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4日的上海,空氣裡飄浮著甜膩的浪漫氣息。
商場櫥窗裝飾著心形氣球和紅玫瑰,街頭隨處可見捧著花束的情侶。
沈燼年下午兩點多就到了上海,進門時手裡除了行李箱,還有一個精緻的方形禮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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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檸剛結束上午的工作回家,正在換衣服。
聽到聲音就從臥室出來,看見他彎腰換鞋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來:「你不是說晚上纔到嗎?」
「給你個驚喜。」沈燼年直起身,把禮盒遞給她,「情人節快樂。」
盒子裡是一條淺紫色的羊絨圍巾,觸感柔軟得像雲朵,邊緣繡著細小的白色茉莉花。
「喜歡嗎?」他問,眼神裡有常見的期待。
許安檸把圍巾貼在臉上蹭了蹭,點頭:「特別喜歡。」
他嘴角彎起,低頭在她唇上輕啄一下:「去換衣服,帶你逛街買買買。」
整個下午他們像普通情侶一樣,穿梭在商場的人流裡。
沈燼年耐心出奇的好,陪她試衣服、看包、挑首飾,隻要她多看一眼,他就直接讓店員包起來。
許安檸一開始還攔著,後來看他刷卡時眼睛都不眨的模樣,索性放棄抵抗,隻在他又要買第三隻同款不同色的包時,拽了拽他的袖子:「真的夠了,我又不是蜈蚣精。」
沈燼年被她逗笑,捏捏她的手:「好,聽你的。」
傍晚他們去了一家頂樓餐廳,窗外是璀璨的陸家嘴夜景,桌上的燭光在玻璃杯上跳動。
牛排很嫩,紅酒醇厚,小提琴手在不遠處演奏著舒緩的曲子。沈燼年舉起酒杯:「老婆,情人節快樂。」
她與他碰杯,燭光映在他眼睛裡,溫柔得像一場夢。
回到家已是晚上八點多。剛關上門,他就把她抵在玄關的牆上吻了下來。
這個吻比平時急切,帶著白天的剋製和此刻的放縱。
她勾住他的脖子迴應,那條羊絨圍巾滑落在地毯上,無人理會。
從玄關到客廳,再到臥室,衣服散落一地。
窗外城市的霓虹透過未拉緊的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暖昧的光帶。
床墊柔軟,他的吻落在她頸側、鎖骨、胸口,每一處都帶著滾燙的溫度。
她被他翻過身,背脊貼上他溫熱的胸膛,呼吸聲在安靜的房間裡交錯,越來越重。
「燼年……」她忍不住叫他的名字,聲音裡帶著哭腔。
他吻她的耳垂,含糊地應:「嗯,我在。」
結束後他抱她去洗澡,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她在霧氣裡靠在他懷裡,累得幾乎要睡著。
他仔細幫她擦乾身體,然後抱著她回了床上。
許安檸一鑽進被子就閉上了眼睛,她感覺到沈燼年坐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然後是一個輕柔的吻落在額頭。
「睡吧。」他說。
她迷迷糊糊「嗯」了一聲,很快就陷入沉睡。
許安檸再醒來時房間裡一片漆黑。她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顯示晚上十一點零七分。身邊的位置空了,被子已經涼透。
她坐起來,渾身痠軟,肩頸尤其難受。
按亮了床頭燈——她這才注意到燈座下壓著一張紙條和一個小巧的甜品盒。
紙條上是沈燼年淩厲的字跡:
「看你睡得太香,冇忍心叫醒。公司有點急事,得連夜回北京去處理一下。廚房裡有煮好的銀耳羹,熱一下再喝。情人節禮物在衣帽間最裡麵那個櫃子,明天記得拆。燼年」
甜品盒裡是她喜歡的草莓千層,奶油上還點綴著新鮮的草莓切片。
她看著紙條,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甜蜜、失落、還有一點點心疼。
他總是這樣,把所有都安排得妥帖周到,卻從不多說自己的辛苦。
許安檸剛想起身去熱銀耳羹,門鈴忽然響了。
這麼晚了會是誰?她疑惑地披上那件粉色絲質睡袍,攏了攏頭髮,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看出去——夏媛提著兩個大袋子站在外麵。
她趕緊開門讓夏媛進來,夏媛一邊換鞋一邊嚷嚷:「怎麼這麼久纔開門,凍死我了,上海這鬼天氣,看著不下雪,風颳得跟刀子似的。」
「你怎麼這時候過來了?」許安檸關上門,看著她把袋子提進廚房。
「給你送吃的呀,」夏媛打開冰箱,開始往裡麵塞東西,「這些滷味是我婆婆做的,味道絕了。這幾盒點心是李峰他姨媽從北京寄來的,說讓你嚐嚐。還有這個……」她拿出一罐密封好的東西,「我自己熬的冰糖雪梨,潤肺的。」
許安檸靠在廚房門口,擰開一瓶水喝了一口:「不是,今天情人節,你不和李峰過二人世界去,跑我這來就為了送吃的?」
「唉,還說呢,」夏媛誇張地嘆了口氣,「我連餐廳都訂好了,結果他臨時有個重要客戶從國外飛過來,非得今晚見。我能說什麼?工作重要唄。」
她塞完東西,關上冰箱門,忽然停住動作,鼻子動了動,像小動物一樣在空氣裡嗅了嗅。
「你家裡什麼味道?」她轉頭看向許安檸,眼神裡逐漸浮現出八卦的光。
許安檸一愣,突然意識到什麼,臉瞬間漲紅。她轉身就往臥室跑,「砰」一聲關上門,然後靠在門板上平復呼吸。
幾秒後,她重新開門出來,已經調整好表情,故作鎮定地走到沙發邊,拉過毯子蓋住自己,盤起腿坐在沙發上。
夏媛慢悠悠地晃過來,在她旁邊坐下,笑得意味深長:「喲,今晚戰況挺激烈啊?」
許安檸抓起一個抱枕砸過去:「說得好像你和李峰冇有一樣。」
夏媛接住抱枕,哈哈大笑。
笑夠了,她正色道:「行了,不逗你了。說正經的……18號就是除夕了,你真不回北京過年?」
許安檸沉默了幾秒,搖了搖頭。
夏媛戳她腦門:「你說說你,讓你告訴你老公你心裡的疙瘩,你又不說,自己又這麼死犟著。你圖什麼啊?長期兩地分居很容易夫妻感情出問題的。」
「我冇打算長期兩地分居。」許安檸輕聲說。
夏媛:「那你啥時候回北京?」
許安檸想了一下,忽然爬起來,走到電視櫃旁,拉開抽屜翻找片刻,拿出一張銀行卡。
她回到沙發邊,雙手捏著那張卡舉到眼前,眼睛亮亮的:「等我……再往這張卡裡多裝一點錢,我就回北京了。」
夏媛一臉懵地接過卡,翻來覆去看了兩遍:「這什麼玩意?」
「我這些年的工資啊,」許安檸靠回抱枕上,胳膊枕著臉,「還有在峰華的分紅,偶爾接私活賺的外快……除了必要開支,都存這裡麵了。」
夏媛更困惑了:「你老公給你的那些錢呢?還有他轉給你的那些房產,光每月收租就不止你一年工資了吧?你還用得著自己辛苦攢這點碎銀子?」
「這個……不一樣。」許安檸輕聲說。
夏媛:「有什麼不一樣?」
許安檸沉默了一會兒,才慢慢開口:「這是我給我爸媽攢的養老錢。我就想多攢點,再多攢一點……然後全部給他們。」
夏媛皺眉:「你以後不打算接你爸媽到北京養老?」
許安檸搖搖頭:「不了。他們在昆明生活了一輩子,親戚朋友都在那兒,火鍋店也經營得不錯。在老家,他們是體麵的中產,有自己的生活和尊嚴。如果來北京……」她頓了頓,「看到我受委屈的時候,他們會心疼,會無能為力,會覺得自己幫不上女兒。」
許安檸更擔心的是父母在北京會被葉靜姝看不起。
「那也不用你自己賺他們的養老錢啊,」夏媛不解,「你爸媽昆明有兩套房,火鍋店生意挺不錯的,每個月呢利潤也不少。就算真有什麼需要用大錢的地方,難道沈燼年不讓你用他的錢給你爸媽花?」
許安檸笑了:「當然不是。他對我爸媽很大方,每次去昆明都大包小包買一大堆東西,逢年過節轉帳紅包從來不手軟。」她看向夏媛手裡的卡,「但我爸媽的養老錢,我想自己給。拿沈家的錢給他們養老……算怎麼回事呢?」
夏媛又伸手戳了戳她腦門:「你這話讓你老公聽見,非得氣到連夜來上海把你乾到發燒不可。」
許安檸臉一紅,拍開她的手:「你胡說什麼。」
夏媛:「那你整這一出到底是什麼意思?」
許安檸坐直身體,認真想了想:「我的意思是……等我給我爸媽攢夠一筆錢,確保他們晚年無論發生什麼都有充足的底氣,我就可以安心回北京了。回北京,陪著燼年,陪著南南北北長大。那時候,我就不用再擔心任何人、任何事會影響到我們一家人的生活。」
夏媛愣住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不是……你明知道他外婆說過那種話,你還……」
「那又怎麼樣呢?」許安檸打斷她,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爸媽,燼年,南南和北北。隻要把我爸媽安頓好,我就可以心無旁騖地回去,回到我的孩子身邊。」
她伸手拿回那張銀行卡,指尖輕輕摩挲著卡麵。
燈光下,她的側臉線條柔和,眼神卻亮得驚人。
「我在意的,怕的從來都不是沈家的錢或勢,」她輕聲說,「我在意的是沈燼年這個人,在意南南和北北能不能平平安安的。我怕的是有一天會失去他們。」
客廳裡安靜下來,隻有空調運轉的微弱聲響。
夏媛看著她,許久,長長嘆了口氣,伸手把她摟進懷裡。
「傻姑娘,」她聲音有點啞,「你知不知道,你已經足夠好了。」
許安檸靠在她肩上,笑了笑,冇說話。
那張銀行卡被她緊緊握在手心,邊緣硌得掌心生疼。但她知道,這是她選擇的、通往最終安心的路。
而路的儘頭,有沈燼年,有南南和北北,有她想要守護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