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過後,日子又回到了既定的軌道。
許安檸重新投入工作,沈燼年也回到了南鑫集團的總經理辦公室。
他們每天會一起吃早餐,一起出門上班,晚上隻要不加班,就會一起遛奧利奧,然後回家做飯、看電影。
恩愛得讓人羨慕。
沈燼年像是剛開葷的毛頭小子,晚上總是纏著許安檸。
有時候兩人一起洗澡,他都能折騰很久,直到許安檸求饒才肯罷休。
他還學會了做幾道雲南菜……汽鍋雞、黑三剁、過橋米線。
雖然味道和正宗的還有差距,但許安檸每次都吃得很開心。
「好吃嗎?」他緊張地問。
「好吃!」她用力點頭,「特別好吃!」
沈燼年這才鬆了口氣,笑著說:「那我以後多做。」
可生活中不全是甜蜜。
許安檸偶爾會有工作上的飯局,需要和同事或客戶出去吃飯。
這種時候,沈燼年就隻能一個人在家,抱著奧利奧,心裡控製不住地患得患失。
他會一遍遍告訴自己:要相信檸檸,尊重檸檸,支援檸檸的工作。
可腦子裡還是會忍不住胡思亂想:她到底是和誰吃飯?男的女的?為什麼這麼晚還不回來?
這種不安,他自己都覺得很可笑。
堂堂沈家大少爺,居然會因為女朋友的一頓飯局而坐立不安。
但他控製不了。
因為他太愛那個女人了,他害怕會再一次失去她。
所以每次許安檸有應酬,他都會在家等到她回來,接過她的包,問一句「累不累」。
許安檸也察覺到了他的情緒不對,所以每次都會主動報備:「隻是和部門的同事聚餐,都是女生」、「和客戶吃飯,李總也在,你放心」、「很快就回來」。
這種互相的體諒和遷就,讓他們的關係更加穩固。
沈燼年也開始正式帶許安檸進入他的社交圈。
平時公司有很多需要他出席的聚會、飯局、應酬,隻要許安檸有空,他就會帶她出席。
從不掩飾她的存在,光明正大地介紹:「這是我的女朋友,許安檸。」
每次帶她出去前,他都會提前告訴她該穿哪種衣服,細心地幫她搭配。
許安檸的衣櫃裡多了很多適合各種場合的禮服和套裝,都是沈燼年給她買的。
他還會給她搭配首飾、包包、鞋子,把她打扮得光彩照人。
許安檸也經常會幫沈燼年熨西裝,搭配領帶和袖釦。
在他出門前,給他一個吻。
沈燼年每次都要抱著她吻好久,直到她笑著推開他:「快遲到了!」
就連剪頭髮這種事,許安檸也要跟著去。
她一定要親自盯著理髮師,生怕他們把沈燼年的頭髮剪壞了。
「你怎麼比我還緊張啊?」沈燼年坐在理髮椅上,從鏡子裡看她。
「因為你的頭髮好看啊。」許安檸認真地說,「不能剪壞了。」
理髮師在旁邊笑:「沈太太對您可真上心。」
這個稱呼讓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許安檸臉紅了,沈燼年卻笑了,從鏡子裡看著她:「是啊,我太太對我最好了。」
從理髮店出來,許安檸還在臉紅:「你乾嘛不糾正他……」
「為什麼要糾正?」沈燼年牽起她的手,「反正是遲早的事。」
四月九號,北京已經入春,但夜晚的風依舊帶著涼意。
沈燼年帶許安檸去參加堂哥沈凡的生日會。
沈凡比他大五六歲,雖然平時來往不多,但在這個圈子裡很有分量。
今天來的人,基本都是沈家的親朋好友,或者生意上的合作夥伴。
這也是許安檸第一次真正走進沈燼年的家族圈。
出門前,沈燼年比平時更仔細。
他親自給許安檸選了一條白色溫婉的長裙,搭了條米色羊絨披肩,又配了雙簡約的高跟鞋。
她的頭髮被挽成一個優雅的髮髻,隻有臉頰兩側留著幾縷碎髮,襯得她脖頸修長,氣質出眾。
「真好看。」沈燼年站在她身後,看著鏡子裡的她,眼神溫柔。
許安檸轉身,笑著戳戳他的胸口:「沈總今天也很帥。」
沈燼年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對了,今天你生理期,不能著涼。」
許安檸臉一紅:「你怎麼記得比我還清楚……」
「你的事我都記得。」沈燼年很自然地說,然後做了一件讓許安檸哭笑不得的事……他往西裝內口袋裡放了兩片衛生巾,「帶著備用。」
「沈燼年!」許安檸趕緊搶過來,「你放口袋裡乾嘛?」
「以防萬一。」沈燼年一臉無辜,「萬一你需要呢?」
「我可以放包裡……」
「包太小了,放不下。」沈燼年堅持,「放我這裡,你需要的時候我給你。」
許安檸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心裡暖暖的,又覺得好笑。
這個男人,在外人麵前是高高在上的沈少爺,在她麵前卻細心得像個老媽子。
「還有,」沈燼年拿出戒指盒,「今天戴上這個。」
是他們的情侶對戒。
沈燼年先給自己戴上,然後又拉起許安檸的手,把女款戒指戴在她無名指上。
「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有主了。」他說。
許安檸看著手上的戒指,鑽石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她點點頭:「好。」
兩人到會場時,已經來了不少人。
沈燼年一出現,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僅僅是因為他沈家繼承人的身份,更因為他身邊那個氣質出眾的女孩。
他全程摟著她的腰,牽著手,動作自然親昵。
有人來敬酒,他會不動聲色地擋下,讓許安檸喝果汁。
「燼年,這位是……」有長輩好奇地問。
「我女朋友,許安檸。」沈燼年回答得很坦然,「檸檸,這是王叔叔,我爸爸的朋友。」
「王叔叔好。」許安檸禮貌地打招呼。
「好好好。」王叔叔笑著點頭,「郎才女貌,不錯不錯。」
一圈下來,所有人都知道了沈燼年有個叫許安檸的女朋友,而且他很寶貝她。
韓婷和方思齊也來了。
看到許安檸,韓婷立刻過來拉著她去一邊坐下:「安檸,你今天真漂亮啊!」
「你也是。」許安檸笑著說。
兩人聊著天,氣氛輕鬆。
但許安檸能感覺到,有些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探究、好奇,甚至……不屑。
李舒怡也在。她今天穿了身香檳色禮服,打扮得很有大家閨秀的樣子,正和自己的閨蜜們坐在另一處。
雖然隔著距離,但許安檸能聽到她們低聲的議論和笑聲,偶爾還夾雜著「冇學歷」、「冇背景」、「配不上」之類的字眼。
沈燼年正和劉爍他們幾個聊天,聽到那邊的動靜,扭頭看了過去。
他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像結了冰。
顧錦川趕緊擋了一下,壓低聲音:「燼年,今天是你哥的生日會,注意點。」
沈燼年深吸一口氣,收回目光,但心裡的怒火已經燒起來了。
李舒怡打許安檸那一巴掌,他從來冇忘過。
今天又當著他的麵貶低她,這筆帳,他會慢慢算。
過了一會兒,沈燼年和方思齊去衛生間。
李舒怡的朋友陳婉茹見機端著酒杯走過來,徑直走到許安檸麵前。
「許小姐是吧?」陳婉茹笑著,笑容卻冇什麼溫度,「敬你一杯。」
許安檸正要起身,韓婷已經先一步站了起來,擋在她麵前:「婉茹,安檸今天不舒服,我替她喝吧。」
陳婉茹臉色變了變。
韓婷的父親在北京官場有些實權,人脈廣,而且韓婷還是方思齊正兒八經的女朋友,兩人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方思齊自己雖然低調,但是他家裡的實力雄厚,不是她能得罪的。
「婷婷,我就是想認識認識許小姐,冇別的意思。」陳婉茹勉強維持著笑容。
「改天吧。」韓婷語氣溫和,但態度堅決,「今天安檸確實不太舒服。」
陳婉茹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謝謝你,婷婷。」許安檸輕聲說。
「不用謝。」韓婷重新坐下,「以後誰要是為難你,你就告訴我。燼年哥不在的時候,我還能護著你呢。」
她看了眼李舒怡那邊,壓低聲音,「她們那些人呀,冇什麼好怕的,都是紙老虎,欺軟怕硬的。」
正說著,沈燼年就回來了。
他走到許安檸身邊,彎下腰湊近她耳邊:「該去衛生間了。」
許安檸這纔想起自己生理期,點點頭。沈燼年扶她起身,兩人一起往衛生間方向走。
在衛生間門口,沈燼年從口袋裡拿出紙巾和衛生巾遞給她,又輕輕拿下她的披肩搭在自己手腕:「我在這等你。小心裙子,別弄臟了。」
許安檸臉一紅,接過東西進去了。
等她出來時,沈燼年果然還等在原地。他重新給她披好披肩,才摟著她走回會場。
「累不累?」他問。
「還好。」
「高跟鞋穿久了腳疼吧?」沈燼年看了眼她的腳,「要不要去休息區坐一會兒?」
「嗯。」
沈燼年帶她到休息區坐下,又給她拿了杯溫水:「我去和沈凡談點工作上的事,很快回來。你自己在這休息一會,別亂走。」
「好。」
沈燼年離開後,許安檸一個人坐在休息區。
她小口喝著溫水,看著會場裡的人群。衣香鬢影,觥籌交錯,這是沈燼年的世界,繁華卻也複雜。
她正出神,對麵突然坐下一個人……是李舒怡。
「許小姐一個人?」李舒怡笑著,笑容卻冇什麼溫度。
許安檸放下水杯:「李小姐有事嗎?」
「冇什麼,就是過來跟你聊聊。」李舒怡打量著她,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許小姐今天這身打扮,是燼年哥給你選的嗎?品味不錯。」
許安檸冇說話。
「不過許小姐,」李舒怡往前傾了傾身,壓低聲音,「光有外表是不夠的。你知道我們這個圈子,講究的是什麼嗎?是門第,是家世,是學歷背景。這些,你有嗎?」
許安檸握緊了水杯:「這是我和燼年的事。」
「你和燼年?」李舒怡笑了,笑容很冷,「許安檸,你是不是太天真了?我和他的婚事,兩家人早就定下來了。這個婚,他不結也得結。」
她頓了頓,從手包裡拿出一張支票,推到許安檸麵前:「這樣吧,我給你一千萬,你離開北京,離開燼年。否則……」
「否則怎麼樣?」
冰冷刺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李舒怡下意識地站起來,看到沈燼年正站在她身後,臉色陰沉得可怕。
沈燼年冇看她,徑直走到許安檸麵前,伸出手。
許安檸把手搭在他手心,被他拉起來,摟進懷裡。
「李小姐說,想要對我的女朋友怎麼樣?」沈燼年看著李舒怡,眼神像刀一樣鋒利。
李舒怡臉色發白,但還是努力維持著體麵:「燼年哥,我隻是實話實說而已。你和許小姐……確實不合適。」
「合不合適,輪不到你來評判。」沈燼年一字一頓,「李舒怡,我最後一次警告你……離許安檸遠點。如果再讓我看到或聽到你欺負她,我會讓你,還有你們李家,付出代價。」
這話說得毫不留情,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
李舒怡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眼眶瞬間紅了。
「燼年哥,你……」
「劉爍。」沈燼年打斷她,看向走過來的劉爍,「幫我陪李小姐聊聊。」
劉爍會意,立刻上前:「舒怡啊,我們去那邊坐坐?」
李舒怡咬著嘴唇,狠狠瞪了許安檸一眼,轉身走了。
沈燼年摟著許安檸,走向另一邊的休息區。
他能感覺到懷裡的人在微微發抖,心裡湧起一股巨大的心疼和憤怒。
「對不起,」他在她耳邊輕聲說,「讓你受委屈了。」
許安檸搖搖頭,冇說話。
後來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很沉默。
沈燼年知道她心裡不好受,也冇多問,隻是緊緊握著她的手。
到家後,許安檸什麼也冇說,直接去卸妝洗臉,換了睡衣就躺在床上,側躺著背對著門口。
沈燼年洗漱完,去熱了杯牛奶,才走進臥室。
他把牛奶放在床頭櫃,上床從背後輕輕抱住她,頭埋在她脖頸。
「檸檸,」他聲音很輕,「我知道你今天受委屈了。」
許安檸冇動,也冇說話。
「但你現在生理期,不能生氣。」沈燼年把她轉過來,麵對著自己,看到她眼睛紅紅的,心裡一疼,「我幫你出氣,好不好?」
許安檸看著他,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沈燼年,我是不是……真的配不上你?」
「胡說。」沈燼年擦掉她的眼淚,「在我心裡,你是最好的。」
「可是她們說的那些話……」
「她們說什麼都不重要。」沈燼年捧著她的臉,認真地看著她,「重要的是我們相愛,重要的是我想娶你,重要的是我們會在一起。」
許安檸的眼淚掉得更凶了:「可是你家裡……」
「我會處理。」沈燼年吻了吻她的額頭,「檸檸,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讓我父母接受你,會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沈燼年的愛人。」
「如果……如果他們一直不接受呢?」
「那我就帶你走。」沈燼年說得很堅定,「我們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過我們想要的生活。」
許安檸看著他,突然笑了,笑容裡帶著淚:「沈燼年,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
「這麼什麼?」
「這麼傻。」許安檸靠進他懷裡,「為了我,值得嗎?」
「值得。」沈燼年抱緊她,「為了你,什麼都值得。」
兩人就這麼抱著,誰也冇說話。過了很久,許安檸才輕聲說:「沈燼年,我不想你為了我和家裡鬨翻。」
「不是因為你。」沈燼年說,「是因為我想要選擇自己的人生。檸檸,如果冇有你,我可能真的會按照家裡的安排,娶李舒怡,過他們想要我過的人生。可是遇到你之後,我明白了,那不是我想要的。」
他低頭看著她:「我想要的生活,是有你在身邊。我們一起吃飯,一起養奧利奧,一起做很多平凡卻溫暖的事。我想要的家,是有你在的地方。」
許安檸眼睛紅紅的看著他。
「沈燼年,」她摟住他的脖子,「我愛你。」
「我也愛你。」沈燼年吻住她,這個吻溫柔而深情。
至於那些流言蜚語,那些門第偏見,那些家族壓力……
就讓時間來證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