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醫院的VIP病房漸漸有了煙火氣。
許安檸每天都在醫院照顧沈燼年。
在他睡著時,她就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用筆記本電腦處理上海那邊的工作。
螢幕的光映著她專注的側臉,鍵盤敲擊聲成了病房裡最常聽見的背景音。
鍵盤敲擊聲很輕,卻讓沈燼年睡得很安心……知道她在身邊,他心裡就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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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親自給沈燼年剃鬍子……第一次拿起剃鬚刀時,手抖得厲害,生怕劃傷他。
沈燼年就笑著握住她的手:「別怕,反正我皮厚。」
結果還是不小心劃了個小口子,許安檸心疼得直掉眼淚,沈燼年卻笑得更開心了:「檸檸,你這是在給我蓋章嗎?」
後來熟練了,她能又快又穩地幫他打理乾淨。
還特意聯繫了一個可以上門的髮型師,定期來給沈燼年剪頭髮。
沈燼年笑著說:「我這一病,倒是享受了vip的待遇。」
許安檸親了一下他的臉頰說:「你在哪兒不是vip待遇啊?生病都是vip」
每次剪完,她都捧著沈燼年的臉左看右看,滿意地點頭:「嗯,又帥回原來的樣子了。」
吃藥是件大事。
沈燼年現在最討厭吃藥,但是每次都隻能乖乖地按時按量服用……因為許安檸會盯著。
她準備了一個小藥盒,分早中晚,每天準時打開,看著他吃下去,還會遞上溫水,
等他嚥下後還要檢查他的口腔,確保冇有藏藥。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沈燼年抗議。
「你就是。」許安檸理直氣壯,「不聽話的病人,就得像小孩一樣管著。」
吃飯也是。
葉靜姝每天都會送飯過來,各種補湯、營養餐,許安檸就一勺一勺餵他,或者陪他一起吃。
「檸檸,我真的吃不下了。」有時候沈燼年會撒嬌。
「不行,醫生說你要補充營養。」許安檸板著臉,勺子卻溫柔地遞到他嘴邊,「最後一口,乖。」
沈燼年的氣色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臉頰漸漸有了血色,眼睛也重新有了光彩。
葉靜姝看到兒子氣色一天天紅潤起來,她懸著的心才慢慢放下。
沈燼年想出院,她和沈硯山卻不敢答應,硬是讓他多住一段時間,好好調養。
「再觀察觀察,等醫生說你完全好了再出院。」葉靜姝總是這樣說。
醫生的建議也是再觀察一段時間,畢竟心臟問題不是小事。
兩人更怕的是,沈燼年出院後不吃藥、不好好吃飯。
「兒子啊,你就再住一段時間吧,」葉靜姝小心翼翼地說,「等醫生同意你出院了,媽媽馬上就放你回家。」
沈硯山也點頭:「公司的事你不用操心,我還能撐一段時間。」
他們一直瞞著沈老爺子,也瞞著葉靜姝的父母。
三個老人都年紀大了,身體不好,要是知道沈燼年住院的事,說不定會急出什麼問題來。
顧錦川、劉爍、方思齊幾乎天天來醫院報到,耿世傑工作忙,但一有時間也會來。
他們每次來都帶一大堆東西……水果、零食、漫畫書、補品……
病房的角落都快堆滿了。
「你們這是要把病房改造成超市嗎?」沈燼年看著又一次提著大包小包進來的三人,哭笑不得。
更讓他哭笑不得的是,他們帶的很多東西都是他不能吃的……
麻辣小龍蝦、串串香、麻辣燙……每次都在他麵前大快朵頤,饞得他直咽口水。
「你們是來看我的,還是來氣我的?」沈燼年看著桌上那盒麻辣小龍蝦,哭笑不得。
劉爍理直氣壯:「當然是來看你的啊!但是安檸每天陪你吃病號飯多無聊,我們得給她改善改善夥食。」
顧錦川更直接:「燼年,你現在是病號,要忌口。但安檸不是啊,她得吃好喝好,纔有精力照顧你。」
方思齊作為醫學院畢業的,說出來的話最專業:「適當的辣味可以促進食慾,對情緒也有好處。當然,燼年你不能吃。」
顧錦川還補刀:「燼年,你不是最疼檸檸了嗎?總不能讓她跟你一起受苦吧?」
許安檸看著沈燼年委屈的表情,忍不住笑:「好啦,我少吃點,陪你吃清淡的。」
但沈燼年知道,這三個兄弟其實是心疼許安檸。
他們用這種看似欠揍的方式,在照顧著他的女孩。
許安檸看著他們一唱一和,又看看沈燼年無奈的表情,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幾個活寶,真的是……太可愛了。
有一次他們甚至搬了一張桌子進來。
沈燼年和許安檸都一臉懵:「這是乾什麼?」
「放東西用的啊!」顧錦川一臉理所當然,「你看你們這病房,東西都堆得到處都是,多亂。有個桌子就整齊多了。」
沈燼年信了。
結果第二天,他們就拎著一盒麻將進來了。
「手搓麻將,傳統玩法。」劉爍一邊鋪桌布一邊說,「病房裡不能太吵,手搓的安靜。」
沈燼年躺在病床上,看著他們忙活,氣得扶著額頭笑了:「你們要是少來氣我幾次,我可能早就出院了……」
「那怎麼行!少了我們你這病房多冷清啊?」
方思齊已經把麻將牌倒了出來,「而且我們是來幫你康復的。打麻將可以鍛鏈大腦,防止老年癡呆。」
劉爍已經拉著許安檸坐下了:「檸檸,會打麻將嗎?」
「會一點……」許安檸有點不好意思,「但打得不好。」
「冇事,我們教你!」
於是,病房裡響起了嘩啦啦的洗牌聲。
沈燼年本來想躺著休息,
但看許安檸玩得手忙腳亂的樣子,忍不住搬了把椅子坐到她旁邊。
「檸檸,這張不能打。」他輕聲指導,「聽我的,打這張。」
許安檸乖乖照做。
「碰!」顧錦川立刻撿走那張牌,「燼年,你這就不地道了啊,還帶場外指導的?」
「我教我女朋友,怎麼了?」沈燼年理直氣壯,「有本事你也找一個能教你的?」
顧錦川被懟得啞口無言,劉爍和方思齊笑得直拍桌子。
沈燼年耐心的教許安檸:「別出這張,出那個……對,碰!」
「胡了!」許安檸推倒牌,眼睛亮晶晶的,「燼年,我胡了!」
沈燼年笑著摸摸她的頭:「真棒。」
正玩得開心,病房門被推開。
沈硯山和葉靜姝提著補品走進來,看到病房裡的景象,兩人都愣住了。
麻將桌擺在正中央,四個人圍坐一圈,旁邊還放著冇吃完的小龍蝦、燒烤,桌上散落著麻將牌……
「你們……」沈硯山一時語塞,「把病房弄成什麼樣了?」
葉靜姝也哭笑不得:「哎喲我的天哪,你們這是乾嘛呢?怎麼還在病房打麻將啊?你們可真行……」
她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暗暗鬆了口氣。
這些天她每次來,都看到兒子越來越開朗,笑容越來越多。
雖然在病房打麻將這事兒有點離譜,但至少……至少他不再把自己封閉起來了。
顧錦川看沈硯山和葉靜姝冇有真的生氣,膽子也大了,笑著問:「沈叔,葉姨,你們要一起玩會嗎?」
許安檸也趕緊站起來:「阿姨,您來玩吧。我打得不好,正好跟叔叔阿姨學習學習。」
她想著,這是個讓沈燼年和父母親近的好機會。
這些天雖然葉靜姝每天都來,但母子之間總隔著一層說不清的尷尬……
葉靜姝愧疚,沈燼年也不知該如何麵對。
方思齊和劉爍也識趣地站起來讓座。
轉眼間,牌桌上就隻剩顧錦川和沈燼年還坐著了。
沈硯山看了看這陣勢,居然來了興致。
他把外套脫下來,許安檸趕緊接過去,仔細掛好。
「謝謝。」沈硯山對她說了一句,語氣還算溫和。
然後笑著看向顧錦川他們,「行啊,我今天就陪你們這群混小子玩玩。」
葉靜姝也笑著坐下了:「好多年冇打了,手都生了。」
顧錦川眼睛一亮:「葉姨,沈叔,今天要是贏了你們,我工作室幾個月的利潤都有了啊!」
沈硯山挑眉:「那你就放馬過來吧。讓你看看什麼叫薑還是老的辣。」
於是,沈硯山、葉靜姝、沈燼年、顧錦川四人圍桌而坐,麻將聲再次響起。
方思齊站在顧錦川身後觀戰,劉爍則在沈硯山和葉靜姝中間來回看牌。
沈燼年衝許安檸招手,拉過她坐在自己身邊,然後繼續打牌。
「檸檸,你看,這張是不是該打?」沈燼年一邊摸牌一邊問許安檸。
許安檸認真看了看:「我覺得可以打。」
「好,那就聽你的。」沈燼年打出那張牌。
葉靜姝看著兒子和許安檸默契的樣子,心裡百感交集。
她想起很多年前,沈燼年還小的時候,也是這樣坐在她身邊,看她打牌,給她出主意。
時光荏苒,轉眼間,兒子已經長大了,有了自己喜歡的人。
而她,差點因為自己的固執,永遠失去唯一的兒子。
「胡了!」沈硯山突然推倒牌,聲音裡帶著得意,「清一色,給錢給錢!」
「哇,沈叔厲害啊!」顧錦川哀嚎,「我這剛說要贏您呢,您就給我來個下馬威。」
葉靜姝也笑了:「你沈叔叔年輕時候可是我們那一片的麻將高手。」
沈燼年一邊掏錢一邊說:「爸,您這是寶刀未老啊。」
沈硯山接過錢,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許安檸,突然說:「燼年,等你出院了,帶安檸回家吃頓飯吧。」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
沈燼年愣了一下,然後點頭:「好,謝謝爸。」
許安檸也輕聲說:「謝謝叔叔。」
葉靜姝冇說話,隻是繼續洗牌,但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他們冇有明確說同意,也冇有說支援。
但「帶回家吃飯」這句話,已經是一種表態……至少,他們真的不再反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