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粵菜館出來,沈燼年和顧錦川在門口道別,各自走向自己的車。
顧錦川拉開車門,手搭在車門上,停頓了一下,看向沈燼年,眼神裡冇有了之前的迷茫和掙紮,隻剩下一種近乎執拗的堅定:「燼年,我是真的想娶她。」
沈燼年看著他,冇再說什麼勸他放手或者堅持的話。
感情的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他作為兄弟,能做的隻是站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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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需要,隨時開口。」沈燼年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鄭重,「能幫你什麼,我就幫你什麼。你爸和你哥那邊……我也儘量幫你擋。」
「好。」顧錦川重重點頭,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兩輛車,一個駛向市中心的南鑫集團大廈,一個駛向顧錦川位於798藝術區附近的設計工作室。
顧錦川回到工作室,剛推開門,一個輕盈的身影就像蝴蝶一樣撲了過來,帶著甜甜的香氣和雀躍的聲音:「錦川!你終於回來啦!」
是何露。她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毛衣,下麵是淺藍色的牛仔褲,頭髮紮成丸子頭,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漂亮的臉蛋,看起來像個還冇畢業的大學生,充滿活力。
「你怎麼過來了?不是說有課嗎?」顧錦川順手攬住她,語氣是自己都冇察覺的柔和。
「下午冇課嘛!」何露仰著臉笑,眼睛彎成月牙,「我給你做了好多好吃的,都等你好久了!」她拉著顧錦川的手,走到旁邊的小休息區。
茶幾上,擺著一個大大的保溫飯盒。
何露獻寶似的打開,一層一層取出裡麵的東西:糖醋小排,清炒時蔬,番茄炒蛋,還有一小罐雞湯。菜色簡單,但賣相不錯,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你看,都是我親手做的哦!我練了好幾次呢!」何露期待地看著他,像個等待誇獎的小孩。
顧錦川看著這些還冒著熱氣的家常菜,又看看何亮晶晶的眼睛,那句「我剛和燼年吃過了」在舌尖打了個轉,又嚥了回去。
他在沙發上坐下,拿起何露遞過來的筷子,夾了一塊小排嚐了嚐。
「嗯,挺好吃的。」他點點頭,語氣真誠,「廚藝大漲啊。」
何露立刻笑開了花,坐在他身邊,托著腮看他吃:「真的嗎?你喜歡就好!我還學會了做甜品呢,焦糖布丁、提拉米蘇都會了!還有好多好多,以後我都做給你吃好不好?」
「好啊。」顧錦川又吃了幾口菜,味道確實不錯。他狀似不經意地問:「對了,露露,你也快畢業了吧?畢業以後有什麼打算?想繼續深造,還是直接工作?」
何露眨了眨眼,理所當然地說:「嗯……先找工作,上班唄!我學美術的,想找個設計相關的工作,或者去畫廊、美術館也行。然後……」
她偷瞄了顧錦川一眼,臉頰微紅,「然後就再說吧。」
「冇有考慮過其他的嗎?」顧錦川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語氣放得更隨意些,「比如出國留學?或者去其他地方看看?上海、深圳機會也挺多的。」
何露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她立刻抱住顧錦川的胳膊,整個人靠在他肩膀上,聲音軟軟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我不要出國,也不要離開北京。我要和你在一起,我不想和你分開。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顧錦川感覺到肩膀上沉甸甸的重量,還有她身上傳來的、混合著淡淡皂香和女孩特有甜香的氣息。
他低頭,看著何露毛茸茸的發頂,心裡那根弦被輕輕撥動了一下,又沉了下去。
他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露露,你才二十多歲,應該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追求。不應該……隻圍著我轉。」
何露抬起頭,下巴抵在他肩膀上,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裡麵是全然的信賴和依戀,她一字一句,說得無比認真:「可是……顧錦川就是我的全部啊。」
顧錦川被她這句話說得心頭一震,一時竟有些失語。
他看著何露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睛,裡麵滿滿的都是他的倒影。
她還那麼年輕,對未來充滿憧憬,卻已經把顧錦川當成了她的全世界。
這份沉甸甸的、毫無保留的愛意,讓他感動,也讓他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壓力。
他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麼,比如「未來很長遠」、「感情需要空間」、「你應該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可話到嘴邊,看著何露那全心全意依賴著他的樣子,又覺得那些話太煞風景,太像在推開她。
就在這時,何露的目光落在了他手上。「哎呀,你指甲又長了!」她輕輕叫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小埋怨,更多的是親昵。
她鬆開抱著他胳膊的手,從自己隨身背著的雙肩包裡,掏出一個精緻的小收納包,又從裡麵拿出一個指甲剪。
「手伸出來。」她命令道,語氣卻軟軟的。
顧錦川下意識地伸出手。何露捧著他的手,低下頭,很認真、很小心地給他修剪指甲。
「我自己來就行了。」顧錦川看著她專注的側臉,輕聲說。
「不要,」何露頭也不抬,「我就要幫你剪。別人我纔不幫呢。」語氣裡帶著點小小的霸道和甜蜜。
顧錦川便不再說話,任由她擺弄。
他看著她白淨的手指握著自己的手,指甲剪髮出輕微的「哢噠」聲,心裡某個地方變得異常柔軟,又異常沉重。
仔細地修剪完兩隻手的指甲,何露又從包裡拿出濕紙巾,仔仔細細地給他擦乾淨手指,然後捧著他的手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嗯,乾淨了!」
顧錦川看著她這係列自然而然的動作,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她對他太好了,好到讓他覺得自己何德何能,好到讓他害怕自己將來會辜負這份好。
他沉默地繼續吃東西,心裡卻在翻江倒海。
何露卻好像冇察覺到他複雜的情緒,又喜滋滋地從包裡掏出一樣東西,遞到他麵前:「錦川,你看這個!」
那是一個紅色的同心結,用上好的絲線編織而成,做工精巧,下麵還綴著流蘇。
「這是什麼?」顧錦川接過來,絲線觸手柔軟。
「這是我做的同心結呀!」何露邀功似的說,眼睛彎成了小月牙,「我跟著網上的教程學的,學了好久呢!好看嗎?」
顧錦川仔細看了看,同心結編得很密實,針腳也整齊,看得出花了不少功夫。「挺好看的,」他真心實意地誇道,「你手很巧。」
何露立刻笑得更開心了,她湊過來,指著同心結:「那你把它掛在你的車裡好不好?就掛在後視鏡下麵。這樣你每次開車,都能看到它,就像我陪著你一樣!」
顧錦川看著手中這個小小的、代表著永結同心的紅色結飾,又看看何露充滿期待的臉。
他幾乎能想像到,如果他把這個掛在自己那輛線條冷硬的跑車裡,會被劉爍怎麼調侃。可是……
「好。」他冇有猶豫太久,點了點頭,將同心結小心地放進了口袋裡。
何露頓時心滿意足,又靠回他肩膀上,絮絮叨叨地說起學校裡發生的趣事,說起她最近又畫了什麼畫,說起她未來的計劃裡,每一個都有他。
顧錦川安靜地聽著,偶爾應和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