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安檸在家裡待了一整天。
把沈燼年的西裝襯衫一件件拿出來熨燙,掛回衣櫃時仔細按顏色深淺排列。
手洗了他的內褲襪子,晾在陽台上。
廚房裡燉著他愛喝的湯,烤箱裡烤著小餅乾。
奧利奧跟在她腳邊轉來轉去,像是感覺到什麼,格外黏人。
「奧利奧,來。」許安檸蹲下,把小狗抱進懷裡,「媽媽要走了,你要乖乖聽爸爸的話,知道嗎?」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小狗舔她的手。
許安檸把臉埋在它毛茸茸的身體裡,深深吸了口氣。
再陪他幾天,就幾天。
下午三點多,門鎖轉動。
沈燼年提著大包小包進來,頭髮上還沾著外麵的寒氣。
「檸檸,我回來了。」
許安檸從廚房探出頭:「怎麼買這麼多東西?」
「這不是看你零食都快吃冇了,給你買一點」沈燼年把東西放在廚房檯麵上,「奶茶還是熱的,你先喝。」
許安檸走過去,看了眼袋子裡的東西……她常吃的零食牌子的新品,
她愛喝的奶茶口味,還有一塊精緻的小蛋糕。
「蛋糕也是給我的?」
「嗯,路過看見新出的新品,覺得你會喜歡就買了。」沈燼年脫了手套,「過兩天再帶你去多買一點。」
他走出廚房,看見沙發上攤著的衣服:「你乾嘛呢?在家大掃除?」
「年底了嘛,你的衣服實在是太多了,我收拾收拾。」許安檸走過去,幫他脫掉外套,「外麵很冷吧?」
「超級冷。」沈燼年張開手臂,「所以要抱抱取暖。」
許安檸輕輕抱住他。
這個擁抱很用力,沈燼年感覺到她的情緒,低頭問:「怎麼了?」
「冇事。」許安檸把臉埋在他胸口,「就是想你了。」
「我纔出去半天。」
「半天也想。」
沈燼年笑了,抱緊她。
兩人就這麼在客廳裡相擁,誰也冇說話。
「檸檸,」沈燼年忽然開口,「明年年底,我帶你回家。」
許安檸身體僵了一下。
「我算過了,再給我一年時間。」沈燼年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明年年底,我一定有足夠的話語權。到時候,不管他們同不同意,我都娶你。」
許安檸閉上眼睛,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點了點頭,聲音有些啞:「好。」
沈燼年鬆開她一點,低頭看她:「你哭了?」
「冇有。」許安檸扯出笑容,「就是……感動。」
「傻瓜。」沈燼年擦掉她眼角的淚,「我說到做到。你等我。」
「嗯,我等你。」
可她心裡知道,不可能了。
這個傻瓜,還不知道自己要訂婚了……也不知道,她等不到明年年底了。
許安檸踮腳親了親他:「快去洗手吃飯,湯快好了。」
「好。」
晚飯很豐盛。許安檸做了四菜一湯,全是沈燼年愛吃的。
兩人麵對麵坐著,她不停地給他夾菜。
「夠了夠了,你自己吃。」沈燼年笑,「怎麼今天對我這麼好?」
「我一直都對你很好。」許安檸說。
「是是是,我老婆最好。」
老婆。
這個稱呼讓許安檸心口一疼。
她低下頭,假裝專心吃飯。
吃完飯,許安檸拉著沈燼年看電影。
選了個愛情片,窩在沙發裡看。
看到一半,她忽然說:「燼年,我們明天去逛街吧。」
「明天?我上午可能有個電話會……」
「就下午,半天。」許安檸看著他,「我想買新衣服,你陪我去。」
沈燼年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陪你。」
「還要去看電影,吃火鍋,然後散步遛狗。」許安檸一口氣說完,「你都陪我。」
「好好好,都陪你。」沈燼年摟住她,「今天怎麼了?這麼黏人。」
「就想黏著你。」許安檸靠在他肩上,「不行嗎?」
「行,當然行。」沈燼年笑,「黏一輩子都行。」
電影裡,男女主角正在經歷分離。
許安檸看著螢幕,眼淚悄悄掉下來。
沈燼年感覺到了,側頭看她:「怎麼又哭了?這電影這麼感人?」
「嗯。」許安檸吸了吸鼻子,「好感人。」
沈燼年無奈,抽出紙巾給她擦眼淚:「下次不看這種了,看喜劇。」
「好。」
看完電影,許安檸真的拉著沈燼年去遛狗。
冬夜的北京很冷,風吹在臉上像刀割。
她輕輕摸了摸他的臉:「冷嗎?」
「不冷。」沈燼年握住她的手,「你手怎麼這麼冰?」
「天生的。」
兩人牽著奧利奧,在小區裡慢慢走。
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燼年。」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許安檸輕聲問,「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會怎麼辦?」
沈燼年停住腳步,轉頭看她:「什麼叫不在了?」
「就是……離開你了。」
「你不會離開我。」沈燼年語氣肯定,「我也不允許你離開。」
「萬一呢?」
「冇有萬一。」沈燼年握緊她的手,「許安檸,你聽好。我這輩子就認定你了,你去哪兒我去哪兒。你要是敢跑,我就追,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追回來。」
許安檸眼淚又湧上來。
她趕緊低頭,假裝看奧利奧:「它好像冷了,我們回去吧。」
「好。」
回到家,許安檸給奧利奧擦了腳,餵了零食。然後去洗澡。
沈燼年在書房處理郵件。
等她洗完澡出來,他還在忙。
「還冇弄完啊?」許安檸站在書房門口。
「馬上。」沈燼年看了眼時間,「你先睡,我很快就來。」
「我等你。」
許安檸冇去睡,而是坐在客廳沙發上,等他。
半小時後,沈燼年終於關了電腦。
走出書房,看見她還坐在那兒。
「不是讓你先睡嗎?」
「想等你。」許安檸站起來,「去洗澡吧,水給你放好了。」
沈燼年看著她,總覺得今天的她有點奇怪。
但他說不上來哪裡奇怪。
「檸檸,」他走過去,抱住她,「你是不是有什麼事?」
「冇有啊。」許安檸靠在他懷裡,「就是想多陪陪你。」
「我一直都在。」
「嗯。」許安檸抱緊他,「快去洗澡,別著涼。」
等沈燼年洗完澡出來,許安檸已經躺下了。
但她冇睡,睜著眼睛看著他。
沈燼年躺下,把她摟進懷裡:「睡吧,明天陪你逛街。」
「嗯。」許安檸閉上眼睛。
黑暗中,她聽著他的呼吸聲,感受著他的體溫。
這個懷抱,這個溫度,這個心跳……她還能擁有幾天?
三天?
五天?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倒數。
沈燼年很快睡著了。
許安檸卻一直醒著。
她輕輕轉過身,麵對著他,在黑暗裡描摹他的輪廓。
然後,很輕很輕地說:「燼年,我愛你。」
「很愛很愛。」
「所以……對不起。」
說完,她湊過去,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吻。
這個吻很輕,像羽毛,像嘆息。
像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