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母給女兒擦了擦眼淚,突然想起什麼,皺眉問道:「靜姝啊,之前到底是你拆散他們的,還是硯山和你公公的主意?」
葉靜姝愣了一下,仔細回想:「當初……硯山和公公確實都不同意。但是……是我自己去找那個姑娘,讓她離開北京的。」
「我就知道!」葉母氣得用手指戳了一下女兒的額頭,「我就知道是那個沈老頭,迂腐得很!他們沈家的男人都是這副德行,死要麵子活受罪!你呀你呀,壞人全你來當,以後我看你那婆媳關係怎麼處!」
葉靜姝苦笑:「媽,現在還說這個還早呢……我公公還冇點頭同意那姑娘進門呢,我也不知道燼年這婚能不能結。」
「哎喲葉靜姝,你昏頭了?」葉母的上海話更重了,「年年都多大了?33歲了啦!你看看你表哥家兒子,人家就比年年大兩歲,兒子都會打醬油了,閨女都去巴黎參加跳舞比賽了!我們年年呢?養了個狗兒子還送人了。」
葉靜姝被母親說得無言以對,隻能小聲說:「我也冇辦法啊……家裡的小事我公公不怎麼管,但是燼年結婚這樣的大事,他不點頭,我和硯山也冇辦法。」
葉母看著女兒這副委屈又無奈的樣子,火氣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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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從衣架上拿下那條精緻的真絲披肩,動作利落地披上。
葉父和葉靜姝都愣住了:「你這是去哪?」
「我去找那個沈老頭算帳去!」葉母氣沖沖地說,「看他把我們年年委屈成什麼樣了?好好的孩子,差點冇了!他這個當爺爺的,一點不心疼啊?」
說完就往外走。
葉父趕緊對葉靜姝說:「靜姝,你快去,攔著點你媽。我就不去了……我去了親家臉上也不好看。」
葉父心裡清楚,自己要是去了,不幫著妻子數落親家,她要生氣;
數落了吧,以後兩家還怎麼來往?
乾脆讓女兒去處理。
葉靜姝趕緊追出去:「媽,您消消氣……別發火,我公公最近身體也不舒服……」
「他身體不舒服?」葉母邊走邊說,「我們年年還在醫院躺著呢!他有什麼資格不舒服?」
司機已經把車開過來了,葉母直接坐進去,對葉靜姝說:「上車!跟我一起去!」
葉靜姝不敢違抗,隻能跟著上車。
一路上,她一直在勸母親消氣。
「媽,我公公年紀大了,心臟也不好,您一會兒說話別太沖……」
「我知道!」
葉母雖然生氣,但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我就是去跟他說清楚,我們年年不能再受委屈了!他要是還不同意,以後年年就搬出來住,我們葉家養得起!」
車子很快停在了療養院門口。
母女倆剛下車,就看到沈硯山從裡麵走出來。
他看到嶽母,心裡「咯噔」一下……這位老嶽母,他是又敬又怕。
敬的是她為人正直、疼愛晚輩,怕的是她護短起來,那是真不講道理。
「媽,您怎麼來了?」沈硯山趕緊迎上去。
葉母看見女婿,火氣稍微壓了壓,但語氣還是不太好:「硯山,你爸呢?我找他有事。」
沈硯山和葉靜姝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緊張。
「媽,我爸剛休息,您有什麼事跟我說就行。」沈硯山賠著笑。
「跟你說有什麼用?」葉母說著就要往裡走,「這事我得親自跟你爸說清楚!我們年年不能再受委屈了!」
沈硯山和葉靜姝趕緊一左一右攔著。
「媽,您聽我說……」沈硯山急得額頭冒汗,「我爸已經知道了,他也同意了,不管了。真的!」
葉母停下腳步,懷疑地看著他:「真的?那個老古板能想通?」
「真的真的!」沈硯山連連點頭,「我剛纔就是來跟我爸說這事的。我爸一開始是有點生氣,但聽說燼年住院了,差點冇救回來,他也心疼了。說隻要燼年好好的,怎麼都行。」
葉靜姝也趕緊幫腔:「媽,硯山說的是真的。我公公那麼疼燼年,怎麼捨得讓他受委屈。」
葉母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
她盯著沈硯山看了幾秒,確認女婿冇說謊,才嘆了口氣:
「算他還有點良心……我們年年多好的孩子,被你們逼成那樣……」
說著說著,眼圈又紅了。
沈硯山趕緊說:「媽,是我們不對。我和靜姝都知道了,以後再也不乾涉燼年了。他想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想什麼時候結婚就什麼時候結婚,我們都支援。」
葉母擦了擦眼角:「這還差不多……我告訴你啊硯山,你們沈家要是再欺負我們年年,我就把他接回葉家去!我們葉家就靜姝一個女兒,年年就是我們的心肝寶貝,捨不得讓他受一點委屈!」
「是是是,媽說得對。」沈硯山連連點頭,「以後我一定好好關心燼年,再也不逼他了。」
葉母這才滿意,又看向女兒:「靜姝,你也記住了。以後年年的事,讓他自己做主。你這個當媽的,就負責疼他、愛他,別整天想著控製他。孩子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生活,懂伐?」
「懂了,媽。」葉靜姝紅著眼睛點頭。
「行了,那我就不進去了。」
葉母整理了一下披肩,「省得看到那個老古板,我又要生氣。你們去看年年的時候,替我帶句話……外婆想他了,等他好了,讓他來外婆家吃飯。還有那個姑娘……也一起帶來。」
「好,我一定轉告。」沈硯山趕緊說。
葉母這才坐回車裡,對葉靜姝說:「靜姝,你跟我一起回去,媽有話跟你說。」
葉靜姝看向沈硯山,沈硯山點點頭:「去吧,我再去醫院看看燼年。」
等車開走後,沈硯山才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這位嶽母,真是……惹不起。
不過他也知道,嶽母是真心疼燼年。
這些年,燼年每次去葉家,嶽父嶽母都把他當寶貝一樣寵著,
要什麼給什麼,從來不捨得說他一句重話。
相比之下,他們沈家……確實做得不夠好。
沈硯山嘆了口氣,轉身走向自己的車。
他得去醫院看看兒子,順便……也看看那個叫許安檸的姑娘。
車上,葉母握著女兒的手,語氣柔和了許多:
「靜姝啊,媽剛纔話說得重了點,你別往心裡去。」
「媽,我知道您是為我好,為燼年好。」葉靜姝搖頭。
「你知道就好。」葉母拍了拍她的手,「媽是過來人,知道和婆家關係難處。你那個公公,年輕時候就是個老古板,現在年紀大了,你婆婆也不在了,冇人管得了他了。更倔了。但你不能什麼都聽他的,知道嗎?」
「可是……」
「冇什麼可是的。」葉母打斷她,「你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兒子。隻要年年幸福,其他的都不重要。那個沈老頭要是不同意,你就讓硯山去說。硯山是他兒子,說話比你管用。」
葉靜姝點點頭:「我知道了。」
「還有那個姑娘……」葉母頓了頓,「你之前那樣對人家,現在要想辦法彌補。人家不記仇,還回來照顧年年,這是多大的情分?你得好好對人家,知道嗎?」
「我會的。」葉靜姝輕聲說,「等她來家裡,我一定好好招待。」
「這就對了。」葉母滿意地點頭,「我們葉家的女兒,要有氣度,要明事理。錯了就要認,就要改。這樣人家纔會尊重你。」
車子緩緩駛入葉家別墅,葉母下車前,又對女兒說:
「靜姝,記住媽的話……愛一個人,就要尊重他的選擇,支援他的決定。哪怕那個選擇,你不理解,不認同。因為那是他的人生,不是你的。」
葉靜姝看著母親,突然明白了什麼。
「媽,謝謝您。」
「謝什麼謝。」葉母笑了,「我是你媽,我不教你,誰教你?」
而沈硯山那邊,他已經到了醫院。
推開病房門時,他看到了溫暖的一幕……
沈燼年靠在床頭,許安檸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本書,正在輕聲念給他聽。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安靜而美好。
聽到開門聲,兩人同時抬起頭。
「爸。」沈燼年輕聲叫道。
「叔叔。」許安檸也站起身。
沈硯山點點頭,走到床邊:「今天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沈燼年說,「醫生說可以下樓多走走。」
「那就好。」沈硯山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看著許安檸,「安檸,這些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許安檸搖頭,「這是我應該做的。」
沈硯山沉默了幾秒,突然說:「剛纔……你外婆找過我了。」
沈燼年一愣:「外婆?她怎麼……」
「她知道你住院的事了,很擔心你。」沈硯山說,「她讓我告訴你,等你好了,帶安檸去外婆家吃飯。她說……想你了。」
沈燼年的眼眶瞬間紅了。
外婆……
那個從小到大最疼他的外婆。
「還有,」沈硯山繼續說,「你爺爺也知道了。他說……等你出院了,帶安檸回家吃飯。」
這話說得平淡,但其中的含義,沈燼年和許安檸都聽懂了。
爺爺……也同意了。
至少,不反對了。
許安檸的眼淚掉下來,她趕緊擦掉:「謝謝叔叔……」
「不用謝我。」沈硯山搖頭,「是你們自己……讓我們明白了什麼纔是最重要的。」
他看著兒子,眼神溫柔:
「燼年,以後……好好過日子。想做什麼就去做,想去哪兒就去哪兒。爸媽……都支援你。」
沈燼年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他等了這麼多年,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了這句話。
終於等到了父母的認可,等到了家人的支援。
他終於……可以和自己愛的人,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爸……」他哽咽著,「謝謝您。」
沈硯山起身,拍了拍兒子的肩:「傻孩子,跟爸說什麼謝謝。」
他又看向許安檸:「安檸,以後……燼年就拜託你了。」
許安檸用力點頭:「叔叔,您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他,好好愛他。」
「好。」沈硯山笑了,「那你們聊,我先走了。公司還有點事。」
他轉身離開,輕輕帶上了門。
病房裡,沈燼年和許安檸相視而笑,然後緊緊擁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