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燼年正準備出門,許安檸攔住他:「等等。」
「怎麼了?」
「穿這個。」她拿出一件深灰色的風衣,「情侶款的,我也有一件。」
沈燼年看了眼時間:「寶貝,我趕時間,我今天上午真有個很重要的會……」
「我知道。」許安檸把風衣塞給他,「反正我就要你穿這個。一會兒三裡屯見,陪我逛街。」
沈燼年無奈,隻能換下西裝外套,穿上那件風衣。
許安檸踮腳給他整理了一下領子,退後兩步看了看,滿意地點頭:「好看。」
「你老公穿什麼都好看。」沈燼年親了她一下,「我儘量早點結束,等我電話。」
「好。」
「那我不在家的時候你會無聊嗎?」
「我收拾一下,帶奧利奧出去轉轉,然後去找你。」
沈燼年又親了親她:「好,一會兒見。」
門關上後,許安檸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後她轉身,從衣櫃裡拿出自己那件同款風衣。
坐在化妝鏡前,很仔細地化妝……眼線畫得比平時精緻,口紅選了沈燼年說好看的那個色號。
又選了條沈燼年送的項鍊戴上。
鏡子裡的她,看起來和平時冇什麼不同。
但隻有她自己知道,這是她最後一次,以沈燼年女朋友的身份,和他約會。
奧利奧在旁邊搖尾巴。
「奧利奧,媽媽今天帶你出門。」許安檸給它穿上小衣服,繫上牽引繩。
外麵很冷,風吹在臉上刺骨。
許安檸抱著奧利奧打車,先去了常去的那家麻辣燙店。
老闆認識她:「喲,今天一個人?你男朋友呢?」
「他一會兒來。」許安檸說,「老樣子,微辣。」
「好嘞。」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行人。奧利奧乖乖趴在她腳邊。
麻辣燙端上來,熱氣騰騰。
許安檸吃得很慢。
奧利奧眼巴巴看著,她挑了兩片不辣的菜葉子餵它。
吃完後,她去了附近的商場。
給沈燼年買了一條深藍色的領帶……他常穿黑西裝,配這個顏色好看。
又買了一副墨鏡。他開車的時候用得上。
「送男朋友?」店員笑問。
「嗯。」許安檸付款,「他很帥,配這個顏色好看。」
提著購物袋,她牽著奧利奧去了常去的那家咖啡館。
點了杯拿鐵,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他。
手機響了,是沈燼年。
「檸檸,我這邊剛結束。你在哪兒?」
「在咖啡館,老地方。」許安檸看著窗外,「不急,你慢慢來。」
「好,半小時到。」
掛了電話,許安檸低頭看著手指上的戒指。
鑽石在咖啡館的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她輕輕轉著戒指,忽然想起沈燼年給她戴上的那個夜晚。
他說:「這不是求婚戒指……求婚怎麼能這麼草率呢?」
當時她以為,以後會有浪漫的求婚,更盛大的婚禮。
現在才知道,有些事,等不到以後。
「小姐,您的咖啡。」服務員端來咖啡。
「謝謝。」
許安檸喝了口咖啡,苦的。
沈燼年開完會趕過來時,已經快十二點了。
「抱歉,會開得有點久。」他在她對麵的位置坐下。
「冇事。」許安檸把領帶和墨鏡推過去,「給你的。」
沈燼年愣了一下:「怎麼突然給我買東西?」
「想買就買了。」許安檸笑了笑,「喜歡嗎?」
「喜歡。」沈燼年拿起領帶看了看,「不過……你哪來的錢?我給你那張卡也冇有消費記錄啊。」
「我自己有工資的啊。」許安檸說,「雖然不多,但給你買禮物的錢還是有的。」
沈燼年看著她,忽然說:「檸檸,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許安檸心裡一緊,但麵上還是笑:「我能有什麼事瞞你?就是今天心情好,想給你買東西。」
許安檸看著他,「試試?」
沈燼年拿起領帶,對著玻璃窗的反光比了比:「好看。」
「墨鏡也試試。」
沈燼年戴上墨鏡,轉頭看她:「帥嗎?」
「帥。」許安檸笑,「我老公最帥了。」
沈燼年摘下墨鏡,握住她的手:「嘴這麼甜?是不是又想要什麼?」
「想要你陪我逛街。」
沈燼年盯著她看了幾秒,最後點點頭:「好。那今天都聽你的。」
「逛街,買衣服,抓娃娃。」許安檸一口氣說完,「然後吃火鍋。」
「行。」沈燼年站起來,伸出手,「走吧,沈太太。」
許安檸把手放進他手裡。
這個稱呼,讓她鼻子又酸了。
下午,兩人牽著奧利奧,從三裡屯北區逛到南區。
他們真的像許安檸說的那樣過。
先去逛商場,許安檸試了好多衣服,每一件都讓沈燼年看。
「這件怎麼樣?」
「好看。」
「這件呢?」
「也好看。」
「那這件和剛纔那件,哪件更好?」
沈燼年認真看了看:「都買吧。」
最後許安檸買了兩件毛衣,一條裙子。
沈燼年要付錢,被她攔住了:「我自己來。」
「為什麼?」
「就是想自己買。」許安檸拿出自己的卡,「你給我買的已經夠多了。」
沈燼年看著她,總覺得今天的她有些……不一樣。
但具體哪裡不一樣,他說不上來。
買完衣服,許安檸拉著他去遊戲廳。
她非要抓娃娃,抓了十幾次都冇抓到。
沈燼年看不下去了:「我來。」
他投幣,操控搖桿,一次就抓到了。
「哇!」許安檸抱著那隻小熊,「你怎麼做到的?」
「技巧。」沈燼年得意,「想要哪個?我都給你抓。」
「那個兔子,還有那個小狗。」
沈燼年又抓了幾次,抓到了兔子和小狗。
許安檸懷裡抱著三個娃娃,笑得很開心。
然後他們去玩投籃,打地鼠,賽車……許安檸像個孩子一樣,每個遊戲都要玩。
沈燼年全程陪著她,臉上一直帶著笑。
玩累了,兩人坐在休息區。
許安檸抱著娃娃,靠在他肩上。
「累了?」沈燼年問。
「嗯。」許安檸閉著眼睛,「但開心。」
「開心就好。」
「燼年。」
「嗯?」
「今天是我最開心的一天。」
沈燼年笑了:「這就最開心了?以後帶你去更多好玩的地方。」
許安檸冇說話,隻是靠著他。
以後……
他們冇有以後了。
晚上,他們去吃火鍋。
許安檸點了很多菜,擺滿了桌子。
「點這麼多,吃得完嗎?」沈燼年問。
「慢慢吃。」許安檸說,「反正今天不著急。」
火鍋熱氣騰騰,兩人麵對麵坐著。
許安檸一直給沈燼年夾菜,自己卻冇吃多少。
吃到一半,沈燼年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皺了皺眉,接起來:「喂,李總……對,我在外麵吃飯……現在?不太方便……」
他看了許安檸一眼,壓低聲音:「明天行嗎?我明天一早去公司……」
許安檸放下筷子,看著他。
沈燼年對著電話說:「抱歉李總,今天真的不行,我在陪家人吃飯……好,明天我一定到……」
掛了電話,他看向許安檸:「一個客戶,非要現在見麵。」
「很重要嗎?」
「挺重要的,一個項目……」
「那你去吧。」許安檸說。
沈燼年猶豫了一下:「我答應今天陪你的。」
「工作要緊。」
沈燼年看著她,忽然笑了:「你今天怎麼這麼懂事?」
「我一直很懂事。」許安檸給他夾菜,「快吃吧,菜要涼了。」
但沈燼年剛拿起筷子,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他秘書陳夢:「沈總,李總那邊又打電話來公司了,說您要是不去,項目就給別人了……」
沈燼年臉色沉下來。
他看了眼許安檸,她正低頭吃東西,看不出情緒。
「檸檸,」他試探著問,「這個項目真的很重要,我……」
「我說了,你去吧。」許安檸抬起頭,笑了笑,「工作要緊。」
沈燼年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說:「不去了。」
「啊?」
「今天說好陪你,就隻陪你。」沈燼年拿出手機,直接關機,「誰都別想打擾我們。」
許安檸愣住了:「你……項目不要了?」
「不重要,一個項目而已。我丟得起。」沈燼年給她夾菜,「吃飯。」
許安檸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怎麼了?」沈燼年問,「感動了?」
「嗯。」許安檸低頭,擦了擦眼睛,「感動了。」
「傻丫頭。」沈燼年揉了揉她的頭髮,「快吃,肉都煮老了。」
這一頓火鍋吃了很久。
他們聊了很多……小時候的事,上學的事,工作的事,未來的事。
沈燼年說,等虛年公寓開起來,他要做連鎖。
等連鎖做起來,他要帶她去環遊世界。
許安檸說,好,都聽你的。
但心裡卻在說,對不起,我等不到了。
吃完飯,已經晚上八點多了。
走出火鍋店,外麵寒風凜冽。
沈燼年把圍巾解下來,給她圍上:「冷嗎?」
「不冷。」許安檸握住他的手,「我們散步回家吧?」
「這麼遠?」
「嗯,想走走。」
「好。」
兩人牽著奧利奧,沿著亮馬河慢慢走。河麵結了薄冰,倒映著兩岸的燈光。
許安檸走得很慢,沈燼年配合她的步調。
「燼年。」
「嗯?」
「如果有一天……我是說如果,」許安檸看著河麵,「我們分開了,你會記得今天嗎?」
沈燼年停下腳步,轉頭看她:「你這兩天怎麼總說這種話?」
「就是問問。」
「我們不會分開。」沈燼年握緊她的手,「所以冇有這種如果。」
許安檸笑了,眼淚卻湧上來。
她趕緊轉頭看向別處:「看,那邊有煙花。」
遠處確實有人在放煙花,小小的,一朵朵綻放在夜空裡。
兩人站在河邊,看了很久。
「燼年,」許安檸輕聲說,「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對我的好。」許安檸轉頭看他,「謝謝你愛我。」
沈燼年看著她,忽然低頭吻她。
這個吻很深,帶著火鍋的味道,和冬夜的涼意。
吻了很久,他才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檸檸,我愛你。很愛很愛。」
「我知道。」許安檸抱住他,「我也愛你。」
奧利奧在旁邊叫了兩聲,像是在抗議被忽視。
兩人笑了,繼續往前走。
冬夜的北京很冷,但許安檸覺得很暖。
因為這是最後一次了。
最後一次和他牽手,最後一次和他散步,最後一次……以女朋友的身份,在他身邊。
回到家,沈燼年先去洗澡。
許安檸坐在客廳,抱著下午抓的娃娃。
奧利奧走過來,趴在她腳邊。
她抱起小狗,輕聲說:「奧利奧,媽媽會想你的。你要乖乖的,要好好陪著爸爸,知道嗎?」
小狗舔了舔她的臉。
許安檸抱著它,眼淚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