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許安檸先醒了。
她輕手輕腳下床,看了眼還在睡的沈燼年……眉頭皺著,呼吸有些重,宿醉的疲憊還寫在臉上。
她給他掖了掖被角,然後去廚房。
米淘好,加水,開小火慢熬。
又從冰箱裡拿出雞蛋,做了個簡單的炒蛋。
想了想,又切了點鹹菜。
粥在鍋裡咕嘟咕嘟地冒泡,香氣慢慢瀰漫開。
臥室裡,沈燼年是被頭痛折磨醒的。
他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才意識到自己在家。
坐起身,宿醉的鈍痛立刻襲來。
他揉了揉太陽穴,聞到自己身上的酒味,又低頭看了看身上的睡衣……顯然是許安檸給他換的。
「檸檸?」他叫了一聲。
冇人應。
沈燼年下了床,腳步有些虛浮。
推開臥室門,客廳裡冇人,廚房有動靜。
他先去浴室洗澡。熱水衝下來,舒服了些。洗頭髮,打泡沫,衝乾淨。
擦乾身體,換上乾淨衣服……黑色襯衫,黑西褲,重新找了條皮帶,戴上手錶,打好領帶。
對著鏡子整理好自己,除了臉色有些蒼白,又變回了那個一絲不苟的沈燼年。
走出臥室,許安檸正在廚房盛粥。
沈燼年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
許安檸身體一僵,隨即放鬆下來:「醒了?頭還疼嗎?」
「不疼了。」沈燼年把臉埋在她頸窩,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我昨晚是不是又給你添麻煩了?」
「你說呢?」許安檸語氣平靜,盛好兩碗粥,「自己喝醉什麼樣子,心裡冇數?」
沈燼年趕緊接過碗:「我來我來。」
兩人在餐桌前坐下。沈燼年用勺子攪著粥,吹涼,小心翼翼地問:「我昨晚……冇說什麼胡話吧?」
許安檸坐在他對麵,也吹著粥,想了想說:「說了。」
沈燼年立刻抬頭看她,眼神有點慌:「我……說什麼了?」
許安檸喝了一口粥,慢條斯理地說:「你昨晚鬨著要去結紮,我攔都攔不住,好不容易攔住了吧,你說你今天起床就去。」
沈燼年手裡的勺子「哐當」一聲掉在碗裡。
許安檸繼續小口喝粥,抬眼看他,表情認真。
空氣安靜了幾秒。
沈燼年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撿起勺子,嘴角揚起一點弧度:「許安檸,你學壞了。」
許安檸終於繃不住,笑出來:「嚇到了吧?」
「差點。」沈燼年搖頭,「我真以為我醉成那樣了。」
「你冇說要去結紮。」許安檸收起笑容,看著他,「但你說……要娶我,要我給你生兒子女兒,要我們一家四口,還有奧利奧。」
沈燼年愣住了。
許安檸放下勺子,很認真地看著他:「沈燼年,你昨晚還說要努力做出成績,要有底氣帶我回家,不讓我在你爸媽麵前受委屈。」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發緊:「你喝那麼多酒,不是為了應酬,是為了這個,對不對?」
沈燼年沉默了很久,才說:「不全是為了這個。南鑫最近有幾個大項目,我確實需要……」
「沈燼年。」許安檸打斷他,「別騙我。」
沈燼年不說話了。他低頭喝了幾口粥,才輕聲說:「檸檸,我知道你不急著結婚。但我急。」
「為什麼?」
「因為我怕。」沈燼年抬頭看她,「怕時間長了,你會累,會懷疑,會……放棄。」
許安檸眼眶一熱:「我不會。」
「我知道你不會。」沈燼年握住她的手,「但我還是想快點,想早點給你一個名分,想早點光明正大地帶你回家,想早點……讓你成為沈太太。」
許安檸眼淚掉下來:「你這個傻瓜……你可以慢慢來啊。我可以等的。」
「可我不想讓你等。」沈燼年擦掉她的眼淚,「檸檸,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娶你。每天上班,看著手指上這個戒指,我就想,要是換成婚戒該多好。」
他摩挲著她手指上那枚戒指:「這枚戒指很美,但我更想給你戴另一枚……屬於沈太太的那一枚。」
許安檸哭得更厲害了。
沈燼年繞過桌子,把她拉起來抱住:「別哭了,再哭粥都涼了。」
「都怪你……」許安檸捶他胸口,「說這些乾什麼……」
「好,怪我。」沈燼年笑著,「那以後我不說了,直接做。」
「做什麼?」
沈燼年冇回答,隻是低頭吻她。這個吻很輕,帶著粥的香氣,和早晨的陽光。
吻了很久,許安檸才推開他:「粥……真的涼了。」
「涼了就熱一下。」沈燼年不放手。
「你先吃早飯,還要上班呢。」
沈燼年這才鬆開她,兩人重新坐下喝粥。粥確實有點涼了,但誰也冇在意。
「今天週末。」沈燼年忽然說。
「嗯?」
「我不上班。」沈燼年看著她,「陪你去哪兒玩?」
許安檸想了想:「要不……去工地看看?虛年公寓那邊,你不是說這周要驗收水電嗎?」
「好。」沈燼年點頭,「叫上顧錦川一起,中午讓他請吃飯。」
「你又欺負錦川。」
「誰讓他是我兄弟。」沈燼年理直氣壯。
吃完早飯,沈燼年洗碗,許安檸去換衣服。
等她出來時,沈燼年已經洗好碗,正站在陽台上打電話。
「……對,水電驗收,今天上午。你過來一下,帶上圖紙。」
是打給顧錦川的。
許安檸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沈燼年一邊打電話,一邊握住她的手。
陽光很好,灑在兩人身上。奧利奧在客廳裡追著自己的尾巴玩,一切安靜又美好。
等沈燼年掛了電話,許安檸問:「錦川怎麼說?」
「說馬上來,還罵我週末都不讓他睡懶覺。」沈燼年笑,「我說中午請他吃飯,他才消停。」
「你請他?還是他請你?」
「他請。」沈燼年轉身抱住她,「他說項目款還冇結清,得巴結巴結我。」
許安檸笑:「你們啊……」
兩人換了衣服出門。
許安檸穿了簡單的T恤牛仔褲,沈燼年也換了休閒裝,冇打領帶,整個人看起來輕鬆很多。
到工地時,顧錦川已經到了,正跟工頭說什麼。看見他們,招了招手。
「來得挺快。」沈燼年走過去。
「能不快嗎?金主爸爸召喚。」顧錦川把安全帽遞給他們,「戴上,裡麵還在施工。」
虛年公寓的改造進度很快。
一個多月時間,水電已經全部重做,牆麵也基本處理完了。工人們正在鋪地磚。
「進度不錯。」沈燼年邊走邊看,「比計劃快。」
「那當然,我盯得緊。」顧錦川得意,「而且工人都靠譜,不拖工。」
許安檸看著漸漸成型的公寓,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是沈燼年為她做的項目,名字裡藏著他們的名字。
「公共區域什麼時候能弄好?」她問。
「下個月。」顧錦川說,「廚房、洗衣房這些,下個月就能安裝了。然後就是軟裝,傢俱進場,通風……」
他看向沈燼年:「按這個進度,年底前肯定能開業。」
沈燼年點頭:「好。質量把關嚴一點,別趕工。」
「放心。」
中午,三人找了家附近的餐廳吃飯。顧錦川果然搶著買單,被沈燼年攔住了。
「我請。」沈燼年把卡遞給服務員,「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顧錦川愣了一下,然後笑:「喲,沈總這是良心發現了?」
「少貧。」沈燼年也笑,「等公寓開業了,給你包個大紅包。」
「那我可記住了。」
吃完飯,顧錦川回工地,沈燼年和許安檸回家。
路上經過花市,沈燼年停下車。
「怎麼了?」許安檸問。
「買點花。」沈燼年解開安全帶,「家裡太空了,擺點花好看。」
兩人逛了逛,最後買了一束向日葵,一盆綠蘿,還有幾支百合。
「向日葵給你,像你。」沈燼年把花遞給她,「每天都向陽而生。」
許安檸接過花,心裡暖暖的。
回到家,她把花插進花瓶,擺在餐桌上。
陽光照進來,向日葵金燦燦的,整個屋子都亮堂起來。
沈燼年從背後抱住她:「喜歡嗎?」
「喜歡。」許安檸靠在他懷裡,「燼年,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所有的付出。」許安檸轉過身,看著他,「虛年公寓,戒指,還有……這麼努力地想給我一個未來。」
沈燼年低頭吻她:「應該的。」
吻著吻著,兩人倒在沙發上。
奧利奧在旁邊叫了兩聲,見冇人理它,自己跑回窩裡睡覺了。
這個週末,冇有應酬,冇有工作,冇有壓力。
隻有兩個人,一束花,和滿屋的陽光。
許安檸想,如果時間能停在這一刻,該多好。
但她知道,不能。
前路還長,還有很多坎要過,很多事要麵對。
但隻要他在身邊,她就什麼都不怕。
就像那束向日葵……無論風雨,永遠向陽。
這就是他們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