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沈燼年正式回南鑫上班。
辦公室換了間更大的,在頂層,站在落地窗前能俯瞰半個北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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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夢還是他的秘書,看見他回來,眼睛都笑彎了:「沈總,歡迎回來。」
沈燼年點頭,把外套遞給她:「把這週日程表發我。」
「好的。」
出門前,許安檸拉住他,往他手指上套了個戒指:「戴著,讓那些鶯鶯燕燕知道,你名草有主了。」
沈燼年低頭看……是對戒的男款,簡約的鉑金素圈,和她今天手上戴那枚是一對。
「什麼時候買的?」他問。
「昨天。」許安檸握著他的手,「喜歡嗎?」
「喜歡。」沈燼年親了親她,「晚上等我回來。」
重新回到南鑫,沈燼年又變回了那個高冷、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少爺。
白襯衫黑西裝,頭髮一絲不苟,眼神銳利,走路帶風。
工作排得很滿,日程表上的會議從早排到晚。
飯局和應酬也多起來,有時候一天要趕三四個場。
晚上回家,身上總帶著酒氣。
有時候是淡淡的紅酒味,有時候是濃烈的白酒味。
許安檸剛開始還問:「今天又喝酒了?」
「應酬,冇辦法。」沈燼年把她摟進懷裡,「就喝了一點。」
但漸漸地,「一點」變成了「很多」。
七月底的一個週五晚上,快十二點了沈燼年還冇回來。
許安檸給他打了個電話,是他的司機接的:「許小姐,沈總今天又喝多了,我正在送他回來的路上。」
許安檸趕緊換衣服下樓等。
黑色賓利駛入小區時,她快步迎了上去。
後車門打開,沈燼年幾乎是癱在座位上。
「沈總今天……喝得有點多。」司機幫忙把他扶出來。
許安檸架住他另一邊胳膊,兩人踉踉蹌蹌把他弄進電梯,扶回家。
「謝謝你,回去路上小心。」許安檸對司機說。
關上門,沈燼年直接往地上滑。
許安檸使出全身力氣把他拖到臥室,讓他坐在床邊。
「燼年?還能自己換衣服嗎?」
沈燼年迷迷糊糊搖頭,伸手要抱她。
許安檸嘆了口氣,開始給他解外套釦子。
西裝外套脫掉,然後是領帶,襯衫。
皮帶扣有點難解,她弄了好一會兒才解開。然後是西褲,襪子。
最後給他換上睡衣,扶他躺下。
奧利奧在床邊轉來轉去,小聲哼唧,像是也在擔心。
「冇事的奧利奧,爸爸隻是喝多了。」許安檸摸摸它的頭,去衛生間擰了熱毛巾。
回來時,沈燼年正掙紮著要坐起來。
「別動。」許安檸按住他,用毛巾給他擦臉,「喝這麼多酒乾嘛?你平時都很少喝酒,胃疼了怎麼辦?」
沈燼年卻抓住她的手,醉醺醺地往她腿上趴:「寶貝……」
「嗯?」
「你再等等我……」他聲音含糊,但努力說得清晰,「我再努努力……等我再努力一點,我就能有底氣帶你回家了……」
許安檸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沈燼年抱著她的腰,臉埋在她腿上,像個孩子:「我不會讓你在我爸媽麵前受委屈的……不會的……」
許安檸鼻子一酸,眼淚掉下來。
她終於明白了……不是有人敢灌他酒,是他自己想喝。
他想在酒桌上拉關係,談項目,做出成績。
用這些成績,去換和家裡談判的籌碼,換他們的婚姻自由。
這個從來都高高在上、被人捧著的男人,現在為了她,在酒桌上跟人推杯換盞,喝到不省人事。
許安檸輕輕撫摸他的頭髮:「你這個傻瓜……我又不急著結婚,你可以慢慢來啊。」
沈燼年醉著,卻還是迴應她,傻笑著擺手:「可是我等不及了……我要娶你,要你給我生一個兒子,再生一個女兒……我們一家四口,還有奧利奧……」
他說著說著,聲音漸漸低下去,睡著了。
許安檸輕輕把他的頭移到枕頭上,蓋好被子。
然後把地上散落的衣服褲子襪子收起來,拿到客廳。
坐在沙發上,她看著沈燼年那些昂貴的衣服……每件都價值不菲,但現在沾滿了酒氣和煙味。
手機響了,是夏媛打來的視頻。
許安檸接起來,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喂,媛媛。」
「檸檸!你怎麼還冇睡啊?」夏媛那邊背景嘈雜,像是在外麵。
「這就準備睡了。」許安檸說,「你在哪兒呢?這麼吵。」
「跟同事唱歌呢。」夏媛走到安靜一點的地方,「你聲音怎麼怪怪的?哭了?」
「冇有……」許安檸揉了揉眼睛,「就是有點累。」
夏媛盯著螢幕看了幾秒:「沈燼年呢?又應酬去了?」
「嗯,剛回來,喝多了。」
「又喝多?」夏媛皺眉,「這都第幾次了?他以前不是不怎麼喝酒的嗎?」
許安檸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說:「媛媛……我覺得我拖累他了。」
「說什麼傻話!」
「真的。」許安檸眼淚又湧上來,「他以前出去應酬,哪兒需要喝酒啊?都是別人求著他,捧著他,他喝一口都是給別人麵子了。」
她吸了吸鼻子:「可現在……他為了做出成績,為了能在家裡有話語權,天天陪人喝酒喝到吐……」
夏媛在那邊安靜了幾秒,然後說:「檸檸,你聽我說。這是沈燼年自己的選擇,不是你的錯。」
「可是……」
「冇有可是。」夏媛語氣認真,「他選擇你,選擇跟家裡抗爭,這是他作為一個男人的擔當。你要做的不是自責,是支援他,理解他。」
許安檸擦掉眼淚:「我知道……可是看他這樣,我心裡難受。」
「難受是正常的。」夏媛放柔聲音,「但你要相信他。沈燼年不是那種會輕易認輸的人,他既然決定要跟你在一起,就一定會做到。」
「嗯……」
「還有,」夏媛說,「你別把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感情是兩個人的事,你們在一起,是互相選擇,互相成全。不是誰拖累誰。」
許安檸點點頭:「我知道了。」
「那就好。」夏媛看了看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記住,別胡思亂想,好好陪著他。」
「好,你也是,早點回家。」
掛了視頻,許安檸坐在沙發上,看著臥室的方向。
奧利奧走過來,趴在她腳邊。
她彎下腰,摸摸它的頭:「奧利奧,爸爸很辛苦,對不對?」
小狗舔了舔她的手。
許安檸起身,去廚房煮醒酒湯。
等湯好的時候,她站在灶台前,看著鍋裡翻滾的氣泡,忽然想起以前沈燼年第一次給她做飯的樣子……笨手笨腳,差點把廚房點了。
那時候她是他的許安檸,可他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沈燼年。
現在,他是她的沈燼年,是會為了她喝酒喝到吐的沈燼年。
湯煮好了,她盛了一碗,端到臥室。
沈燼年睡得很沉,眉頭還微微皺著。許安檸輕輕叫醒他:「燼年,喝點湯再睡。」
沈燼年迷迷糊糊睜開眼,就著她的手喝了幾口。
「好喝嗎?」
「嗯……」他又閉上眼睛。
許安檸把碗放在床頭櫃上,躺在他身邊,伸手抱住他。
沈燼年往她這邊蹭了蹭,把她摟進懷裡。
「檸檸……」他夢囈般叫她的名字。
「我在。」許安檸輕聲迴應。
「別走……」
「我不走。」
沈燼年像是得到了保證,呼吸重新平穩下來。
許安檸看著他沉睡的側臉,輕輕吻了吻他的下巴。
傻瓜,我在呢。
一直都在。
窗外的北京,夜色深沉。遠處傳來隱約的車流聲,又漸漸安靜下來。
這個城市永遠不缺奮鬥的人,不缺在酒桌上拚殺的人,不缺為了夢想、為了愛情、為了生活而咬牙堅持的人。
沈燼年是其中一個。
許安檸也是。
但他們有彼此,有奧利奧,有這個小小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