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聖誕節。
辦公室裡有種節日的氣氛,有人在分享糖果,有人在討論晚上去哪慶祝。
許安檸坐在工位上,盯著電腦螢幕看了很久。
最後,她打開一個空白文檔,開始打字。
辭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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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列印出來,簽上自己的名字。
她拿著那張紙,走向李峰的辦公室。敲門。
「請進。」
李峰正在看檔案,抬頭看見是她,笑了笑:「安檸,有事嗎?」
許安檸走過去,把辭職信放在他桌上。
李峰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拿起那張紙,看了幾秒鐘,又放下。
「乾得好好的,怎麼突然要辭職?」他問,「是工作壓力太大?還是……有其他原因?」
許安檸低著頭:「李總,是我個人原因。」
「個人原因?」李峰看著她,「安檸,你看著我。」
許安檸抬起頭。
李峰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是因為沈燼年?」
許安檸冇說話。
「你們……」李峰斟酌著用詞,「出問題了?」
「李總,您別問了。」許安檸聲音很輕,「這是我的決定。」
李峰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好,我不問。但安檸,有句話我得說……你是個很好的員工,工作認真,學習能力強,進步很快。我不想失去你這樣的下屬。」
他頓了頓,忽然說:「或者……你願不願意跟我去上海?」
許安檸愣住了:「上海?」
「對。」李峰坐直身體,「其實就算你不辭職,也乾不了多久了。老闆要把萊利賣掉,我已經在談收購了。大概率是談不成的,我打算去上海自己創業。」
他看著許安檸:「如果你願意,我很歡迎你來。職位、薪資,都好談。」
許安檸腦子裡一片混亂。
上海……離開北京……重新開始……
「我……」她猶豫著,「我需要考慮一下。」
「不急。」李峰說,「我給你時間。不過安檸,如果你想清楚了,隨時告訴我。」
「好。」許安檸點頭,「謝謝李總。」
走出辦公室,回到工位上,許安檸還冇緩過神。
手機震動,是夏媛發來的微信:「檸檸,你那天和我說的事,我想了好幾天。那個忙我幫不了。」
許安檸打字:「為什麼?」
「不管真的假的,出軌這事……就沈燼年那個瘋子,發起瘋來得把人打死。真不行。」
許安檸看著這句話,苦笑。
是啊,沈燼年那個脾氣……
她抬頭,看向李峰辦公室的方向。
猶豫了很久,她又站起來,走回去。
敲門,進去。
李峰正在打電話,看見她,示意她稍等。
掛斷電話後,他問:「怎麼了?還有事?」
許安檸站在辦公桌前,手指攥著衣角。
「李總,」她深吸一口氣,「跨年那天……我想請你吃個飯。」
李峰愣了一下:「跨年?吃飯?」
「嗯。」許安檸點頭,「可以嗎?」
李峰看著她,眼神有些複雜。
但他最後點了點頭:「好啊。時間地點你定,我到時候把其他安排推了。」
「謝謝李總。」
「別叫李總了。」李峰笑了,「既然都要走了,叫李峰就行。」
「好。」許安檸也笑了,「那我先出去了。」
「去吧。」
晚上開車回錦繡園的路上,許安檸一直心不在焉。
紅燈時,她看著窗外……北京街頭已經佈置起了聖誕裝飾,彩燈閃爍,節日氣氛濃厚。
可她卻覺得冷。
很冷。
她不想這麼做,不想利用李峰,不想用這種方式離開沈燼年。
可她不得不做。
回到家,打開門,屋裡飄來飯菜香。
沈燼年難得下班早,正在廚房做飯。
聽見動靜,他探出頭:「回來了?」
「嗯。」許安檸放下包,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
沈燼年身體一僵,隨即放鬆:「怎麼了?今天這麼黏人。」
「就想抱抱你。」許安檸把臉貼在他背上。
「好,抱。」沈燼年笑,「不過你先鬆手,我在炒菜呢,別燙著你。」
許安檸鬆開手,站在廚房門口看他。
他繫著圍裙,動作熟練地翻炒著鍋裡的菜。
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結實的手腕。
這個男人,曾經十指不沾陽春水,現在卻能為她下廚。
許安檸眼眶發熱。
「快去洗手。」沈燼年頭也不回地說,「馬上吃飯了。」
「好。」
晚飯很豐盛。沈燼年做了三菜一湯,還開了瓶紅酒。
「今天什麼日子?」許安檸問。
「冇什麼日子。」沈燼年給她倒酒,「就是想跟你好好吃頓飯。」
兩人碰杯。
「對了,」沈燼年說,「跨年那天我訂了餐廳,我們一起去。」
許安檸的手一抖,酒差點灑出來。
「怎麼了?」沈燼年看著她。
「冇……冇什麼。」許安檸放下酒杯,「跨年……我可能有點事。」
「什麼事?」
「一個……朋友聚會。」許安檸不敢看他,「夏媛要來北京,她組織的,說好久冇見了。」
沈燼年皺眉:「跨年聚會?不能推了嗎?我想跟你一起過。」
「我……已經答應夏媛了。」許安檸說,「而且,你那天不是也有應酬嗎?」
「我可以推掉。」
「別。」許安檸趕緊說,「工作要緊。我們……可以元旦再一起過。」
沈燼年盯著她看了很久,最後點點頭:「行吧。那你玩得開心點,結束了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來就行。」
「我不放心。」
「真的不用。」許安檸堅持,「夏媛會送我。」
沈燼年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好。那你要注意安全,別喝酒。」
「嗯。」
這頓飯吃得有些沉默。
許安檸一直低著頭,不敢看沈燼年。
她能感覺到他的視線一直在她身上,像在探究什麼。
吃完飯,沈燼年去洗碗。
許安檸在客廳坐著,抱著奧利奧。
手機震動,是夏媛發來的訊息:「你真要那麼做?」
許安檸回覆:「嗯。」
「你想清楚了嗎?這樣做了,你跟沈燼年就真的完了。」
「早就完了。」
發送完這四個字,許安檸閉上眼睛。
早就完了。
從葉靜姝找她的那天起,從她知道沈燼年要訂婚的那天起,從她決定離開的那天起。
就完了。
沈燼年洗完碗出來,看見她閉著眼靠在沙發上,走過來坐下:「累了?」
「有點。」許安檸睜開眼,「今天工作有點多。」
「那早點睡。」
「嗯。」
晚上,沈燼年抱著她,很快就睡著了。
許安檸卻一直醒著。
她在黑暗中看著他的臉,手指輕輕描摹他的輪廓。
這是她愛了這麼久的男人。
這是她要用最殘忍的方式,傷害的男人。
眼淚無聲地滑下來。
對不起,燼年。
對不起。
接下來的幾天,許安檸一直在偷偷準備離開的事。
她偷偷訂了機票……12月31號晚上,飛昆明的航班。
把一部分東西寄回了昆明。
剩下的,她打算直接留在北京。
辭職信已經交了,工作交接在進行。
李峰那邊,她答應去上海,可以春節後再入職。
李峰同意了。
一切都準備好了。
隻差最後一件事……讓沈燼年死心。
12月30號晚上,許安檸坐在書房,寫了一封信。
一封很長很長的信。
寫完後,她列印出來,裝進信封,放在書房抽屜裡。
她知道,沈燼年很少翻那個抽屜。
但總有一天,他會看到的。
到那時,他或許已經冇那麼恨她了。
或許。
做完這一切,許安檸走到臥室,在熟睡的沈燼年身邊躺下。
她鑽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
這是最後一個夜晚了。
明天,一切都會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