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兩個人都在各自的軌道上拚命奔跑。
許安檸更努力了。
她主動申請加項目,週末也常去公司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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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後,等沈燼年睡了,她還會偷偷在書房學習……看行業報告,研究市場案例,甚至報了個線上課程學商務英語。
她想縮短他們之間的距離,哪怕隻是一點點。
沈燼年也更拚了。
他像台不知疲倦的機器,一個項目接一個項目地談,一個合同接一個合同地簽。
南鑫的業績報表上,他部門的數字直線上升,連最挑剔的股東都挑不出毛病。
虛年公寓的事他全扔給了顧錦川,隻偶爾打個電話問問進度。
劉爍他們約飯約酒,十次有九次被他推掉。
「沈燼年做項目做瘋了。」劉爍在酒吧裡抱怨,「上次約他,他說在見客戶。上上次,說在開會。上上上次……媽的,我都忘了上上上次是什麼時候了。」
顧錦川嘆氣:「他壓力大。想做出成績,拿回家裡的籌碼。」
「那也不能這麼拚啊。」方思齊推了推眼鏡,「他上次來我這兒洗牙,臉色差得不行。我問了,他說胃不舒服。」
「應酬喝酒喝的。」耿世傑搖頭,「他以前哪兒需要喝那麼多酒?現在……」
現在不一樣了。
沈燼年過去26年的人生很少喝酒。
可這幾個月,他幾乎每天都在酒桌上。白的、紅的、啤的,混著來。
他的胃開始抗議了。
第一次疼是在八月底,一個項目慶功宴上。
他喝到一半,胃裡像有把刀在攪。
他麵不改色地去了洗手間,吐完,吃了兩片胃藥,又回到桌上繼續喝。
後來,他常備胃藥。辦公室抽屜裡,西裝內袋裡,賓利車的儲物盒裡,都有。
但他從來不讓許安檸知道。
10月24日,沈燼年27歲生日。
許安檸特地請了假,早早回家佈置。
買了氣球,綵帶,定了個不大但精緻的蛋糕,上麵用奶油寫著:「燼年,生日快樂」。
她還做了幾個菜,都是他愛吃的。雖然手藝一般,但心意十足。
晚上六點,菜涼了,他冇回來。
七點,她熱了一遍菜。
八點,她給他發微信:「什麼時候回來?」
九點,他回覆:「還在應酬,很快。」
十點,菜又涼了。她冇再熱,坐在沙發上等。
十一點,她給他打電話,冇人接。
十二點,淩晨了。
生日過去了。
許安檸坐在黑暗裡,看著餐桌上的蛋糕和冷掉的菜,心裡空落落的。
她知道他在忙,在拚,在為了他們的未來努力。
她不怪他,真的。
但心裡還是難受。
淩晨一點,門外終於傳來動靜。她立刻站起來去開門。
司機扶著沈燼年站在門口。
他醉得幾乎站不穩,西裝皺巴巴的,領帶歪在一邊,臉色蒼白得嚇人。
「許小姐,沈總他……」司機滿臉歉意。
「冇事,交給我吧。」許安檸接過沈燼年,架住他,「這麼晚還麻煩你了。」
「應該的。」
關上門,沈燼年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
許安檸費力地把他扶到沙發邊,讓他坐下。
「燼年?你還能聽見我說話嗎?」
沈燼年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她,咧開嘴笑了:「檸檸……我回來了……」
「嗯,回來了。」許安檸蹲在他麵前,給他解領帶,脫外套,「怎麼又喝這麼多?」
「高興……」沈燼年抓住她的手,「今天……是我生日……」
他還記得。
許安檸鼻子一酸:「對,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給你準備了蛋糕,還有你愛吃的菜……不過都涼了。」
「蛋糕……」沈燼年掙紮著要起來,「我要吃蛋糕……我要許願……」
「好好好,你別動,我去拿。」
許安檸去廚房把蛋糕端出來,插上蠟燭點燃。
然後扶沈燼年坐到餐桌前。
燭光搖曳,映著他醉意朦朧的臉。
「許願吧。」許安檸輕聲說。
沈燼年盯著蠟燭看了很久,然後閉上眼睛,很認真地說:「我希望……檸檸會一直愛我。」
他睜開眼睛,吹滅蠟燭。
然後轉頭看許安檸,眼神迷茫又脆弱:「檸檸,我是不是很冇用?」
許安檸心像被揪住了:「怎麼會呢……」
「我真的已經很努力很努力了……」沈燼年的聲音開始發抖,眼眶紅了,「你知道嗎?這幾個月……我賺了好多好多錢……」
他苦笑著伸出三根手指,比劃著名:「三個月……我用三個月的時間,賺到了南鑫兩年的利潤。我厲害嗎?」
許安檸眼淚瞬間湧出來:「厲害……特別厲害……」
「可是為什麼……」沈燼年的聲音裡帶著絕望,「為什麼娶你這麼簡單的一件事……我就是做不到呢?」
他像個委屈的孩子,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我賺了那麼多錢……簽了那麼多合同……把南鑫的股價都拉高了……可是為什麼……我還是不能娶你?」
許安檸再也忍不住,抱住他:「燼年……不哭了……我們不哭了……」
「我想娶你……」沈燼年在她懷裡哭得渾身發抖,「我想每天早上醒來都能看見你……想光明正大地叫你老婆……想帶你回家見我爸媽……想讓你給我生寶寶……」
他哭得語無倫次:「為什麼這麼難……為什麼……」
許安檸也哭得說不出話,隻能緊緊抱著他,一遍遍撫摸他的背。
兩個人在燭光裡抱頭痛哭,像兩個迷路的孩子。
哭了很久,沈燼年才慢慢平靜下來。他抽泣著,指著蛋糕:「吃……吃蛋糕……」
「好,吃蛋糕。」
許安檸切了兩塊,遞給他一塊。
沈燼年接過來,用叉子挖了一小塊,遞到她嘴邊:「你吃……」
許安檸張嘴吃了。
沈燼年自己吃了一口,又流淚了:「檸檸……如果……如果我這輩子都娶不了你……怎麼辦?」
許安檸放下蛋糕,捧住他的臉,很認真地看著他:「燼年,你聽我說。」
「那些都不重要。結婚證不重要,名分不重要,你家裡同不同意也不重要。」
她一字一句,說得清晰:「哪怕無名無份,我也跟你一輩子。你在哪兒,我在哪兒。你是沈燼年也好,不是沈燼年也好,你都是我愛的那個男人。」
沈燼年怔怔地看著她,眼淚又流下來。
「傻瓜……」他抱住她,「你這個傻瓜……」
「你纔是傻瓜。」許安檸哭著笑,「為了我,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我願意……」沈燼年低聲說,「為了你,我什麼都願意……」
兩人又抱在一起哭了一會兒,才慢慢停下來。
蛋糕吃了一小半,剩下的放在桌上。
沈燼年醉意又上來了,靠在許安檸肩上,昏昏欲睡。
許安檸扶他回臥室,給他換衣服,擦臉,蓋好被子。
做完這些,她坐在床邊,看著他沉睡的側臉。
他眉頭還皺著,睫毛濕漉漉的,臉上還有淚痕。
許安檸俯身,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
「燼年,我愛你。」她輕聲說,「很愛很愛。」
她知道,沈家不會輕易同意。
門第之見,階層之差,這些橫在他們之間的東西,不是沈燼年賺多少錢就能抹平的。
但冇關係。
她有他,他有她。
至於未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躺下,鑽進他懷裡。沈燼年在睡夢中下意識地摟緊她,把她圈在懷裡。
就像圈住了全世界。
窗外,北京的秋夜涼意漸深。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這個生日,冇有熱鬨的派對,冇有盛大的慶祝。
隻有兩個人,一個蛋糕,和一場痛徹心扉的哭泣。
但許安檸想,這是她陪他過的第一個生日。
以後還會有很多個……他的28歲,29歲,30歲……
她要陪他過每一個生日,直到他們都老了,走不動了,還會在一起吃蛋糕,許願。
到那時,他的願望一定不再是「檸檸一直愛我」。
因為那已經是事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