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安檸站在錦繡園的家門口,眼睛幾乎要望穿那扇緊閉的電梯門。
她不停地來回踱步,手心因為緊張而微微出汗,指尖冰涼。
從沈燼年告訴她要把南南和北北接回來那天起,她就每天都在盼著,數著日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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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來,每次短暫的相聚都顯得彌足珍貴,每一次分離都像從她心口剜走一塊肉。
她想兩個孩子,想得快瘋了。
想他們軟軟的小身體,想他們咿咿呀呀的學語聲,想他們笨拙又可愛的走路姿勢,想他們身上那股奶香混合著陽光的味道。
好不容易,電梯上行的數字終於跳到了他們所在的樓層。
「叮——」
電梯門緩緩打開。
首先傳出來的,不是孩子的笑聲,也不是咿呀學語,而是兩聲重疊在一起的、撕心裂肺的哭喊!
許安檸的心猛地一揪,立刻快步衝了過去。
電梯裡,保姆抱著南南,沈燼年抱著北北。
兩個小傢夥哭得滿臉通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小鼻頭一抽一抽的,嘴巴張得大大的,發出委屈又響亮的哭聲,脖子上因為用力都暴起了細細的青筋。
「南南!北北!」許安檸心疼得不行,趕緊從保姆懷裡接過哭得尤其厲害的南南,一邊往家裡走,一邊柔聲哄著,「南南不哭,不哭啊,媽媽在呢,媽媽抱你好不好呀?我們回家了,回家了……」
她抱著南南在沙發上坐下,想把兒子摟在懷裡安撫。
可南南似乎完全沉浸在離別的悲傷和陌生的環境中,在她懷裡依舊哭得聲嘶力竭,小手小腳還輕輕掙紮著,含糊不清地、一聲接一聲地喊著:「奶奶……嗚嗚……奶奶……」
許安檸聽著那聲奶奶,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但她顧不上自己那點酸楚,隻想趕緊止住孩子的眼淚。
她連忙拿過旁邊早就準備好的、色彩鮮艷的玩具小汽車,遞到南南眼前,聲音放得更加輕柔:「南南,你看,小汽車!嘟嘟——會跑的小汽車哦,我們玩這個好不好呀?」
南南隻是淚眼模糊地看了一眼,小手一抬,直接把小汽車拍飛了出去,繼續扯著嗓子哭。
許安檸這下真急了。孩子哭成這樣,臉都憋紅了,她怕孩子哭壞了嗓子,更怕情緒太過激動出什麼意外。
她趕緊又抱著南南站起來,在客廳裡輕輕搖晃著走動,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搖籃曲,一隻手不停地輕拍他的背。
沈燼年抱著同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北北走過來。
他先把北北遞給另一個等候的保姆,低聲吩咐:「先把北北抱去兒童房哄一下。」
然後,他才從許安檸懷裡接過依舊哭鬨不止的南南。
「雙胞胎就這樣,」沈燼年一邊熟練地將南南調整到一個更舒服的姿勢,一邊對一臉焦急的許安檸解釋,他的聲音沉穩,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一個哭,另一個馬上跟著哭,而且一旦哭起來就停不下來,情緒互相影響。分開鬨一會兒,冷靜下來就好了。」
許安檸將信將疑,站在沈燼年身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哄孩子。
沈燼年抱著南南,冇有像許安檸那樣急切地拿玩具或者不停地說話哄勸。
他隻是穩穩地抱著,手掌一下一下,力道適中地、有節奏地輕拍著南南的後背,胸膛貼著小傢夥哭得發燙的小身體,傳遞著穩定的心跳和體溫。
他微微側著頭,臉頰輕輕貼著南南的額頭,冇有發出什麼聲音,隻是安靜地、耐心地陪伴著。
神奇的是,在他這種沉穩的安撫下,南南那驚天動地的哭聲,竟然真的慢慢弱了下去。
從聲嘶力竭的嚎啕,變成了委屈的抽噎,最後隻剩下斷斷續續的、小貓似的嗚咽聲。
小傢夥大概是哭累了,也可能是感受到了熟悉的、屬於父親的安穩氣息,小手緊緊攥著沈燼年胸前的衣料,
把濕漉漉、紅彤彤的小臉埋進爸爸的頸窩,小身體還在一抽一抽地打著哭嗝。
許安檸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但心還是懸著。
她湊過去,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南南哭得汗濕的額發,小聲問:「這樣……冇事吧?他哭了這麼久,會不會難受?」
「冇事,」沈燼年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兒子,繼續輕輕拍著,「就是哭太久了,有點累,情緒也需要時間平復。讓他這樣趴一會兒,緩過來就好了。」
聽沈燼年這麼說,許安檸才真正放下心來。
她看著兒子依賴地趴在爸爸懷裡的樣子,又想起他剛纔對自己的抗拒,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滋味,酸酸的,澀澀的。
她抽出兩張柔軟的嬰兒專用紙巾,小心翼翼地、極輕地湊過去,想幫南南擦擦臉上未乾的淚痕和鼻涕。
「寶貝,媽媽幫你擦擦臉好不好?擦乾淨了舒服一點。」
南南似乎感覺到了她的靠近,小腦袋在她拿著紙巾的手湊近時,微微動了一下,抬起濕漉漉的睫毛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裡還帶著未散的委屈和一絲陌生,然後,他很快又把臉更深地埋進了沈燼年的脖頸裡,用後腦勺對著她,隻留給她一個圓乎乎、還在微微抽動的後腦勺。
許安檸拿著紙巾的手,就那麼僵在了半空中。
她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擰了一下。
兒子認生了。或者說,在她缺席的這一年裡,奶奶成為了他最親密、最依賴的照顧者。
而自己這個媽媽,在孩子的記憶和情感裡,或許隻是一個偶爾出現、帶來禮物和短暫歡樂的、有些熟悉的阿姨。
一種混合著愧疚、失落、心疼和無力的複雜情緒,沉甸甸地壓在她的胸口,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默默收回手,將紙巾攥在手心,指尖用力到泛白。
目光卻依舊貪戀地停留在沈燼年懷裡那個小小的身影上,看著他一抽一抽的後背,看著他緊緊抓著爸爸衣服的小手。
沈燼年察覺到了她的沉默和低落。他空出一隻手,伸過去,輕輕握住了她冰涼的手指。
「別著急,」他低聲說,聲音溫柔而有力,「孩子還小,需要時間重新熟悉你,建立新的依賴。以後我們天天在一起,他會知道,他的媽媽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他的人。」
許安檸抬起頭,對上沈燼年深邃而篤定的眼神。那眼神像一劑定心丸,讓她慌亂的心,慢慢安定了下來。
她點了點頭,反手握緊了他的手,目光重新落回兒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