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鑼鼓巷,沈家四合院。
車子停在衚衕口,沈燼年步行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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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磚灰瓦在夜色中顯得格外肅穆,門口的石獅子在路燈下投出長長的影子。
他站在門前,猶豫了幾秒,然後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家裡的阿姨,看到他時愣了一下:「少爺?您怎麼回來了?先生和夫人剛吃完飯,在客廳呢。」
「嗯。」沈燼年點點頭,走進去。
客廳裡,沈硯山正在看新聞,葉靜姝在插花。
看到他進來,兩人都愣了一下。
「燼年?你怎麼突然回來了?」葉靜姝放下花,笑著迎上來,「吃飯了嗎?讓阿姨給你做點。」
「我吃過了。」沈燼年脫下外套,在沙發上坐下,看著父母,「爸,媽,我有事要和你們說。」
他的表情太嚴肅,沈硯山皺了皺眉,關掉電視:「什麼事?」
沈燼年深吸一口氣,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聲音清晰而堅定:「我要退婚。和林家的婚約,我不想要了。」
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葉靜姝手裡的剪刀「啪」地掉在地上,她瞪大眼睛看著兒子:「你說什麼?」
「我說……我要退婚。」沈燼年重複道,「我不能和林雨馨結婚。」
「胡鬨!」沈硯山猛地站起來,「訂婚宴辦了,婚禮也在籌備了,你現在說要退婚?沈燼年,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沈燼年抬起頭,眼神平靜卻堅決,「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這是我的決定。」
「為什麼?」葉靜姝的聲音在發抖,「是不是因為……因為那個女人又回來了?」
沈燼年冇有否認:「是。許安檸回來了。而且,五年前的事是誤會,她從來冇有背叛過我。」
「誤會?」沈硯山氣得臉色發青,「就算五年前是誤會,那又怎麼樣?她和我們家門不當戶不對,你們根本就不可能!燼年,你都三十二歲了,能不能現實一點?」
「我很現實。」沈燼年也站起來,與父親對視,「正是因為現實,我才知道我想要什麼。爸,媽,這五年我過得並不好。我在國外流浪,拚命工作,用酒精麻痹自己……不是因為工作壓力大,而是因為我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他的聲音開始顫抖:「現在她回來了,我不想再錯過第二次。如果你們不同意退婚,那我就自己去找林家談。」
「如果談不攏,我就放棄一切……南鑫的股份、副董的位置、沈家繼承人的身份……我都可以不要。」
「你瘋了!」葉靜姝尖叫起來,「為了那麼一個女人,你要放棄一切?沈燼年,你是我和你爸唯一的兒子,你肩上扛著整個家族的責任!你怎麼能這麼自私?」
「我自私?」沈燼年苦笑,「那你們呢?五年前,你們背著我找她,逼她離開,甚至……甚至讓她不得不偷偷拿掉了我的孩子。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為我好?」
葉靜姝的臉色瞬間變了:「你……你怎麼知道的……」
「我怎麼知道的不重要。」沈燼年看著她,眼神裡是深深的失望和痛苦,「重要的是,你們用最殘忍的方式,毀了我的愛情,殺了我的孩子,也差點毀了我的人生。」
他轉向沈硯山:「爸,從小到大,我一直按照你們的期望活著……好好學習,考哈佛,進南鑫,努力工作,你們讓我訂婚,我也訂了。」
「但我從來冇有真正快樂過。隻有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我才覺得……自己是活著的。」
「所以呢?」沈硯山冷聲道,「所以你就要為了那點虛無縹緲的快樂,放棄你的一切?沈燼年,你別忘了,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沈家給你的!」
「那我就還給你們。」沈燼年平靜地說,「從今天起,我不再是南鑫的副董,也不再是沈家的繼承人。我隻是沈燼年,一個想和心愛的人在一起的普通人。」
「我會帶她走,帶她去過普通人的生活。帶她離開北京」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站住!」葉靜姝突然尖叫一聲。
沈燼年停下腳步,回過頭。
然後他看到了讓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葉靜姝從茶幾上拿起那把剛剛掉落的剪刀,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燼年,」她的眼淚洶湧而出,聲音裡是絕望的哀求,「如果你敢離開北京,如果你真的為了那個女人放棄一切……媽媽就死在你麵前。」
剪刀的尖端抵在她白皙的皮膚上,已經壓出了一道紅痕。
沈硯山也愣住了,隨即怒吼:「靜姝!你乾什麼!把剪刀放下!」
「我不放!」葉靜姝哭喊著,「除非燼年答應不退婚!除非他答應和那個女人徹底斷絕關係!」
她看著沈燼年,眼神裡是母親對兒子最極端的愛和最殘忍的綁架:「燼年,媽媽求你……你不要為了一個外人,毀了你自己,也毀了這個家……如果你執意要和她在一起,那媽媽今天就死在這裡。」
葉靜姝哭著說:「兒子……你真的要逼死媽媽嗎?」
沈燼年站在原地,渾身冰冷。
他看著母親脖子上那道越來越深的紅痕,看著父親焦急又憤怒的臉,看著這個他生活了幾十年的家……
他突然覺得好累。
累到連呼吸都困難。
他可以捨棄一切帶著檸檸遠走高飛。
可以和她一起過普通人的生活。
如果要在死和失去許安檸之間選,他寧願去死!
可偏偏,那把剪刀抵在了母親的脖子上……
「媽,」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贏了。」
剪刀從葉靜姝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癱坐在地上,放聲大哭。
沈硯山趕緊衝過去抱住她,檢查她的脖子,然後狠狠瞪向沈燼年:「你看看你!把你媽逼成什麼樣子了!」
沈燼年冇有回答。
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地上那把剪刀,看著抱在一起哭泣的父母,突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嘲諷,有心死,也有一種徹底的放棄。
「好,」他輕聲說,「我不退婚了。」
「我結婚……我結……」
說完,他轉身,一步一步走出客廳,走出四合院,走進北京的寒夜裡。
身後,母親的哭聲和父親的怒吼漸漸遠去。
身前,是無儘的黑暗。
沈燼年坐進車裡,冇有啟動,隻是趴在方向盤上,肩膀劇烈地顫抖。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去見許安檸。
不知道怎麼告訴她,他努力過了,但最終還是輸了。
輸給了血緣,輸給了責任,輸給了母親以死相逼的愛。
手機震動起來,是許安檸發來的訊息:「燼年,你回來了嗎?」
他看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很久。
最後,他回覆:「檸檸,對不起。」
發送成功後,他關掉手機,啟動車子,駛向錦繡園。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麼。
他隻知道,從今往後,他和許安檸,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就像五年前那樣。
隻是這一次,他連恨的資格都冇有。
因為是他自己,選擇了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