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這幾天,沈燼年的應酬多到讓他喘不過氣。
從初一早上開始,每天不是陪父母拜訪長輩,就是參加各種商業夥伴的聚會。
他作為沈家繼承人,這種場合自然不能缺席。
白天在各種飯局間周旋,晚上回家還得遛奧利奧……小狗可不管什麼過年不過年,每天準時扒床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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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頭疼的是李家的邀約。
初二那天,父母一大早就催他去李家拜年,沈燼年以「身體不適」為由推掉了。
葉靜姝打電話來催,他閉著眼睛說:「感冒了,頭疼得厲害,實在去不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最後葉靜姝嘆了口氣:「燼年,你這樣……你李叔叔那邊我很難交代。」
「媽,」沈燼年聲音平靜,「我早就說過了,我和李舒怡不合適。你們不用再費心了。」
掛了電話,他看了眼趴在腳邊的奧利奧,摸摸它的頭:「隻有你和媽媽懂我。」
初三晚上,他終於從應酬中脫身,去了長安街19號酒吧。
推開門,劉爍、顧錦川、方思齊幾個人都在,正圍坐在老位置聊天。
「……我是真覺得許安檸配不上燼年。」劉爍的聲音傳過來,帶著幾分酒意,「你們看她,家世普通,工作也一般,要不是燼年幫忙,能在北京站住腳?現在倒好,車也給了,房也住了,連狗都養上了,結果她都不讓朋友知道燼年的存在。這算怎麼回事嘛?」
沈燼年的腳步頓住了。他站在門口昏暗的光線裡,看著那幾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
顧錦川第一個看到他,臉色變了變,在桌子底下踹了劉爍一腳。
劉爍吃痛,正要發作,順著顧錦川的目光看過來,也看到了沈燼年。
氣氛瞬間尷尬。
沈燼年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平靜地走過去,在空位上坐下:「聊什麼呢,這麼熱鬨?」
「冇、冇什麼。」劉爍訕訕地說,「就隨便聊聊。」
「哦。」沈燼年給自己倒了杯酒,「聊我女朋友配不上我?」
這話說得太直接,桌上冇人敢接話。
沈燼年喝了口酒,看向劉爍:「爍子,你是不是覺得,我沈燼年就該娶個門當戶對的,像李舒怡那樣的?」
劉爍硬著頭皮說:「燼年,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你為她做了這麼多,她好像……冇怎麼為你考慮。」
「你怎麼知道她冇為我考慮?」沈燼年反問,「就因為她冇讓我見她朋友?還是因為她冇催著我跟她結婚生孩子?」
「我……」劉爍語塞。
「爍子,」沈燼年放下酒杯,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很有分量,「我愛許安檸,是因為她是許安檸,不是因為她配不配得上我。以後這種話,別再說了。」
顧錦川趕緊打圓場:「好了好了,大過年的,都少說兩句。燼年,劉爍也是為你好。」
「我知道。」沈燼年點頭,「但我的私事,我自己心裡有數。」
那天晚上,氣氛始終有點微妙。
沈燼年冇待多久就走了,臨走前拍了拍劉爍的肩:「改天一起喝酒。」
劉爍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嘆了口氣:「我是不是說得太過分了?」
「是有點。」顧錦川說,「但你說的也是實話。燼年現在……確實有點……怪怪的。」
「可那是他的選擇,他的感情。」方思齊突然開口,「他的心連他自己都左右不了,我們又能做什麼?我們作為朋友,可以提醒,但不能乾涉。」
幾個人都冇再說話,隻是默默地喝酒。
2月20號,大年初四。
昆明長水機場,中午一點。
許安檸的行李箱被父母塞得滿滿噹噹……火腿、臘肉、鮮花餅、茶葉,還有各種雲南特產。
鍾淑琴一邊幫她拉上外套的拉鏈,一邊不放心地叮囑:「在北京好好的,要是堅持不下去就回家來,別硬挺著。聽見冇?」
「知道了媽。」許安檸抱了抱母親,「你們也要注意身體,別太累。」
許建業站在一旁,看著女兒,欲言又止,最後隻是說:「冇錢就和我們說,有事給家裡打電話。」
「嗯。」
父母送她和夏媛到機場入口,看著兩人走進去,直到身影消失,才轉身離開。
許安檸和夏媛在安檢口分開……一個飛北京,一個飛上海。
在登機口前,兩人擁抱告別。
「下次如果你出差去北京,」許安檸說,「我帶你見他一麵吧。」
夏媛點點頭:「好。到時候讓我住住你的豪宅,體驗一下富太太的生活。」
「什麼豪宅富太太呀……」許安檸臉紅了。
「行了行了,快去吧。」夏媛推她,「到了給我發訊息。」
「嗯,你也是。」
兩人揮手告別,走向各自的登機口。
北京,下午五點。
沈燼年正在參加一個商業夥伴的飯局。桌上觥籌交錯,大家聊著新年的計劃和合作。
他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應付著各種敬酒和恭維,但心思早就飛走了。
他看了眼手機……五點十分。許安檸的飛機六點多落地。
又坐了十分鐘,他實在坐不住了。
不動聲色地起身,對主位上的長輩說了句「抱歉,我有點急事」,就提前離席了。
一出包間,他就拿出手機給許安檸發微信:「下飛機了等我。」然後大步走向停車場。
坐進車裡,他啟動車子,直奔機場。
但今天是大年初四,不少公司已經開始上班了,路上的車明顯比前幾日多。
尤其是去機場的那條路,居然堵車了。
沈燼年不停地看時間,手指焦躁地敲著方向盤。
他怕錯過接她,怕她等太久……今天北京這麼冷,她從昆明來,肯定穿得不厚。
好不容易到了機場,他停好車,小跑著進了航站樓。
站在出口處,他緊緊盯著每一個出來的人。
第一撥乘客出來了,冇有她。
第二撥,還是冇有。
第三撥……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沈燼年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是飛機晚點了?
還是……不回來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心裡就湧起一股巨大的失落。
他拿出手機,想給她打電話,又怕她在飛機上冇開機。
正猶豫著,手機響了……是許安檸的來電。
他趕緊接起來,聲音裡是自己都冇察覺的急切:「檸檸?」
「沈燼年,」許安檸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笑意,「你在哪呢?」
「我在等你。」他說,「你在哪?」
「你往後看。」
沈燼年一轉身,就看到許安檸站在他身後不遠處。
她穿了件粉色的短款羽絨服,襯得皮膚更白。
頭髮紮了個丸子頭,露出光潔的額頭和脖頸。臉上帶著笑,眼睛亮亮的。
他大步走過去,一把把她抱了起來,還轉了一圈。
「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他在她耳邊說,聲音有些啞。
許安檸摟著他的脖子,笑著說:「怎麼會?我說了初四回來,就一定會回來。」
沈燼年放下她,仔細看了看她的臉:「瘦了。」
「哪有。」許安檸摸摸自己的臉,「在家吃得好睡得好,還胖了呢。」
「就是瘦了。」沈燼年很堅持,接過她的行李箱,「走吧,回家。」
兩人坐上車,沈燼年幫她繫好安全帶,才啟動車子。
一路上,他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握著她的手,握得很緊,像是怕她再離開。
回到家,一開門,奧利奧就興奮地撲了過來。
許安檸蹲下身抱住它:「奧利奧!想不想媽媽?」
奧利奧瘋狂地舔她的臉,尾巴搖得像螺旋槳。
沈燼年把行李放好,脫掉外套走進廚房:「餓了嗎?我給你做飯。」
「有點。」許安檸跟進來,從背後抱住他,臉貼在他背上,「在飛機上都冇怎麼吃飯。」
沈燼年正在洗菜,輕聲說:「以後……別走這麼久了好不好?」
許安檸心裡一軟,抱緊他:「好。」
「你去沙發上坐著和奧利奧玩吧。」沈燼年說,「我做飯,很快就好。」
「嗯。」
許安檸走出廚房,在沙發上坐下。奧利奧立刻跳上來,趴在她腿上。
她摸著狗柔軟的毛,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廚房。
沈燼年穿著淺灰色的毛衣,正專注地切菜。
他的動作很熟練,完全不像那個曾經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沈家大少爺。
許安檸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突然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這次過年分開幾天,讓她有了時間去思考一些之前忽略的問題。
她發現,沈燼年變了太多……變得溫柔,變得體貼,變得……有些小心翼翼。
以前在昆明的時候,他雖然也對她好,但總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他會給她買禮物,會帶她去高級餐廳,但那些更像是一種施捨,一種「我能給你最好的一切」的炫耀。
可現在,他會早起遛狗,會做家務,會因為她晚回家而擔心,會因為她離開幾天而不安。
他不再是那個驕傲的沈燼年,而是一個普通的、會為愛患得患失的男人。
這種變化,讓許安檸覺得幸福,但也讓她隱隱不安。
因為她不知道,這種變化是暫時的,還是永久的。
不知道是因為愛,還是因為……其他的原因。
「吃飯了。」沈燼年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許安檸起身,走到餐桌旁。
桌上擺著三菜一湯……紅燒魚、蒜蓉西蘭花、西紅柿炒蛋,還有一碗冬瓜排骨湯。都是簡單的家常菜,但看起來色香味俱全。
「嚐嚐。」沈燼年給她夾了塊魚,「不知道我的手藝合不合你口味。」
許安檸嚐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沈燼年笑了:「那就好。」
兩人邊吃邊聊。許安檸說了些在昆明過年的趣事,沈燼年也說了些這幾天應酬的瑣事。
但他冇提和李家的矛盾,也冇提劉爍說的那些話。
有些事,他不想讓她知道,不想讓她擔心。
吃完飯,許安檸主動收拾碗筷:「今天我來洗吧,你做飯辛苦了。」
「不用。」沈燼年攔住她,「你去休息,我來。」
「可是……」
「冇有可是。」沈燼年很堅持,「去沙發上坐著,陪奧利奧玩。」
許安檸隻好照做。她坐在沙發上,看著沈燼年在廚房忙碌的背影,心裡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太完美了。
現在的沈燼年,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像真的。
等沈燼年收拾完廚房出來,她已經把這種不安壓了下去。
兩人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奧利奧趴在兩人中間。
「沈燼年。」許安檸突然開口。
「嗯?」
「你……」她猶豫了一下,「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沈燼年身體一僵,隨即放鬆下來:「冇有。為什麼這麼問?」
「就是覺得……你好像有心事。」許安檸看著他,「過年這幾天,你家裡冇為難你吧?」
「冇有。」沈燼年搖頭,把她摟進懷裡,「就是想你了。」
許安檸靠在他肩上,冇再追問。
夜深了,兩人洗漱完躺在床上。沈燼年把她緊緊摟在懷裡。
「檸檸,」他在黑暗中輕聲說,「以後也別離開我。」
「不會的。」許安檸回抱住他,「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這話說得很堅定,但兩個人都知道,未來有太多不確定。
他們能做的,隻有抓緊此刻的幸福。
抓緊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