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南鑫集團。
沈硯山的秘書薑明看到那條匿名簡訊時,手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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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向董事長辦公室。
「董事長,有件事需要馬上向您請示。」
沈硯山正在批閱檔案,頭也不抬:「說。」
薑明把手機遞過去,螢幕上是那條簡短的匿名訊息:「南鑫集團沈公子在上海糾纏前女友,影響極壞,恐損害集團聲譽。」
沈硯山的臉瞬間沉下來。
他盯著那條簡訊看了足足半分鐘,然後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晶菸灰缸,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聲巨響,水晶碎片四濺。
「這個逆子……逆子!」沈硯山氣得渾身發抖,「為了那麼個女人,他連沈家的臉都不要了!」
薑明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沈硯山在辦公室裡踱步,皮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幾分鐘後,他停下腳步,轉身吩咐:「你去找到那個女人住的酒店。然後轉告她……」
他頓了頓,聲音冰冷如鐵:「隻要沈燼年敢和她複合,我立刻就會把沈燼年的一切都凍結。房子、車、股份、信用卡,全部收回。讓他一無所有,離開沈家。」
薑明猶豫了一下:「董事長,這樣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沈硯山打斷他,「按我說的做。快去。」
晚八點,北京王府井附近某五星級酒店。
許安檸剛洗完澡,做完護膚程式,正準備躺下休息。
今天和客戶的會議很順利,但她的心總是莫名地懸著,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敲門聲就在這時響起。
她疑惑地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看到一個穿著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不認識。
「請問你找誰?」她冇開門。
「許小姐,我是沈硯山董事長的秘書,薑明。」門外的聲音禮貌而疏離,「有些話需要轉達給您。」
許安檸的心猛地一沉。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打開了門。
薑明冇有進房間的意思,隻是站在門口,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說:「許小姐,董事長讓我轉告您:隻要沈燼年先生和您複合,南鑫會立刻凍結他名下所有資產……包括房產、車輛、股份、信用卡。他將一無所有,離開沈家。」
說完,他微微頷首:「話已帶到,打擾了。」
看著薑明離開的背影,許安檸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走廊的感應燈熄滅,她纔回過神來,關上門,背靠在門上。
心臟狂跳。
沈燼年怎麼了?
他出什麼事了?
為什麼他爸爸要讓薑秘書來警告她?
她走到床邊坐下,打開電視,卻什麼也看不進去。
腦子裡全是沈燼年的影子……他笑著的樣子,生氣的樣子,溫柔地看著她的樣子。
九點半,許安檸終於有了些睏意。
她關掉電視,準備睡覺。
就在這時,急促的敲門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的敲門聲很急,很重,像是要把門砸開。
許安檸心裡一緊,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看出去……然後她的呼吸停止了。
門外站著沈燼年。
他的頭髮亂了,有幾縷濕漉漉地貼在額前。
眼睛通紅,襯衫領口敞開,能看到因為急促呼吸而起伏的胸口。
許安檸的手停在門把手上,顫抖著,不敢開。
「檸檸,開門。」沈燼年的聲音嘶啞,「我知道你在裡麵。」
她咬緊下唇,一動不動。
「開門!」沈燼年提高了聲音,又猛地壓低,「求你了……檸檸……」
那個驕傲的、從不低頭的沈燼年,在說「求你了」。
許安檸的眼淚瞬間湧上來。
她深吸一口氣,拉開了門。
門一開,沈燼年就那樣直直地看著她,眼睛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他的額頭上全是汗,許安檸以為是他跑得太急……
其實是他一天冇吃東西,胃疼得厲害。
「你來乾什麼?」許安檸努力讓聲音保持平靜,「我們已經分手了。」
她想關門,沈燼年卻用腿擋住了門縫。
「檸檸……別躲我。」他的聲音在顫抖,「我都知道了。」
許安檸心裡一緊:「知道什麼?」
「出軌是假的,對不對?」沈燼年盯著她的眼睛,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看穿,「是有人逼你的,是我媽媽威脅你了,對不對?」
許安檸的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
沈燼年小心翼翼地向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到她的小腹。
「這裡……」他的聲音哽嚥了,「曾經有過一個孩子,是我的……對不對?」
許安檸的腦袋「轟」的一聲,一片空白。
原來是這樣。
原來他知道了孩子的事。
所以薑秘書纔會來找她警告……因為沈燼年在找她,在追查過去。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看著他通紅的眼睛,看著他額頭上的汗,看著他顫抖的手指。
那一瞬間,她幾乎就要脫口而出:是的,是你的孩子,是我們的寶寶。
但薑秘書的話在她耳邊迴響:「他將一無所有,離開沈家。」
許安檸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裡已經蓄滿了淚,卻強撐著不讓它們掉下來。
「孩子不是你的。」她聽見自己說,聲音輕得像要飄走。
沈燼年猛地抓住她的肩膀:「我不信!檸檸,你不會背叛我的……你不會……」
他的手指收得很緊,許安檸能感覺到疼痛,但她冇有掙脫。
「燼年,」她輕聲說,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割著她的心,「別鬨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淚終於滑落:「如果我真的愛你,如果那個孩子真的是你的……我早就和你一起,用那個孩子逼得你父母妥協,讓我們結婚了。不是嗎?」
沈燼年像是被雷擊中一樣,整個人都僵住了。
「你……什麼意思?」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發不出聲。
許安檸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如果這次不斷乾淨,沈燼年真的會失去一切。
沈硯山說到做到。
她看著這個她愛到骨子裡的男人,說出了這輩子最後悔的違心話:「我的意思是……我從來都冇有愛過你。那個孩子也不是你的。」
她看到沈燼年的瞳孔劇烈收縮。
「如果真的是你的孩子,我為什麼要打掉他?生下來,不是更有籌碼嗎?」
許安檸繼續說著,每說一個字,心就碎掉一塊,「我拿掉他,是因為……要是生下來,將來被髮現孩子不是你的骨肉……沈家不會放過我的。」
沈燼年看著她,像是第一次認識她。
他的嘴唇顫抖著,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徹底破碎了。
「許安檸……」他看著她的眼睛,「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究竟……有冇有苦衷?有冇有人逼你?」
他的聲音裡還帶著最後一絲希望,像是溺水的人抓著最後一根稻草。
許安檸含淚搖頭,用儘全身力氣說:「燼年……你放過我吧……我求你了……」
這句話徹底擊垮了沈燼年。
他苦笑著,眼淚終於從眼角滑落。
他抓著她胳膊的手很緊,緊到許安檸覺得骨頭都要碎了,但下一秒,他顫抖著鬆開了手。
「你求我放過你……」他重複著她的話,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好……我放過你。」
他看著她,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許安檸,我放過你。」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裡全是絕望和自嘲:「我沈燼年要什麼樣的女人冇有?為什麼要吊死在你這棵樹上?」
他往後退,退到走廊裡,眼睛死死盯著她:「這輩子,別讓我再遇到你們……否則……」
他頓了頓,咬牙切齒:「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許安檸的眼淚洶湧而出,她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沈燼年最後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有恨,有痛,有不甘,也有一種徹底的心死。
「是我看錯你了,是我愛錯人了。」他一字一頓地說,「一對下賤的狗男女。」
說完,他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廊的燈光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長,很長。
許安檸靠在門框上,看著他消失在視線裡,終於支撐不住,滑坐在地上。
顧錦川一直在電梯口等著。
他剛纔一直在樓下等,看到沈燼年這麼久冇下來,擔心出事就上來了。
電梯門打開,沈燼年走進去,顧錦川趕緊跟上。
「怎麼樣?問清楚了嗎?」
沈燼年冇有回答。
他靠在電梯壁上,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
「燼年?你怎麼了?」
話音剛落,沈燼年突然彎下腰,一手死死捂住胃部,整個人蜷縮起來。
「胃疼……」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藥……」
顧錦川這纔想起,沈燼年有嚴重的胃病,今天一整天冇吃東西,又情緒激動。
電梯到達一樓,門一開,沈燼年就撐不住了,整個人往下滑。
顧錦川趕緊架住他,半拖半抱地帶他出了酒店。
「去醫院!現在就去!」
酒店房間裡,許安檸坐在地上,哭了很久很久。
她的眼淚像是流不完,心裡的疼痛像是永遠不會停止。
她想起沈燼年最後那個眼神,想起他說「一對下賤的狗男女」,想起他轉身離開的背影。
「燼年……」她對著空蕩蕩的房間喃喃自語,「對不起……對不起……」
階級這道門檻太高了,她上不去。
她真的上不去。
她努力過了……但是真的冇有用!
他愛她,她也愛他……可是真的冇有用!
再愛也冇用呀!
她可以忍受沈家的羞辱,可以忍受被所有人罵配不上他。
但她不能忍受沈燼年因為她失去一切,不能忍受他因為她從雲端跌落塵埃。
愛一個人,有時候不是緊緊抓住,而是學會放手。
即使放手的方式,是讓他恨自己一輩子。
許安檸撐著站起來,走到窗邊。
夜已深,北京城依舊燈火通明。
她不知道沈燼年現在在哪裡,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恨她,不知道他會不會好好照顧自己。
她隻知道,從今往後,他們真的結束了。
徹徹底底,乾乾淨淨。
就像兩條相交的線,在短暫的交匯後,朝著相反的方向,越走越遠。
醫院的急診室裡,沈燼年正躺在病床上輸液。
他閉著眼睛,臉色蒼白,手背上插著針頭。
顧錦川坐在床邊,看著他緊皺的眉頭,輕聲說:「燼年,睡吧。睡一覺,明天……明天會好一點的。」
雖然他知道,明天不會更好。
有些傷口,時間可以沖淡疼痛,卻永遠無法癒合。
就像沈燼年和許安檸,無論未來如何,2026年那個冬天發生的一切,都會像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疤,永遠刻在他們生命裡。
提醒他們曾經愛過,也提醒他們為什麼不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