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0號那天,沈燼年訂了家法餐廳。
許安檸穿著他送的一條藍色裙子,戴著那枚戒指,兩人在靠窗的位置吃燭光晚餐。
窗外是國貿的夜景,窗內是搖曳的燭光和彼此的眼睛。
「前年的今天,我們在昆明第一次正式約會。」沈燼年舉起酒杯。
「記得這麼清楚?」許安檸笑。
「當然。」沈燼年看著她,「那天你穿白裙子,頭髮紮成馬尾,站在滇池邊,風一吹,頭髮就飄起來。」
許安檸眼眶發熱:「我以為你忘了……」
「怎麼會忘。」沈燼年握住她的手,「檸檸,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記得。」 書庫廣,.任你選
五月底,沈燼年帶她和朋友們聚餐。
虛年公寓的設計圖定稿了,施工隊已經進場。
顧錦川每天在工地盯著,沈燼年隔三差五去看看。其餘時間都用來陪許安檸。
那段時間,是兩人在一起最甜蜜的時光。
沒有家庭的阻撓,沒有外界的壓力,隻有彼此和朋友。
沈燼年會早起給她做早餐,送她上班,然後去工地看進度。
下午接她下班,一起遛狗,做飯,看電視。
有時候許安檸加班,他就帶著奧利奧去接她。
一人一狗在公司樓下等她,成了萊利GG公司的一道風景線。
李峰有次還開玩笑:「安檸,你男朋友這是要把我們公司小姑娘都羨慕死啊。」
許安檸隻是笑笑。
6月19號,端午節。
早上沈燼年就忙活開了。先給奧利奧添糧加水,又去廚房煮粽子。
「其實我不愛吃粽子……」許安檸穿著睡衣站在廚房門口。
「知道你不愛吃,但過節總得應景。」沈燼年掀開鍋蓋,熱氣騰騰,「甜的、鹹的、肉的都煮了,你嘗一口也行。」
許安檸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你今天……一定要回去嗎?」
「嗯,端午是家宴,得回去。」沈燼年轉身,把她摟進懷裡,「檸檸,對不起……在我父母鬆口以前,我還不能帶你回去。帶你回去,他們也不會給你好臉色,隻會讓你受委屈。」
許安檸把臉埋在他胸口:「我知道……就是捨不得你走。」
「我就回去吃個飯,陪爺爺下下棋,我會早點回來。」沈燼年親了親她的頭髮,「晚上咱們自己過節,我陪你。」
「好。」
粽子煮好了,沈燼年又做了幾個菜,都是許安檸愛吃的。
擺好桌,他纔去換衣服。
「你真的不吃點再走?」許安檸問。
「不了,家宴得準時到。」沈燼年繫好領帶,又走過來親她,「你乖乖吃飯,我儘量早點回來。」
「嗯。」
沈燼年又抱了抱她,才提著準備好的禮品出門。
開車回南鑼鼓巷的路上,他心裡有點亂。
這一個多月,家裡沒再逼他,也沒找他麻煩。
但他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到了四合院,保姆來開門:「燼年回來啦。」
「王姨。」沈燼年把禮品遞過去,「這是給爺爺的茶葉,還有給爸媽的補品。」
「快進來快進來,都等著你呢。」
一進院,就看見爺爺在廊下坐著。
沈老爺子看見他,招招手:「燼年,來,陪爺爺下盤棋。」
「好。」
爺孫倆在棋盤前坐下。沈老爺子執紅,沈燼年執黑。
「公寓那邊怎麼樣了?」老爺子一邊擺棋一邊問。
「還在裝修,進展順利。」沈燼年答得謹慎,「預計年底能完工。」
「嗯。」老爺子沒再多問,「將!」
下了三盤,沈燼年輸了兩盤,贏了一盤。
老爺子心情不錯:「有長進。」
「都是爺爺教得好。」
老爺子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午飯時,沈硯山開口:「端午過完就回公司吧。總經理的位置不能一直空著。」
沈燼年放下筷子:「爸,公寓那邊……」
「又不是不讓你弄了。」沈硯山語氣平靜,「你找個人盯著就行。公司事那麼多,你總不能一直在外麵。」
爺爺也開口:「你爸說得對。小打小鬧可以,但不能耽誤正事。」
沈燼年心裡清楚……他和父母鬧鬧脾氣可以,拿拿喬也行,但得有分寸。
真把家裡惹急了,對他沒好處。
「至少給我幾天時間。」他妥協了,「我找個靠譜的人盯公寓的事。再小的專案,也算是我的副業,既然做了,就不能半途而廢讓人看笑話。」
沈硯山看了他一眼,點頭:「行,我給你一週的時間。一週後回公司。」
「好。」
吃完飯,沈燼年繼續陪爺爺下棋、散步、喝茶。
一下午都在南鑼鼓巷,哪兒也沒去。
葉靜姝好幾次想提相親的事,又怕端午節鬧得不愉快,最後還是忍住了。
澆花的時候,她單獨把沈燼年叫到院子裡。
「那個女孩,」她一邊修剪枝葉一邊問,「對你來說真就那麼重要嗎?」
沈燼年拿過她手邊的噴壺澆花:「嗯。」
「為什麼?」
沈燼年想了想:「她會給我做飯,雖然手藝不太好。」
「在我生病的時候,她會整夜不睡地照顧我。」
他笑了一下:「而且,她還會像哄孩子一樣,哄我睡覺。」
葉靜姝心裡一軟。
她想起沈燼年小時候,也是這樣纏著她講故事,要她哄著睡。
「可是燼年,」她還是硬起心腸,「愛情沒用。那個女孩幫不上你什麼,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知道。」沈燼年澆完花,放下噴壺,「但是媽,我不需要她幫我什麼。我隻需要她在我身邊,這就夠了。」
葉靜姝看著他,最終什麼也沒說,隻嘆了口氣:「你覺得開心就好。」
晚飯前,老爺子把沈燼年叫到書房,關上門。
「鬧一下可以,」老爺子說得直接,「但不能太過。你是沈家的獨子,有些責任你得擔起來。」
沈燼年點頭:「爺爺,我明白。」
「明白就好。」老爺子看著他,「至於那個姑娘……你真喜歡就先處著吧。但結婚的事,現在別想。」
「我知道了。」
晚飯時,沈燼年吃得有點快。
葉靜姝看在眼裡,和沈硯山對視一眼……兒子這是著急回那個家。
他們沒戳破。
就像老爺子說的,現在越攔,沈燼年越反著來。不如先順著他。
晚飯後,沈燼年又陪了老爺子一會兒,才起身告辭。
「開車慢點。」葉靜姝送他到門口。
「知道了媽,你們早點休息。」
開車回錦繡園的路上,沈燼年想起許安檸一個人在家過節的樣子,心裡有些難受。
等紅燈時,他給她發了條微信:「在幹嘛?」
過了幾分鐘才收到回覆:「等你呀。」
後麵跟著一張照片……餐桌上擺著熱好的菜,還有剝好的粽子。
沈燼年笑了笑,踩下油門。
到家時已經快九點了。
他輕手輕腳開門,換鞋,走進客廳。
餐桌上,飯菜還擺著,但許安檸趴在桌上睡著了。
側臉壓在手臂上,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陰影。
手機螢幕還亮著,停留在和他的聊天介麵。
沈燼年走過去,小心地把她抱起來。
許安檸迷迷糊糊睜開眼:「你回來了……」
「嗯,回來了。」沈燼年抱著她往臥室走,「怎麼不去床上睡?」
「等你……想等你一起吃飯……」
「傻瓜。」沈燼年把她放在床上,蓋好被子,「你先睡,我去熱一下飯菜,等會兒陪你吃。」
「不要。」許安檸拉住他的手,「你陪我躺一會兒。」
沈燼年猶豫了一下,還是脫了外套躺下。
許安檸立刻鑽進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今天……怎麼樣?」她輕聲問。
「還行。」沈燼年摟著她,「我爸讓我回公司。」
許安檸身體一僵:「那你……」
「答應了。」沈燼年說,「一週後回去。」
許安檸沉默了一會兒:「那公寓呢?」
「找顧錦川盯著,再請個專業的專案經理。」沈燼年親了親她的頭髮,「放心,不會半途而廢的。」
「我不是擔心這個。」許安檸抬起頭看他,「我是擔心……你回去了,我們……」
「我們怎麼了?」沈燼年笑了,「我還是我,你還是你。我在南鑫上班,和我們在不在一起有什麼關係?」
許安檸想了想,好像也是。
「而且,」沈燼年繼續說,「我回公司,才能掌握更多資源。以後虛年公寓要做大,需要資金、人脈、渠道……這些我在外麵很難弄到。」
許安檸看著他:「你想得好遠。」
「當然要想得遠。」沈燼年看著她,「檸檸,我不是在玩。我是認真的……對你,對公寓,對我們以後的生活,都是認真的。」
許安檸眼眶紅了:「我知道……我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怕。」許安檸小聲說,「怕你回去了,又變回以前那個沈燼年……忙得見不到人,每天應酬到半夜,眼裡隻有工作……」
沈燼年捧住她的臉:「不會。檸檸,我向你保證,不管我在哪兒工作,你永遠是我最重要的。」
許安檸眼淚掉下來:「你這個騙子……就會說好聽的……」
「不是騙你。」沈燼年擦掉她的眼淚,「是真的。沒有你,我回南鑫有什麼意義?賺錢?地位?那些我以前都有,但我不快樂。」
他看著她:「和你在一起之後,我才知道什麼是快樂。所以檸檸,別怕。我哪兒也不會去,就在你身邊。」
許安檸抱緊他,哭得說不出話。
沈燼年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樣:「好了,不哭了。我還沒吃飯呢,陪我去吃點?」
「嗯……」
兩人回到餐廳,沈燼年把菜熱了熱。
許安檸剝的粽子已經涼了,他又重新蒸了一下。
「你怎麼剝了這麼多?」沈燼年看著盤子裡的粽子。
「不知道你喜歡吃哪種,就都剝了。」許安檸說,「甜的是豆沙的,鹹的是肉的,還有蛋黃肉粽。」
沈燼年拿起一個肉粽咬了一口:「好吃。」
「真的?」
「嗯。」沈燼年餵她一口,「你嘗嘗。」
兩人分著吃了幾個粽子,又把菜都吃完了。
收拾碗筷時,沈燼年說:「下週我回公司,可能會忙一陣。但每天都會回家,儘量不應酬。」
「你不用這樣……」許安檸說,「該忙就忙,我能理解。」
「我不想讓你一個人。」沈燼年洗著碗,「而且,我也不想再像以前那樣活了。」
窗外,端午的月亮很圓。
城市裡有人在放煙花,遠遠傳來悶悶的聲響。
許安檸從背後抱住沈燼年,臉貼在他背上:「燼年。」
「嗯?」
「你會一直一直愛我嗎?」
沈燼年擦乾手,轉身抱住她:「會。」
「就算你回南鑫了,也不會變?」
「不會。」沈燼年很認真地說,「我向你保證。」
許安檸仰頭看他,然後踮腳吻他。
這個吻很輕,但很綿長。
帶著粽子的甜味,和彼此的氣息。
吻到深處,沈燼年把她抱起來,走回臥室。
這個端午,沒有熱鬧的家族聚會,沒有繁瑣的禮節。
隻有兩個人,一頓簡單的晚餐,和彼此的承諾。
但許安檸想,這比她過過的任何一個節日,都更值得紀念。
因為這是她和他,一起過的第一個端午。
以後還會有很多個……中秋、春節、元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