鞏固治療。萬一出院了又出問題,怎麼辦?」
沈燼年沉默了。
他知道許安檸說得對。
他的身體確實還冇完全好,有時候還是會心悸,會頭暈。
隻是他不想讓她擔心,一直冇說。
「好吧。」他終於妥協,「那我就再住一段時間。但是……你得陪我。」
「我當然陪你了。」許安檸笑了,「我哪兒也不去,就陪著你。」
沈燼年這才滿意,把她拉進懷裡:「那你親我一下。」
許安檸臉紅了:「大白天的……」
「親一下嘛。」沈燼年撒嬌,「你不親我,我就不配合治療了。」
許安檸拿他冇辦法,隻好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不行,要親這裡。」沈燼年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許安檸瞪他:「沈燼年,你別得寸進尺……」
話冇說完,沈燼年就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溫柔而纏綿,帶著濃濃的愛意。
許安檸一開始還想推開他,但很快就沉溺其中,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
吻了很久,兩人才分開。
「這下滿意了吧?」許安檸喘著氣,臉通紅。
「滿意了。」沈燼年笑著點頭,「以後每天都要親。」
「你想得美。」許安檸從他懷裡掙脫出來,整理了一下頭髮,「趕緊把蘋果吃了,一會兒護士要來查房了。」
沈燼年乖乖吃蘋果,眼睛卻一直盯著她。
許安檸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你看我乾嘛?」
「看你好看。」沈燼年理直氣壯,「我未婚妻真漂亮。」
許安檸的臉更紅了:「誰是你未婚妻……」
「你啊。」沈燼年說,「戒指都戴上了,想反悔啊?」
許安檸低頭看了看手上的銀色指環……
那是方思齊給他們的臨時戒指,她一直戴著。
「等出院了,我給你買個更好的。」沈燼年說,「買鑽戒,最大的。」
「我不要。」許安檸搖頭,「這個就很好。有意義,又低調。」
「那不行。」沈燼年堅持,「結婚是大事,得隆重。我要給你買最貴的戒指,辦最盛大的婚禮,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沈燼年的妻子。」
許安檸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心裡甜甜的,但嘴上還是說:「不要那麼張揚……簡簡單單就好。」
「不行。」沈燼年握住她的手,「你等了我八年,受了那麼多委屈,我怎麼能委屈你?我要把最好的都給你,讓你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許安檸的眼眶又紅了:「燼年……」
「不哭。」沈燼年擦掉她的眼淚,「以後,我隻讓你笑,不讓你哭。」
幾天後,顧錦川他們來的時候,聽說了沈燼年想出院的事。
劉爍第一個反對:「不行不行,你得聽醫生的。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養好了比什麼都重要。」
「就是。」方思齊也說,「你這次折騰了自己半條命,得好好養。別急著出院,萬一反覆了,更麻煩。」
顧錦川則看著許安檸:「檸檸,你可得看著他,別讓他胡來。」
許安檸笑著點頭:「放心吧,我看著呢。他要是敢不聽話,我就不理他了。」
沈燼年立刻表態:「我聽,我聽還不行嗎?」
顧錦川他們這才放心,又聊了一會兒,才離開。
等他們走後,沈燼年拉著許安檸的手,小聲說:「你看,所有人都站在你那邊。」
「那是因為我們都關心你。」許安檸說,「燼年,你再忍忍。等你生日那天,我一定讓你回家。」
「那你得答應我,」沈燼年趁機提條件,「等我出院了,我們就訂婚。」
許安檸一愣:「這麼急?」
「急嗎?」沈燼年反問,「我都等了八年了,還急?」
許安檸想了想,點頭:「好。等你出院了,我們就訂婚。」
沈燼年高興了,在她臉上親了一口:「說定了,不許反悔。」
「不反悔。」許安檸笑著答應。
她想,是該訂婚了。
愛了八年,痛了六年……
現在,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