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爍趕緊跑去找衣服了。
沈燼年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沙發扶手上,然後利落地捲起襯衫的袖子。
他彎腰將小傢夥抱了起來。
但這次,他沒有像平時那樣讓兒子靠在自己懷裡,而是手臂伸直,將北北架得離自己身體遠遠的——小傢夥身上臉上到處都是顏料和零食碎屑,他可不想把自己這件白襯衫也毀了。
「髒死了。」沈燼年低聲說了一句,抱著北北徑直走向主臥的衛生間。
南南也亦步亦趨地跟在爸爸身後,像個小尾巴。
進了寬敞的衛生間,沈燼年將北北的衣服鞋子都脫了,把他放在浴缸裡站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小傢夥光著腳丫,踩在冰冷的浴缸底部,瑟縮了一下。
沈燼年沒管他,先調好水溫,然後開啟花灑,用溫熱的水流,從北北的頭頂開始,慢慢往下沖,先衝掉他頭髮和臉上的汙漬。
北北被溫熱的水淋著,大概是覺得舒服,又或者本性難移,暫時忘了害怕,伸出小手就去接水花,還想拍打水麵玩。
「沈佑寧。」沈燼年隻是淡淡地叫了他一聲,連眼神都沒多給一個。
北北拍水的小手瞬間僵在半空,然後怯怯地收了回來,低著頭,不敢再動了。
爸爸連名帶姓叫他,準沒好事。
南南蹲在浴缸旁邊,雙手托著小下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弟弟洗澡,小臉上寫滿了好奇。
他指著北北身上花花綠綠的顏料,奶聲奶氣地對沈燼年說:「爸爸,弟弟身上弄髒髒了,好多顏色。」
「嗯,」沈燼年一邊用沐浴露給北北搓洗,一邊耐心地回答大兒子,「弟弟不乖,把乾爹家和自己的身上都弄髒髒了。所以爸爸要把他洗乾淨。」
「哦~弟弟不乖了。」南南很認真地總結,小眉頭還學著爸爸平時教訓人的樣子皺了起來。
浴缸裡的北北一聽哥哥說自己不乖,不幹了,立刻抬起頭,濕漉漉的大眼睛瞪向南南,小嘴一噘,不服氣地哼了一聲,
然後趁著沈燼年給他沖胳膊的功夫,小手飛快地撩起一點水,就往蹲在浴缸邊的南南身上潑去,嘴裡還嚷著:「你纔不乖呢!」
那點水花不大,但還是濺濕了南南的袖子。
沈燼年臉色一沉,在北北還想撩第二下的時候,直接伸手,「啪」地一下,不輕不重地打在了他那隻作亂的小手手背上。
北北「嗷」地一聲,小手立刻縮了回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被打得微微發紅的手背,小嘴一癟,眼眶瞬間又紅了,眼淚在裡麵打轉,
他仰起小臉,委屈地看著爸爸,想哭又不敢大聲哭出來,隻能發出細小的抽泣聲,
小胸膛因為委屈和害怕,一鼓一鼓的,小手還不停地揉著被打的地方。
沈燼年麵無表情地看著他,:「轉過去,背對著我。」
北北癟著嘴,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但他不敢不聽爸爸的話,慢慢地轉過了身。
沈燼年這才繼續用花灑給他沖洗後背和屁股上的泡沫。
南南被弟弟潑了水,也沒生氣,反而看到弟弟捱打,有點擔心。
他站起來,小手指著北北後背上一小塊沒沖乾淨的綠色顏料,對沈燼年說:「爸爸,這裡還有髒髒,沒衝掉。」
沈燼年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果然還有一小塊。
他放緩了語氣,對南南說:「南南真厲害,觀察得真仔細,爸爸都沒看到這裡。謝謝南南提醒爸爸。」
得到爸爸的誇獎,南南立刻開心地笑了起來,小臉上滿是驕傲。
他湊近一點,摟住沈燼年的胳膊,親昵地靠在他身上。
沈燼年用空著的那隻手,輕輕摸了摸大兒子的頭,然後柔聲說:「南南,你先去外麵沙發上等爸爸好不好?這裡地滑,你會不小心摔倒的。爸爸很快就給弟弟洗好了。」
「好。」南南很聽話地點點頭。
「外麵有阿姨在打掃衛生,你不要亂動,也不要去碰那些打掃的工具,小心磕到了,知道嗎?」沈燼年不放心地又叮囑,「還有,絕對不可以自己開門跑出去。外麵有壞人,會把你抱走的。」
「知道了,爸爸,南南不亂跑。」南南認真地保證,然後鬆開爸爸的胳膊,自己邁著小短腿,小心翼翼地走出了濕滑的衛生間。
沈燼年這才收回目光,繼續給北北沖洗。
小傢夥背對著他,肩膀還在一抽一抽的,小聲地吸著鼻子,又不敢哭出聲來。
劉爍拿著乾淨的兒童浴巾和一套嶄新的衣服出來。
在客廳,他看到南南乖乖地坐在沙發上,正自己玩手指,便笑著走過去,一把將小傢夥抱起來,在空中轉了一圈。
「南南寶貝!想不想乾爹?」劉爍用下巴蹭了蹭南南軟軟的臉蛋。
南南被轉得咯咯笑,小手抓著劉爍的耳朵,脆生生地回答:「想乾爹買的冰淇淋了!」
「小饞貓!」劉爍被他逗樂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行,乖乖坐著玩一會兒,等乾爹這邊收拾得差不多了,就帶你去買冰淇淋,好不好?」
「好!」南南開心地答應。
劉爍這才把南南放回沙發上,又拿起遙控器,給他找了個動畫片看。
然後,他對正在客廳裡忙碌的幾個保潔人員說:「麻煩幾位,幫忙看著點這孩子,別讓他自己跑出去了,謝謝啊。」
「好的,先生放心。」保潔阿姨笑著應下。
安排好了南南,劉爍這纔拿著浴巾和衣服走進衛生間。
一進去,就看到沈燼年正拿著花灑,麵無表情地給一個光著小屁股、背對著門口、肩膀還一聳一聳的小傢夥沖水。
而那個平時在他麵前無法無天的小魔王,此刻別提多老實了,動都不敢亂動一下。
劉爍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把浴巾和衣服放在旁邊的架子上,倚著門框,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對沈燼年說:「行啊,沈燼年,還是你有辦法。這小祖宗,在你麵前跟個小鵪鶉似的。在我這兒,簡直就是混世魔王下凡,就差沒把我這房子給拆了。」
沈燼年沒接他的話茬,隻是關掉水,拿起浴巾,將北北整個裹了起來,然後像抱個捲心菜一樣,把他從浴缸裡抱了出來,放在旁邊鋪了防滑墊的地上。
「自己把身上擦乾。」沈燼年把毛巾塞到北北手裡,語氣依舊沒什麼溫度。
北北癟著嘴,大眼睛裡還含著淚,但不敢不聽話,笨拙地用毛巾開始擦自己濕漉漉的頭髮和身體。
劉爍看著北北那副想哭不敢哭、委屈巴巴又不得不從的小模樣,覺得有點好笑。
他搖搖頭,心裡感嘆:果然,一物降一物。這小魔王,還得是他親爹這個惡童才降得住啊。
畢竟沈燼年從小也是遠近聞名的小惡童,北北這麼皮也算是隨了老沈家的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