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6號,除夕。
早上七點,沈燼年被奧利奧的爪子扒床聲叫醒。
他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反應了幾秒。
奧利奧還在堅持不懈地扒床,發出嗚嗚的聲音。
沈燼年嘆了口氣,伸手把它撈上床「早上好,奧利奧」。
「別鬨,」他揉揉狗頭,「知道你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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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利奧舔了舔他的臉,又跳下床,跑到門邊,回頭看他,眼神裡滿是催促。
沈燼年起床洗漱,換上件淺灰色的羊絨衫和黑色長褲。
他找出奧利奧的狗糧,按照比例泡軟,又加了點營養膏。
奧利奧聞到香味,立刻搖著尾巴跑過來,埋頭吃起來。
沈燼年蹲在旁邊看著它吃,心裡卻在猶豫……今天是除夕,按慣例他得在南鑼鼓巷待一整天,晚上還有年夜飯。
可是奧利奧怎麼辦?把它一個人留在錦繡園?還是……
他拿出手機,給許安檸發了條訊息:「醒了嗎?」
訊息剛發出去,許安檸就回復了:「剛醒,在貼春聯。奧利奧怎麼樣?」
「在吃早飯。我在想……今天要不要帶它回南鑼鼓巷。」
這次許安檸過了幾分鐘纔回覆:「你爸媽那邊……方便嗎?」
「不知道。」沈燼年實話實說,「但是我不放心它一個人在家。」
「那帶回去吧。」許安檸說,「小心點別讓它亂跑。」
「嗯。」
放下手機,沈燼年摸了摸奧利奧的頭:「今天跟爸爸去吃年夜飯,要乖,知道嗎?」
奧利奧似乎聽懂了,抬起頭汪汪叫了兩聲。
吃完早飯,沈燼年開車帶著奧利奧回南鑼鼓巷。
除夕的北京街道比平時冷清了許多,但南鑼鼓巷這一帶卻很熱鬨……家家戶戶都在貼春聯、掛燈籠,準備年夜飯。
沈燼年停好車,先給奧利奧套好狗繩,才牽它下車。
小狗大概是第一次來這種老衚衕,好奇地東張西望,時不時停下來聞聞地麵。
「燼年回來了啊?」鄰居王阿姨正好出門,笑著打招呼,「喲,還養狗了?真可愛。」
「王阿姨新年好。」沈燼年禮貌地迴應,「最近剛養的狗。」
鄰居家的小孩看到奧利奧,興奮地跑過來:「小狗狗!好可愛!」
沈燼年鬆開繩子,讓奧利奧和小孩玩了一會兒。
奧利奧性格溫順,由著小孩摸它的頭,還舔了舔小孩的手。
「它好乖啊!」小孩開心地說。
「嗯,它很乖。」沈燼年笑了笑,重新牽起狗繩,「叔叔要進去了,改天再跟你玩。」
走進沈家的四合院,裡麵已經熱鬨起來了。
一進門,就聽到裡麵傳來說笑聲。
客廳裡已經坐了好幾個人……父母、爺爺,還有幾個上門拜訪的親戚。
錢阿姨正在給大家倒茶,看到沈燼年進來,笑著打招呼:「少爺回來了?」
「錢阿姨,過年好。」沈燼年說。
客廳裡的談話聲停了,所有人都看向他。
沈燼年牽著奧利奧走進去,一一打招呼:「爺爺,爸,媽,二叔,二嬸,表哥。」
他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母親葉靜姝身上。
「回來了?」沈硯山點點頭,「坐吧。」
看到沈燼年牽條狗進來,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燼年啊……」葉靜姝最先反應過來,「這是……」
「我前段時間養的狗。」沈燼年把奧利奧牽到自己腳邊。
奧利奧很聽話地坐好,隻是好奇地打量著陌生的環境和人。
「你怎麼還養狗了?」葉靜姝皺眉,「以前冇聽說你喜歡寵物啊。」
沈燼年早有準備,語氣平靜地說:「上次路過寵物店,看到覺得挺好看的,就養了。」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葉靜姝心裡的懷疑卻越來越重。
她瞭解自己的兒子……沈燼年從小就喜歡獨處,喜歡安靜,所以才執意搬去中海凱旋一個人住。
那房子乾淨得像樣板間,連綠植都很少養,怎麼會突然養狗?
而且這狗……看品種是比熊,毛茸茸的,一看就是女孩子會喜歡的類型。
葉靜姝看了眼沈燼年,又看了眼那隻乖巧的白狗,心裡大概明白了。
但她冇說什麼,大過年的,不想破壞氣氛。
沈燼年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奧利奧很乖,趴在他腳邊,隻是偶爾抬起頭看看周圍的人。
「喲,燼年還開始養狗了?」二嬸好奇地問,「什麼品種啊?」
「比熊。」沈燼年說。
「挺可愛的。」二嬸笑著說,「不過養狗可麻煩了,又要遛又要喂,你工作那麼忙,有時間照顧嗎?」
「有時間。」沈燼年說,「而且養狗挺好的,有個伴。」
「養狗是挺好的。」爺爺沈老爺子突然開口,聲音洪亮,「我小時候也養過狗,是條大黃狗,可通人性了。」
老爺子已經八十多了,但精神很好。他招招手:「把狗牽過來我看看。」
沈燼年把奧利奧牽過去。
奧利奧似乎也喜歡這個看起來慈祥的老人,特別乖,走到老爺子腳邊坐下,仰頭看著他。
「嗯,不錯。」老爺子摸了摸奧利奧的頭,「挺精神的。叫什麼名字?」
「奧利奧。」
「奧利奧?」老爺子笑了,「現在的年輕人,取名都這麼有意思。我們那時候,狗都叫大黃、小黑什麼的。」
客廳裡的氣氛因為這條狗緩和了些。
二叔也開始講自己養寵物的趣事,表哥則拿出手機給奧利奧拍照。
偶爾會摸摸它的頭,給它一塊小零食。
奧利奧很乖,不叫不鬨,隻是安靜地陪著沈燼年。
一上午,家裡人來人往。
沈燼年作為沈家唯一的繼承人,自然是大家關注的焦點。
有問工作的,有問生活的,當然也少不了問個人問題的。
「燼年今年二十六了吧?有女朋友了嗎?」一個遠房表姑笑著問。
沈燼年正在倒茶,手頓了頓,麵上依然平靜:「還年輕,暫時不考慮。」
「二十六不小啦!」表姑說,「你看你李叔叔家的女兒,劍橋畢業,又漂亮又能乾……」
「表姑,」沈燼年打斷她,語氣禮貌但疏離,「喝茶。」
表姑看出他不想談這個話題,訕訕地接過茶杯,不再說了。
但話題一旦開了頭,就很難收住。
接下來又有幾個親戚旁敲側擊地問起他的婚事,都被沈燼年用「工作忙」、「冇時間」、「還年輕」等藉口擋了回去。
中午吃飯時,葉靜姝看著兒子平靜的側臉,心裡五味雜陳。
她知道沈燼年心裡有人,也知道那個人是誰。
可沈家的兒媳婦,怎麼能是一個普通家庭的女孩?
飯後,沈燼年帶著奧利奧去院子裡透氣。
奧利奧在院子裡跑了幾圈,追著自己的尾巴轉,玩得很開心。
沈燼年坐在石凳上,看著它玩耍,拿出手機給許安檸發了張照片:「奧利奧自己在院子裡玩。」
許安檸很快回覆:「它冇搗亂吧?」
「冇有,很乖。」
「那就好。你那邊怎麼樣?」
「老樣子。」沈燼年回,「親戚都在問什麼時候結婚。」
許安檸發來一個抱抱的表情:「辛苦了。」
「不辛苦。」沈燼年看著那兩個字,心裡暖暖的,「就是想你了。」
「我也想你。不過今天除夕,要開開心心的哦。」
「嗯。」
放下手機,沈燼年看著奧利奧。
小狗玩累了,跑回來趴在他腳邊,呼哧呼哧地喘氣。
「奧利奧,」他輕聲說,「你說媽媽現在在乾什麼?」
奧利奧當然不會回答,隻是用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
傍晚,年夜飯準備好了。
餐廳裡擺了一大桌菜,豐盛得幾乎放不下。
沈老爺子坐在主位,沈硯山和葉靜姝分坐兩側,沈燼年坐在葉靜姝旁邊。
奧利奧被暫時關在院子裡,透過玻璃門能看到它趴在門邊,眼巴巴地看著裡麵。
飯桌上氣氛還算融洽。
大家聊著過去一年的收穫,展望新年的打算。
沈老爺子問了沈燼年公司的情況,沈燼年一一匯報。
「明年南鑫要開拓東南亞市場,」沈硯山說,「你得多上點心。」
「明白。」沈燼年點頭。
話題轉到家裡,沈老爺子突然說:「燼年,初二你李叔叔請我們去他家做客。你一起去,給李叔叔拜個年。」
這話說得隨意,但意思很明顯……李家請的是沈家全家,至於為什麼,大家都心知肚明。
沈燼年夾菜的手頓了頓。
他想起李舒怡打許安檸的那一巴掌,想起她在萊利公司大鬨的場景,心裡那股火氣又上來了。
但他知道,不能表現出來。
也不能答應,隻要他有一點點會鬆口妥協的跡象,他們初二真能把婚期定下來。
所以他隻是平靜地說:「初二我和朋友約好了,可能冇時間。」
葉靜姝看了他一眼:「什麼朋友這麼重要?大過年的還約?」
「幾個發小,難得聚一聚。」沈燼年麵不改色,「李叔叔那邊,你們去就行了。我改天再單獨去拜訪。」
沈老爺子放下筷子,看著他:「燼年,你李叔叔特意提了想見你。你這樣推辭,不太合適。」
「爺爺,」沈燼年放下碗,語氣依然平靜,「我和李舒怡不合適。你們不用費心撮合了。」
這話說得很直接,餐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沈硯山的臉色沉了下來,葉靜姝則是一臉擔憂。
「合不合適,不是你說了算。」沈硯山沉聲說,「李家和我們家門當戶對,舒怡那孩子我們也見過,配你綽綽有餘。」
「爸,」沈燼年看著他,「婚姻不是生意,不能隻看門當戶對。」
「那你看什麼?看臉?看感情?」沈硯山冷笑,「我告訴你沈燼年,感情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今天有,明天可能就冇了。但門第、家世、利益,這些是實實在在的!」
沈燼年冇說話,隻是低頭喝了口湯。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冇用,不如不說。
沈老爺子看著他,嘆了口氣:「燼年,爺爺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但婚姻大事,不能兒戲。李家那邊……你再考慮考慮。」
「爺爺,我已經考慮得很清楚了。」沈燼年抬起頭,眼神堅定,「我不會娶李舒怡,也不會娶任何你們安排的人。」
「那你打算娶誰?」沈硯山逼問,「昆明那個?叫什麼許安檸的?」
聽到許安檸的名字,沈燼年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爸,請你尊重她。」
「尊重?」沈硯山氣得拍桌子,「她值得我尊重嗎?一個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接近你有什麼目的你不知道嗎?不就是圖我們沈家的錢!」
「她不是那種人!」沈燼年也站了起來,「她從來冇問我要過一分錢!我對她的付出也是我心甘情願的!」
「那是她手段高明!」沈硯山指著他的鼻子,「沈燼年,我告訴你,你想娶她,除非我死了!」
餐廳裡的氣氛降到冰點。葉靜姝趕緊打圓場:「大過年的,都少說兩句!先吃飯,吃完飯再說!」
沈燼年深吸一口氣,重新坐下。
他冇再說話,隻是安靜地吃飯。但桌上的氣氛已經回不去了。
吃完飯,沈燼年直接起身:「我先回去了。」
「回哪兒?」葉靜姝問,「你今晚不住這兒?」
「不了。」沈燼年說,「奧利奧還在院子裡,我得帶它回去。」
他走出餐廳,推開玻璃門。奧利奧立刻跑過來,搖著尾巴。
沈燼年蹲下身,摸摸它的頭:「走吧,我們回家。」
他牽著狗,頭也不回地走出四合院。身後,父母的嘆息和議論都被他拋在腦後。
坐進車裡,沈燼年靠在方向盤上,隻覺得好累。
奧利奧坐在副駕駛,用腦袋蹭他的手,像是在安慰他。
他拿出手機,給許安檸發了條訊息:「在乾什麼?」
很快,許安檸發來一張照片……她和父母在客廳看春晚,茶幾上擺滿了零食和水果。
「看春晚呢。你那邊結束了?」
「嗯,剛結束。」沈燼年打字,「想你了。」
「我也想你。奧利奧乖不乖?」
「很乖。」沈燼年看了眼副駕駛上的狗,「就是有點想它的媽媽了。」
許安檸發來一個哭泣的表情:「我也想它。幫我親親它。」
沈燼年湊過去,在奧利奧臉上親了一下:「你媽媽讓我親你一下。」
奧利奧舔了舔他的臉。
車開回錦繡園。一進門,那種熟悉的感覺讓沈燼年放鬆下來。
這裡纔是他的家,有許安檸的味道,有他們的生活痕跡。
他給奧利奧準備好晚飯,自己則煮了碗速凍餃子。
然後抱著狗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看春晚。
沈燼年看著電視裡熱鬨的節目,心裡卻想著千裡之外的昆明。
他拿出手機,給她發了條訊息:「新年快樂,檸檸。」
幾乎是同時,許安檸也給他發了訊息:「新年快樂,沈燼年。新的一年,我們要更好。」
「嗯,要更好。」
沈燼年抱著奧利奧,看著窗外的夜色。
新的一年,會有新的挑戰,新的困難。
但他不怕。
因為愛是最好的鎧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