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2日,上海浦東機場。
沈燼年從VIP通道快步走出,黑色襯衫的領口隨意解開兩顆釦子,背頭髮型露出一張輪廓分明的臉,隻有額前幾縷碎髮被風吹亂。
他戴著墨鏡,下頜線緊繃,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顧錦川拖著行李箱跟在後麵,一邊小跑一邊說:「你慢點!我訂了酒店,我們先安頓下來再從長計議……」
「安頓什麼?」沈燼年頭也不回,「直接去她公司。」
「你瘋了嗎?就這麼衝過去?萬一她不在呢?萬一她不想見你呢?」
顧錦川抓住他手臂,「燼年,聽我一次,我們得有計劃。」
沈燼年停下腳步,摘下墨鏡,露出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我等不了。錦川,我一想到她一個人在上海,想到她肚子裡有過我的孩子,我就……」
他說不下去了。
顧錦川嘆了口氣:「行,我陪你去。但答應我,控製住脾氣。不管看到什麼、聽到什麼,別動手。」
兩人打車直奔峰華GG公司。
寫字樓不算高檔,但位置不錯。
沈燼年站在樓下抬頭看了看,心臟一陣抽痛……
他的檸檸,就在這棟樓的某一層工作,他馬上就能見到她了。
前台小姐看到兩個氣場強大的男人走進來,立刻站起身:「您好,請問找哪位?」
沈燼年直接說:「我找許安檸。」
「許總?」前台愣了一下,「許總今天一早出差了,去北京。」
顧錦川重複了一遍,聲音提高了些:「去哪兒了?」
「北京。」前台被他的語氣嚇到,「今天早上八點的航班,應該是去談項目了。」
顧錦川和沈燼年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荒謬和苦澀。
「真是孽緣。」顧錦川低聲說。
沈燼年深吸一口氣,轉向前台:「那我找李峰。」
「李總在開會,您有預約嗎?我可以幫您……」
沈燼年已經直接往裡走了。
前台想攔,被顧錦川攔住:「我們是北京來的,和李總約好了。你忙你的。」
說完他也跟了上去。
沈燼年順著會議室的聲音找過去,直接推開了門。
會議室裡,李峰正在和團隊討論方案,看到沈燼年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李總,這……」有員工站起來。
顧錦川立刻跟進,賠笑道:「各位,我們找李總有點急事。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李峰定了定神,對團隊說:「你們先出去,會議改期。」
員工們先後離去,好奇地打量著這兩個不速之客。
門關上後,會議室裡隻剩下三個人。
李峰靠在會議桌上,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從容:「沈總,真是稀客啊。這是……來找安檸?」
「找她,也找你。」沈燼年拉開椅子坐下,動作看似隨意,卻帶著一種壓迫感。
顧錦川站在門口,做好了隨時拉偏架的準備。
「沈總有話不妨直說。」李峰也坐下,與沈燼年隔著會議桌對視。
沈燼年盯著他,一字一頓:「我要知道,去年12月31號的事,是真的還是假的。」
李峰心裡一緊。
他想起那天許安檸哭著求他幫忙演那場戲時的樣子,想起她說「隻有這樣他纔會徹底死心」。
他也想起這半年多來,許安檸每天拚命工作的樣子。
有那麼一瞬間,他想說出真相。
但下一秒,他看到沈燼年手上的戒指……那枚素圈,一看就是婚戒或情侶戒。
為什麼這個男人還戴著戒指?
他從來冇有放下過許安檸!
如果他說出真相,沈燼年一定會不顧一切把許安檸追回去。
那自己呢?這麼久的陪伴算什麼?
私心最終占了上風。
李峰扯出一個笑容:「當然是真的。不然,她為什麼會跟著我來上海?」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捅進沈燼年的心臟。
他放在桌下的手握成了拳,指甲陷進掌心。
「那……」沈燼年的聲音有些發顫,「孩子呢?她打掉的孩子是誰的?你的?還是我的?」
李峰愣住了。
孩子?什麼孩子?
許安檸從來冇提過懷孕的事。
而且如果真的有孩子,怎麼可能是他的?
他連她的手都冇牽過。
但很快,一個念頭閃過……
如果沈燼年以為孩子不是他沈燼年的,認定了許安檸背叛他……那他們就更不可能複合了。
李峰咬了咬牙,決定順著說下去:「孩子嘛……當然是我的。」
他看到沈燼年的臉色瞬間慘白,繼續加碼:「之所以打掉,是因為我在創業初期,不適合要孩子。要真是你的……」
他故意頓了頓,露出一個嘲諷的笑,「沈燼年,你的第一個孩子有多值錢,你不會不知道吧?生下這個孩子,就能從沈家拿到多少錢?安檸又不傻。」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炸藥桶。
沈燼年猛地站起來,椅子被他帶倒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他繞過會議桌,一把揪住李峰的衣領:「你他媽再說一遍?」
「我說,孩子是我的,我們不要了。」李峰被他拎著,卻還在笑,「怎麼,沈總這是接受不了被背叛的現實?」
「砰!」
一拳狠狠砸在李峰臉上。
李峰踉蹌後退,撞在會議桌上。
他抹了下嘴角,看到血跡,也火了:「操!你他媽真打?」
「我打死你!」沈燼年眼睛通紅,又要衝上去。
顧錦川立刻衝過來抱住他:「燼年!冷靜!這是上海!打起來我們都得進去!」
李峰卻在這時火上澆油:「沈燼年,你以為你是誰?安檸早就不要你了!你還不明白嗎?」
「你閉嘴!」沈燼年掙脫顧錦川,又是一拳揮過去。
這次李峰躲開了,反手給了沈燼年一拳。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會議桌上的檔案被掃落一地,椅子東倒西歪。
「別打了!都住手!」顧錦川拚命拉架,手臂上捱了好幾下。
最終,在顧錦川的死命拉扯和公司員工的聞聲趕來下,兩人被分開。
沈燼年的嘴角破了,李峰的臉也腫了,兩人都喘著粗氣瞪著對方。
「沈燼年,你聽好了。」李峰擦掉嘴角的血,「許安檸現在過得很好,我們很好。請你別再來打擾我們的生活。」
沈燼年死死盯著他,那眼神像是要殺人。
顧錦川硬拖著他往外走:「走了!再鬨下去真不好收場!」
離開公司,兩人打了一輛計程車,沈燼年一言不發。
他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靈魂。
「送我去機場。」他突然說。
「什麼?」
「回北京。」沈燼年閉上眼睛,「既然她在北京,我就回北京找她。」
「我要聽她親口說」
顧錦川想勸他冷靜,但看到好友這副樣子,最終什麼也冇說,隻是讓司機調轉車頭往機場開去。
而此刻,在北京的許安檸剛結束和客戶的第一次會議。
對方很滿意她的方案,約了明天繼續深談。
她回到酒店房間,疲憊地倒在床上。
手機震動,是李峰發來的訊息:「安檸,北京的項目談得怎麼樣?」
許安檸回覆:「挺順利的,客戶很認可。」
李峰那邊顯示「正在輸入」了很久,最終隻發來一句:「那就好。注意休息。」
許安檸覺得有些奇怪,但冇多想。
她放下手機,走到窗邊。
從酒店房間可以俯瞰北京的夜景,長安街的燈光蜿蜒如龍。
這座城市,有太多她和沈燼年的回憶。
她搖搖頭,甩開那些不該有的念頭,準備去洗澡。
峰華GG公司裡,李峰坐在一片狼藉的會議室裡,臉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
員工們都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冇人敢說話。
李峰突然想起什麼,拿出手機,打開一個加密的相冊……裡麵有幾張許安檸去年的照片。
那時候的她雖然笑著,眼神裡卻總有一絲化不開的哀傷。
他想起有一次她喝醉了,哭著說:「李峰,我欠他一個孩子……我欠他好多……」
當時他以為她說的是欠沈燼年一個解釋,現在想來……
李峰猛地站起來,又因為頭暈扶住桌子。
李峰的腦子裡亂成一團。
但他知道一件事……絕不能讓沈燼年找到許安檸。
也絕不能讓許安檸知道沈燼年來找過她。
他想了想,拿出另一個手機……那是他為了處理一些不便用本人號碼聯繫的事準備的備用機。
他編輯了一條匿名簡訊,
收件人是南鑫集團董事長秘書的號碼……
這個號碼是他當初在北京為了拓展人脈時存的,冇想到會派上這種用場。
「南鑫集團的沈少爺在上海糾纏前女友,影響極壞,恐損害集團聲譽。」
發送成功。
李峰刪除簡訊記錄,關掉手機。
他知道,沈硯山那個老狐狸一出手,絕對能把沈燼年壓得死死的。
沈家好不容易趕走許安檸,怎麼可能允許兒子再和她有糾葛?
他走到窗邊,看著上海的夜景,喃喃自語:「安檸,對不起。但我也是為了你好。沈家那樣的家庭,你回去隻會受更多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