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安檸看著沈燼年安靜的睡顏,看著看著,眼皮漸漸沉重,抵抗不住身體的疲憊和藥物殘留的鎮定作用,終於也慢慢地沉入了夢鄉。
沈燼年和南南就這樣在醫院陪了一夜。北北在劉爍那邊玩得樂不思蜀。
第二天早上,天剛矇矇亮,沈燼年就從一陣腰背的痠痛中醒了過來。
他昨晚一直趴在床邊,姿勢彆扭,此刻隻覺得整個後背和腰像是要斷掉一樣,僵硬得幾乎無法動彈。
他咬著牙,慢慢將身體從趴伏的姿勢,慢慢挺直坐起來。
每動一下,骨骼都發出輕微的、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披在身上的西裝外套,隨著他的動作滑落在地。
沈燼年沒顧上去撿,他一手撐著痠痛的腰,另一隻手用力揉捏著因為長時間壓迫而麻木不堪的右臂,好一會兒,那種針刺般的麻意才稍稍退去。 書庫多,.任你選
他抬起頭,首先看向病床。許安檸臉色比昨天好了一些,睡得挺安穩的。
而在她身邊,南南正蜷縮成小小的一團,躺在媽媽的身邊,睡得小臉紅撲撲的,一隻胖乎乎的小短腿不老實地伸到了被子外麵。
沈燼年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他忍著腰間的痠痛,彎下腰將南南伸出來的小腿塞回被子裡,又仔細地給他們娘倆掖了掖被角,確保他們不會著涼。
然後,他傾身,在許安檸的臉頰上,落下一個早安吻。
做完這些,他才直起身,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放輕腳步,走到角落的嬰兒床邊。
小年糕睡得正香,小嘴無意識地吧唧著。
守在一旁的保姆大概是撐了一夜,此刻也撐不住,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沈燼年走近的動靜驚醒了她,她猛地睜開眼,看到是沈燼年,立刻驚慌地站起身:「先、先生……」
「沒事。」沈燼年擺了擺手,聲音壓得很低,指了指嬰兒床,「孩子怎麼樣?」
「小小姐睡得很好,昨兒個夜裡醒了一次,我給她換了尿不濕,喝了奶,很快就又睡了。沒哭也沒鬧。」保姆連忙小聲匯報。
沈燼年點點頭,看著她眼下明顯的青黑,壓低聲音說:「你今天不用在這兒守著了,回去休息吧。我會讓陳夢重新安排兩個人過來。」
「是,謝謝先生。」保姆應下。
沈燼年想了想,又說:「對了,你回去的時候,順便幫我收拾幾件衣服帶過來。一套我的換洗衣服,兩套南南的衣服,還有他平時喝的奶粉,一起帶過來。」
「好的,先生,我記下了。」保姆點頭。
「嗯,」沈燼年看了一眼嬰兒床,「你先給小年糕把尿不濕換了,餵了奶,然後就回去吧。動作輕點,別吵醒太太和南南。」
「哎,好。」保姆應下,立刻輕手輕腳地開始準備。
沈燼年這才轉身,走進了衛生間。他用冷水洗了把臉,冰冷的水刺激著麵板,讓他混沌的頭腦瞬間清醒了不少。
他雙手撐在洗臉台上,看著鏡子裡那個眼下帶著疲憊、下巴冒出青色胡茬的男人,深吸了幾口氣,將一夜未眠的倦意強行壓下。
他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現在還不到七點。他找到劉爍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頭傳來劉爍睡意朦朧、含糊不清的聲音,還帶著被打擾的不爽:「餵……誰啊?大清早的……擾人清夢……」
「是我。」沈燼年言簡意賅。
「燼年?」劉爍的聲音清醒了一點,但依舊帶著濃濃的睡意,「怎麼了?這大清早的出什麼事了?安檸那邊……」
「沒事,檸檸很好。」沈燼年打斷他,直接問,「北北呢?」
「北北?」劉爍似乎翻了個身,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有一聲模糊的嘟囔,接著是劉爍帶著點無奈和好笑的聲音,「在我這兒呢,睡得跟個小豬仔似的,那小胖腳……剛才差點塞我嘴裡。好傢夥,一晚上翻來覆去,就差騎我脖子上拉屎了。你家這小祖宗,睡覺是真不老實」
沈燼年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麵,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但心裡倒是鬆了口氣。
劉爍把北北照顧得不錯,至少小傢夥沒哭沒鬧。
「你這幾天忙不忙?」沈燼年問。
「不忙啊,閒人一個,酒吧那邊有人看著。」劉爍打了個哈欠,「怎麼,有事啊?」
「嗯。」沈燼年也沒客氣,「如果你沒什麼事要忙,北北就先放你那兒幾天。等檸檸出院,我這邊忙得過來了,再讓人去接他。」
「行啊,沒問題!」劉爍一口答應,語氣還挺高興,「正好我一個人也無聊,帶個小不點玩玩,挺有意思。你放心,保證給你養得白白胖胖的,我帶他去酒吧見世麵,從小培養泡妞技巧……」
「劉爍。」沈燼年的聲音沉了下來。
「哎呀,開個玩笑嘛!」劉爍聽出他語氣不對,趕緊收斂,「知道了知道了,不讓他碰酒,不給他亂吃零食,在家裡放輕音樂陶冶情操,絕對不放我那些動次打次的DJ,行了吧?」
沈燼年這才「嗯」了一聲,又叮囑了幾句:「他吃飯要人喂,自己吃會弄得亂七八糟。晚上睡覺要講故事,不然會鬧。還有,他最近有點感冒,別帶他去人多空氣不好的地方。」
「知道了知道了,你當爹以後怎麼變得這麼囉嗦。」劉爍在電話那頭嘀咕,「我好歹也是他乾爹,還能虧待了他?你就安心在醫院陪你老婆閨女吧,北北交給我,保證出不了岔子。」
「謝了。」沈燼年這才道謝。
「客氣啥,掛了,我再睡會兒,你家這小祖宗,昨晚折騰我到後半夜。」劉爍抱怨著,掛了電話。
沈燼年收起手機,從衛生間出來。保姆已經給小年糕換好了尿不濕,正抱著她餵奶。
小傢夥被弄醒了,有些不高興,閉著眼睛,小嘴一癟一癟地,發出細弱的哼唧聲,但碰到奶瓶,還是本能地吮吸起來。
沈燼年走過去,看著女兒小小的、努力吃奶的樣子,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他伸出手指,極輕地碰了碰女兒柔嫩的臉頰。
「先生,我都弄好了,這就回去拿東西。」保姆小聲說。
「去吧,路上小心。」沈燼年點頭。
保姆將吃飽了、重新睡過去的小年糕小心地放回嬰兒床,然後輕手輕腳地收拾了自己的東西,離開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