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北笨拙地用毛巾在自己身上胡亂擦了一通,頭髮還濕漉漉地滴著水,小臉也因為用力而皺成了一團。
他費勁地擦了一會兒,就覺得手臂酸了,仰起濕漉漉、委屈巴巴的小臉,看著沈燼年,小聲說:「爸爸,擦不動了……」
沈燼年瞪了他一眼,沒說話,但到底還是伸手,從他手裡接過毛巾,幫他把頭髮和身上殘餘的水珠擦乾。
然後,他抱著光溜溜的北北,走出了衛生間,把他放到主臥的大床上。
劉爍找來的是一套淺藍色的連體工裝褲,配著小襯衫和小白鞋,看起來挺帥氣。
沈燼年拿起衣服,一件件地給北北穿好。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小說在,.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小傢夥大概是知道自己犯了錯,又被爸爸吼過,這會兒倒是特別配合,讓抬手就抬手,讓抬腳就抬腳,乖得不像話。
穿好衣服鞋子,沈燼年把他從床上抱下來,放到地上,然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靜地宣佈:「今天叫保潔阿姨來打掃的錢,還有弄壞乾爹東西要賠的錢,都會從你以後的零花錢裡扣。一直扣到還清為止。」
北北一聽,眼睛瞬間瞪大了。
他雖然對錢的概念還不是很清楚,但知道零花錢是可以買好吃的、好玩的。
都要被扣掉了?那他的零食怎麼辦?他的小汽車怎麼辦?
他小嘴一癟,眼看又要開閘放水。
沈燼年沒等他哭出聲,隻是抬手指了他一下。
北北的哭聲立刻被噎在了喉嚨裡,隻發出了一聲聲委屈的抽噎,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真的掉下來,隻能小聲地、帶著哭腔嘟囔:「沒錢錢了……沒錢買奶奶了……」
劉爍在旁邊看著,覺得這小傢夥又可憐又好笑,忍不住插嘴哄道:「不怕不怕,北北乖,等過年的時候,乾爹給你包個大紅包!比你爸爸扣的還多!」
北北一聽,眼睛又亮了,抬起頭,嘴角忍不住就想往上翹。
可一抬眼,看到爸爸那張沒什麼表情、但眼神依舊沉沉的俊臉,那點笑意又瞬間被嚇了回去,趕緊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不敢再造次。
劉爍看著北北這副敢怒不敢言、在親爹麵前慫成一團的小模樣,樂不可支,對沈燼年說:「沈燼年,我發現你是真有點偏心啊。」
沈燼年正整理著自己的襯衫袖口,聞言,抬眸看了他一眼:「我偏心誰了?」
「偏心南南啊!」劉爍毫不猶豫地說,指了指外麵客廳,「你看你對南南,那真是捧在手心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說話都溫聲細語的,生怕嚇著他。可對北北呢?嘖嘖嘖,這待遇,天差地別啊。不知道的,還以為北北是撿來的呢。」
沈燼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沒什麼溫度的笑,反問道:「那要不……我把南南也留這兒,讓他再把你家拆一遍,你看看,我還慣不慣著他?」
劉爍臉色一變,趕緊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別別別!哥!我錯了!燼年哥!你不偏心,一點都不偏心!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老人家教育有方,因材施教,特別好!」
開什麼玩笑!一個北北就夠他受的了,再來個南南?
雖然南南現在看著比北北文靜,但誰知道是不是隱藏的破壞王?
他可不想自己這房子被徹底夷為平地。
沈燼年懶得理他,整理好衣服,對還低著頭罰站的北北說:「出去和哥哥玩。不準再搗亂,聽到沒有?」
「哦。」北北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邁著小短腿,慢吞吞地挪出了臥室。
劉爍看著北北蔫頭耷腦的背影,湊近沈燼年,壓低聲音問:「你不會是來把他接走的吧?」
沈燼年瞥了他一眼:「你還能帶嗎?」
劉爍撓了撓頭,有些猶豫:「能是能……他除了皮了點,能吃能睡的,也挺好玩的。就是……我心臟有點受不了。但你要是把他帶醫院去,肯定影響安檸休息。她現在最需要靜養。」
「嗯,我知道。」沈燼年點頭,沉吟了一下,說,「那就再麻煩你幾天了。等檸檸出院回家,我馬上來接他。」
「行,有你這句話就行。」劉爍鬆了口氣,但隨即又想起什麼,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那個……燼年,我就一個問題。」
沈燼年:「說。」
「他要是再搗蛋……比如,又往我牆上畫畫,或者把我什麼東西藏起來……」劉爍比劃著名,「我能……打他屁股嗎?輕輕的那種,就嚇唬嚇唬他。」
沈燼年沉默了兩秒,看著劉爍充滿期待的眼神,最終點了一下頭,吐出一句:「可以。但輕點打。嚇唬嚇唬得了,別真打疼他了。」
「得嘞!你放心!我哪敢真打啊!」劉爍頓時眉開眼笑,像是拿到了尚方寶劍,「我就是嚇唬他!要是真打了,這小傢夥現在可是會告狀了,我怕你爺爺拄著柺杖來找我算帳呢!」
有了沈燼年這句話,他感覺自己的底氣都足了不少。
至少下次這小祖宗再作妖,他不用隻靠吼和哄了。
沈燼年沒再說什麼,隻是抬手看了眼腕錶:「換衣服去,然後帶他們出去吃飯。吃完我還得回醫院。」
「行!我簡單收拾一下,馬上好!」劉爍應下。
沈燼年這才走出臥室,去衛生間洗了個手。
回到客廳時,保潔阿姨們已經基本把大塊的垃圾和汙漬清理掉了,正在做最後的吸塵和擦拭。
雖然牆上的痕跡一時半會兒去不掉,但至少看起來沒那麼像災難現場了。
南南還乖乖地坐在沙發上,看動畫片看得入神。
看到爸爸出來,他立刻伸出小手。
沈燼年走過去,彎腰將他抱了起來。
南南很自然地摟住爸爸的脖子,把小臉貼在爸爸肩頭。
沈燼年抱著大兒子,看了一眼不遠處,正耷拉著小腦袋,坐在小凳子上,有一下沒一下地玩著自己手指頭的北北。
一個安靜乖巧,一個調皮搗蛋。性格截然不同,但都是他的心頭肉。
他或許在方式上有所區別,但那份愛,從未有過偏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