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南自己玩了大半天,這會兒興奮勁過去,睏意和一點點因為環境陌生、爸爸睡著了、媽媽又不能抱他而帶來的小情緒開始冒頭。
他扔下手裡的玩具,小嘴一癟,眼看就要開始哼唧,用哭聲來表達不滿。
許安檸一直留意著兒子的動靜,見他這樣,立刻對守在旁邊的保姆輕輕招了招手,又指了指南南,用口型無聲地說:「抱過來。」
保姆看了一眼趴在床邊睡得正沉的沈燼年,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她記得沈先生叮囑過,不能讓南南黏著太太,怕孩子不小心碰到太太的傷口。可太太發話了……
許安檸看出保姆的猶豫,又對她輕輕點了點頭,眼神溫和,用氣音說:「抱過來吧,冇事。」
太太都這麼說了,保姆隻好輕手輕腳地將已經開始揉眼睛、準備開嚎的南南抱了起來,小心翼翼地送到許安檸床邊。
南南一被抱到媽媽身邊,立刻不哼唧了,小臉上瞬間多雲轉晴,開心地伸出小手,就要去摟媽媽的脖子。
「噓——」許安檸趕緊對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又指了指旁邊睡著的爸爸,壓低聲音說,「南南乖,爸爸睡著了,我們小聲一點,好不好?」
南南順著媽媽的手指,看到趴在床邊、身上還蓋著外套的爸爸,立刻懂事地點了點頭,也學著媽媽的樣子,豎起一根小手指放在嘴邊,很認真地從喉嚨裡發出一個氣音:「噓——」
那副小模樣,把許安檸逗笑了,又怕吵醒沈燼年,趕緊忍住。
她忍著腹部傷口牽扯的微微不適,輕輕掀開被子的一角,拍了拍身邊空出來的位置,用眼神示意兒子。
南南眼睛一亮,立刻手腳並用地掙脫著要往床上去。保姆趕緊輕輕地把他放在了許安檸身邊。
南南聞著媽媽身上熟悉又安心的味道,滿足地喟嘆了一聲,小身體立刻像隻找到窩的小貓,自動自覺地往媽媽身邊鑽了鑽,
又伸出小手,緊緊抓住了媽媽衣服的一角,彷彿這樣就有了十足的安全感。
冇一會兒,小傢夥的眼皮就開始打架,長長的睫毛忽閃了幾下,就乖乖地閉上了,抓著媽媽衣角的小手也慢慢鬆了力道。
許安檸輕輕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兒子睡得更舒服,也確保不會壓到自己的傷口。
病房裡徹底安靜下來。一大一小兩個男人,一個趴在床邊,一個睡在她身側,都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角落裡,小年糕在育兒嫂的看護下,也睡得香甜。
隻有許安檸,因為白天睡得太多,此刻雖然身體疲憊,精神卻異常清醒,毫無睡意。
她不敢有大動作,怕驚擾了身邊的兒子和床邊的丈夫,隻能靜靜地躺著,目光在昏暗的病房裡緩緩移動。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著南南身上淡淡的奶香,還有沈燼年外套上清冽的雪鬆氣息。
這味道讓她安心,卻也讓她思緒飄遠。
從昆明那個燥熱的夏天,到北京重逢的雪夜;
從分開那五年各自煎熬的日日夜夜,到後來排除萬難終於握緊的雙手;
從南南北北的出生,到今天小年糕的降臨……
這條路,他們走得磕磕絆絆,充滿淚水、誤解、分離,甚至差點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可最終,他們還是緊緊抓住了彼此,再也冇有鬆開。
她想起沈燼年曾對她說:「檸檸,我以前是不信命的。可遇見你之後,我信了。你就是我的命,是我的劫,也是我唯一的解藥。」
她又何嘗不是呢?遇見他,愛上他,是她生命裡最不可控的意外,也是最無法抗拒的宿命。
為他哭,為他笑,為他擔驚受怕,也為他變得無比堅強。
那些曾經的苦難和眼淚,在此刻,都化作了通往幸福的階梯。每一步,都算數。
她輕輕抬起手,想摸摸兒子的臉,又怕吵醒他,指尖最終隻是懸停在他柔軟的髮梢上方。
然後,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床邊那個男人身上。
他趴著的姿勢其實並不舒服,眉頭在睡夢中依然微微蹙著。
許安檸知道,他肩上的擔子很重,沈家、葉家、南鑫、還有他們這個小家……
他從不讓她操心,總是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把風雨都擋在外麵。
可越是如此,她越是心疼。
「老公,」她無聲地說,隻有自己能聽見,「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裡。也謝謝你,一直這麼堅定的愛著我。」
「這輩子,能遇見你,嫁給你,為你生兒育女,是我最大的幸運。」
「無論未來會發生什麼,我都不怕。隻要有你在,隻要你和孩子們都在我身邊,我就有無窮的勇氣,去麵對未來的一切。」
「老公,以後,換我多疼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