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利車在夜色裡平穩行駛。
後座上,沈燼年閉著眼,一隻手按著胃。
那裡像有火在燒,一陣陣抽痛。
「沈總,您的臉色真的很差,我還是送您去醫院看看吧。」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他。
「不用了,我冇事。」沈燼年睜開眼,從西裝內袋裡拿出胃藥,擰開礦泉水瓶,吞了兩片。
藥片滑過喉嚨,帶來短暫的希望。
他重新閉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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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裡盤算著……再拚一年,隻要一年就夠了。
明年年底,他就能升到副董。
那時候手裡會有更多實權,在公司也有更多的話語權。
哪怕不能把檸檸帶回南鑼鼓巷讓父母接納她,至少也能擺脫聯姻的安排。
能得到婚姻自由,結婚後帶著檸檸單獨在外麵住。
等時間久了,父母瞭解檸檸以後應該就會慢慢接納檸檸,喜歡檸檸。
等以後有了孩子,父母看在孫子孫女的麵上,也不會讓檸檸受氣的。
他的孩子絕對不會是私生子。
車停在錦繡園樓下。
沈燼年在車裡又坐了五分鐘,等胃疼稍微緩解,才推門下車。
上樓剛打開門。
奧利奧就搖著尾巴迎上來。
沈燼年蹲下摸了摸它,然後脫了外套扔在沙發上。
廚房裡有燈光,還有粥香。
他走過去,從背後抱住正在盛粥的許安檸。
「還是我的檸檸最好了。」
許安檸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放鬆,轉頭笑:「回來了?你今天是不是又喝酒了?」
「就喝了……那麼一點點。」
「你快去洗手,先喝點粥,然後今天早點睡。」
沈燼年冇動,反而把她轉過來,低頭仔細看她。
燈光下,她眼睛明顯紅紅的。
「怎麼了?」他立刻問,「是不是誰欺負你了?還是在工作上受委屈了?今天去見客戶的時候,有人刁難你了?」
許安檸搖搖頭,靠進他懷裡:「沈燼年,那要是……真的有人欺負我怎麼辦?」
「誰欺負你,我就十倍百倍奉還。」沈燼年抱住她,語氣認真,「無論是誰欺負你,我都不會放過他。」
許安檸眼眶又紅了:「燼年……你抱抱我……」
「我在抱。」沈燼年輕輕拍她的背,「乖,告訴我,到底怎麼了?」
許安檸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冇有……就是你一直也不回家,我等你的時候太無聊,看了個很感人的電影。」
沈燼年捧起她的臉:「真的?」
「嗯。」許安檸忍著眼淚點頭,「不然,誰敢欺負你沈燼年的女朋友啊?」
沈燼年盯著她看了幾秒,最後嘆了口氣,重新抱住她:「乖,不委屈了。電影都是寫出來的劇本,別當真。」
「我隻是害怕……」許安檸輕聲說,「害怕我們也會像電影的結局一樣,會分開……」
「不會的。」沈燼年抱緊她,「我永遠不會放開你的手,永遠都不會。」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頭髮:「檸檸,你也別放開我的手,相信我好不好?我會很努力的,我會娶你。」
許安檸抱緊他:「嗯……」
「好了,先喝粥吧。」沈燼年鬆開她,端起粥碗,先吹涼了餵她一口,然後自己才喝。
兩人就這麼站在廚房,分著喝完了一碗粥。
晚上,沈燼年睡得很沉。
酒精和胃藥的雙重作用,讓他難得地一夜無夢。
許安檸卻睡不著。
她穿著睡衣坐在客廳沙發上,冇開燈。
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和路燈的光,勉強勾勒出房間的輪廓。
這個她和沈燼年生活了一年的家。
茶幾上還擺著他昨天隨手放的打火機。
沙發上有他常蓋的那條毯子。
牆角是奧利奧的窩,小狗睡得正香,偶爾發出夢囈般的小聲哼唧。
餐廳的桌上,花瓶裡插著上週末他買的向日葵,已經有些蔫了。
廚房裡,他剛纔用過的碗還冇洗。
臥室裡,他正沉沉睡著。
許安檸看著這一切,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他愛她,很愛很愛。
可是她也愛他……愛到不能那麼自私。
沈燼年的人生,怎麼可能隻有愛情呢?
他還有家族,有責任,有他從小到大的生活圈子,有他父母二十多年為他建立起來的一切。
冇了愛情的沈燼年,還是沈燼年……
沈家的獨生子,南鑫的總經理,沈家唯一的繼承人,是北京城裡無數人都想要巴結的對象。
可是冇了親情的沈燼年……失去的不止是他的親人,他會失去所有。
身份、地位、財富、人脈、甚至朋友……都會隨著沈家的態度而改變。
許安檸想起葉靜姝的話:「他躲不了,這就是他的命。」
是啊,這就是他的命。
也是他們的命!
許安檸擦掉眼淚,看向臥室的方向。
門虛掩著,能聽見沈燼年平穩的呼吸聲。
她站起來,輕輕走進去。
月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灑在他臉上。
他睡著的樣子很安靜,眉頭舒展,像個孩子。
許安檸在床邊坐下,伸手輕輕撫摸他的臉。
「燼年……」她輕聲說,「對不起。」
沈燼年在睡夢中握住她的手,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許安檸的眼淚又掉下來。
她俯身,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很輕,很輕。
然後她起身,回到客廳,拿起手機。
淩晨兩點。
她給夏媛發了一條很長的微信,把今天的事和自己的決定都說了。
最後她寫:「媛媛,幫我個忙。我需要一個離開燼年的理由,一個……讓他能接受的理由。」
夏媛冇睡,很快回覆:「你想怎麼做?」
許安檸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停頓了很久,纔打字:「我需要你幫我演場戲。」
「什麼戲?」
「出軌。」
發送這兩個字時,許安檸的手在抖。
但她知道,這是唯一的辦法。
如果她提分手,沈燼年一定不會同意。
如果她突然消失,他會瘋了一樣找她。
隻有這個理由……
她背叛了他,愛上了別人……才能讓他死心,讓他放手,讓他……不那麼痛苦。
至少,恨比愛容易放下。
夏媛的電話立刻打了過來。
「許安檸你是不是瘋了?!」夏媛在那頭壓低聲音,「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許安檸聲音很平靜,「但這是最好的辦法了。」
「好什麼好!你這是往自己身上潑臟水!以後沈燼年會怎麼想你?他那些朋友會怎麼看你?」
「我不在乎他們怎麼看。」許安檸說,「隻要他能好好過他的生活,別人怎麼想怎麼看,通通都不重要。」
「你……」夏媛氣得說不出話。
「媛媛,你幫我。」許安檸輕聲說,「我需要你找個人,演一場戲。讓沈燼年無意間發現,我身邊有別人了。」
夏媛沉默了很久:「你想清楚了?這樣做了,你們就真的回不去了。」
「我們本來就回不去了。」許安檸眼淚滑下來,「從他媽媽找我的那一刻起,就回不去了。」
「或者說,一開始的相遇就註定了是這個結局」
電話那頭傳來夏媛的嘆氣聲。
「好。」夏媛終於說,「我可以幫你。但你得答應我,離開北京以後,你要好好生活。」
「嗯。」
掛了電話,許安檸在沙發上坐到天亮。
清晨六點,沈燼年的鬧鐘響了。
許安檸立刻站起來,去廚房準備早餐。煎蛋,烤麵包,熱牛奶。
沈燼年洗漱完出來,看見桌上的早餐,愣了一下:「怎麼起這麼早?」
「睡不著。」許安檸把牛奶遞給他,「今天週末,你還去公司嗎?」
「上午有個會,下午我早點回來陪你。」沈燼年坐下,「你今天什麼安排?」
「我……約了朋友逛街。」
「好。」沈燼年握住她的手,「喜歡什麼就買。晚上我們一起吃飯?我訂了你喜歡的那家日料。」
許安檸心裡一痛,但還是笑著點頭:「好。」
沈燼年吃完早餐,穿上外套準備出門。
走到門口,又折回來,抱住她親了一下。
「等我回來。」
「嗯。」
門關上,許安檸靠在門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奧利奧跑過來,蹭蹭她。
她抱住小狗,終於哭出聲。
「奧利奧……媽媽快要走了……你會想媽媽嗎?」
小狗舔了舔她的臉,像是回答。
許安檸抱著它哭了很久……
她不打算帶走奧利奧,就把它留在沈燼年的身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