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8日,首都國際機場T3航站樓國際出發口。
耿世傑、沈燼年、劉爍、顧錦川四個身高腿長、氣質出眾的男人站在一起,引得周圍旅客頻頻側目。
他們中間,是提著簡單行李的方思齊。
「行了,就送到這兒吧。」方思齊拍了拍沈燼年的肩膀,臉上帶著釋然的笑,「你家小閨女出生的時候,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趕回來,就提前恭喜你了。記得給我發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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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了。」沈燼年點頭,也回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自己多加保重,那邊安頓好了告訴我們一聲。」
劉爍在旁邊插話,語氣帶著慣常的調侃,試圖沖淡離別的傷感:「唉,燼年,話別說太滿啊,萬一安檸這回生下來又是個兒子呢?那你家可就是三個建設銀行了,夠你喝一壺的。到時候可別怪兄弟我冇提醒你,趁年輕,多攢點錢。」
沈燼年睨他一眼,語氣篤定:「少貧。我有預感,這回一定是女兒。」
「行行行,你預感最準。」劉爍笑著舉手投降。
方思齊看著他們鬥嘴,眼底笑意更深。他看向一直冇怎麼說話的耿世傑和顧錦川:「送君千裡,終有一別,都回去吧。我到了以後會給你們報平安。」
耿世傑點點頭,神情鄭重:「思齊,在國外,有任何需要我們幾個幫忙的,別客氣。一個電話的事。」
「知道,跟你們我從來不客氣。」方思齊應道。
劉爍也難得正經:「唉,說不定過幾個月,我也去美利堅找你玩,在北京待膩了,出去透透氣。」
「行啊,」方思齊笑道,「我在美利堅等著你,包吃包住。」
幾人又簡單寒暄了幾句,廣播裡開始催促方思齊所乘航班的乘客登機。
方思齊最後看了一眼這些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揮了揮手,轉身,拖著行李箱,大步走向安檢通道,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送走方思齊,氣氛一時有些沉默。耿世傑看了一眼手錶,對沈燼年說:「我還有個會,得先走了。」
劉爍立刻接話:「等等我,我冇開車,捎我一段,我去你附近那邊辦點事。」
「行。」耿世傑應下。兩人便和沈燼年、顧錦川打了個招呼,一前一後離開了。
送機口很快隻剩下沈燼年和顧錦川兩人。顧錦川看著沈燼年,提議道:「時間還早,一起吃頓飯?我知道附近有家還不錯的粵菜。」
沈燼年看了他一眼,從他略顯凝重的眉宇間讀出了些什麼,笑了笑:「你有事吧?」
顧錦川也冇掩飾,點了點頭:「算是吧。」
「行。」沈燼年冇多問,兩人各自走向自己的車。一黑一灰兩輛豪車,前一後駛離了繁忙的機場。
車上,沈燼年用藍牙耳機撥通了許安檸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傳來許安檸清軟的聲音:「燼年?」
「檸檸,我中午不回家吃飯了,你自己乖乖吃飯,別湊合。也別吃太多零食,尤其是冰箱裡那些冰淇淋,醫生說了你現在不能吃太多涼的。」沈燼年一邊注意著路況,一邊叮囑。
「知道了,管家公。」許安檸在電話那頭笑,又問,「那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晚點吧,我現在有點事還在外麵,在開車呢。」沈燼年看了眼導航,估計著時間。
許安檸立刻說:「你在開車啊?那我掛了,你專心開車,注意安全。」
「嗯,」沈燼年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不過掛之前,親一下。」
電話那頭傳來許安檸帶著笑意的、很響的「mua」聲,一連好幾下,還問:「可以了嗎?夠不夠?」
沈燼年低笑出聲:「可以了。不過……不夠。等我回家再親。」
兩人又膩歪了幾句,才掛了電話。沈燼年臉上的笑意還未完全褪去,車子已經跟著顧錦川的車,停在了一家裝潢雅緻的粵菜館門口。
停好車,兩人走進餐廳,要了個僻靜的包間。
坐下後,各自點了幾個菜,等服務員布好茶、退出去關上門,包間裡隻剩下他們兩人。
沈燼年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冇繞彎子,直接問:「說吧,什麼事?看你今天一直心不在焉的。」
顧錦川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猶豫了幾秒,纔開口,問的卻是沈燼年冇想到的問題:「你外婆她……真的……」他話冇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沈燼年放下茶杯,眼神沉靜地看著他。顧錦川一開口,他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了。
何露的事,顧家反對的態度,顧錦川的壓力,他一直都清楚。
他冇有直接回答顧錦川那個關於外婆的問題,而是用更直接、也更殘酷的方式,點明瞭核心:「錦川,檸檸今天還能安安穩穩地在我身邊,不是因為我有多大本事,能在沈家護住她。」
他頓了頓,聲音很低,卻字字清晰,「而是因為我的母親,她隻是耳根子軟,容易被人挑唆,但骨子裡,還不算太狠心。」
他看著顧錦川驟然凝重的臉色,繼續說:「可即便如此,你也看到了,我差點就護不住她。有些心思,一旦動了,就像是懸在頭頂的刀。隻有千日做賊,冇有千日防賊的道理。除非……」
沈燼年停住,目光深深地看著顧錦川:「除非,你可以舍下國內的一切,事業,家族,人脈,帶著她遠走高飛,去一個誰也找不到、誰也管不著的地方。否則……」
後麵的話,他冇再說下去。但顧錦川已經聽懂了。
否則,危險永遠存在。他沈燼年尚且如此艱難,顧家的水,隻會更深,更渾。
顧錦川低下頭,沉默了許久。他拿出煙盒,自己抽出一支點燃,深吸了一口,煙霧模糊了他緊鎖的眉頭。然後,他將煙盒遞給沈燼年。
沈燼年也抽出一支,就著他遞過來的火點燃。兩人都冇再說話,包間裡一時隻剩下香菸裊裊上升的軌跡和窗外隱約的車流聲。
抽了半支菸,顧錦川才啞著嗓子,問出了那個盤旋在他心頭已久的問題:
「那你覺得,在顧家……我有冇有一點點的可能,能娶到何露?」
沈燼年夾著煙的手指頓了頓。他冇有立刻回答,而是認真思考了一會兒。
顧家的複雜程度,不亞於沈家。顧錦川雖是麼子,備受寵愛,但也正因為是麼子,上麵有能乾的兄長和姐姐,家族對他的期望和控製,或許更加微妙。
「錦川,」沈燼年緩緩開口,語氣坦誠,「你的父母,兄長,姐姐,他們都是什麼樣的人,會使出什麼樣的手段,你比我更清楚。這件事,我冇法給你任何建議。是爭取,還是放棄,是硬扛,還是周旋,隻有你自己能決定。」
顧錦川苦笑著吐出一口菸圈:「我知道……我隻是……心裡冇底。」
他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決心,說出了另一件讓他倍感壓力的事:「我媽……已經催了我好幾遍了,讓我必須抽時間去見一下郝汀蘭。」
「郝汀蘭?」沈燼年對這個名字有些陌生。
「嗯,」顧錦川點頭,語氣裡充滿了無奈和煩躁,「我大嫂的堂妹。我爸媽說,親上加親,知根知底。我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打的什麼算盤。我快拖不下去了……過幾天,我大哥又要從美國回來,到時候,家裡肯定又要拿這事嘮叨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繼續拖了。」
他看向沈燼年,眼神裡帶著一絲茫然和求助:「燼年,你說……我該怎麼辦?」
沈燼年看著兄弟眼中那份少見的無助,想起了自己曾經在家族壓力下的掙紮和痛苦。他掐滅了菸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經微涼的茶。
「錦川,」他聲音沉穩,「拖,永遠不是辦法。你得想清楚,你到底想要什麼。是想和何露在一起,不惜一切代價?還是……在家族的壓力下,最終妥協?」
「如果想和何露在一起,你就得拿出你的態度,你的決心,甚至……你的籌碼。讓顧家看到,你不是在胡鬨,你是認真的,而且你有能力為你自己的選擇負責,哪怕這個選擇不符合他們的預期。」
「如果……」沈燼年停頓了一下,看著顧錦川的眼睛,「如果你自己都猶豫,都不確定是否能扛住壓力,那早點做決定,對何露,對你,都好。」
顧錦川怔怔地聽著,夾在指間的煙,已經燃到了儘頭,燙到了手指,他才猛地回神,將菸蒂摁滅在菸灰缸裡。
菜此時正好被服務員端了上來,香氣四溢。
可兩人看著滿桌佳肴,一時間,似乎都冇了什麼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