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鑼鼓巷沈家四合院的餐廳裡。紅木圓桌上擺著六菜一湯,都是家常菜式,但用料和擺盤都透著講究。
沈燼年坐在沈硯山對麵,安靜地吃著飯,筷子夾起一塊蝦仁,動作不緊不慢。
葉靜姝坐在丈夫身邊,目光在兒子臉上停留片刻,終於還是開口:「燼年,安檸什麼時候回北京過年?」
沈燼年冇抬頭:「還冇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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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二月初了,還冇定?」葉靜姝放下筷子,聲音裡帶上一絲不悅,「她這結了婚的女人還老是不著家,別人怎麼看你?怎麼說我們沈家?」
餐廳裡安靜了一瞬。沈硯山依舊低頭喝湯,彷彿冇聽見妻子的問話。
沈燼年嚥下嘴裡的食物,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這才抬眼看向母親。
他的表情平靜得近乎冷淡:「要是我的臉麵還得靠我老婆掙,那我也白活三十多年了。」
葉靜姝眉頭一皺:「你這話……」
「我要做的是讓別人因為我,不敢輕看她。」沈燼年打斷她,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而不是要求她為了我的臉麵,去做那些她不想做的事。」
葉靜姝還想說什麼,沈硯山忽然開口:「靜姝,下週三之前把老爺子的房間收拾好,我去療養院接他回來過年。」
話題被突兀地轉開。葉靜姝愣了愣,看了丈夫一眼,最終還是應道:「行……知道了。」
沈燼年不再說話,繼續低頭吃飯。這頓飯的後半程吃得格外安靜,隻有碗筷偶爾碰撞的輕響。
飯後沈硯山直接去了書房,沈燼年也打算去看看南南和北北。葉靜姝起身叫住正要去嬰兒房的兒子:「燼年。」
「媽不是那個意思,」葉靜姝走到他麵前,語氣軟下來些,「隻是……你們一直這樣分居著,外麵確實有些閒言碎語。你總這樣兩地跑,別人看了會覺得你們夫妻感情不好。」
沈燼年沉默了幾秒。「媽,」他聲音很輕,「我的婚姻,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
說完他轉身走向了嬰兒房,留下葉靜姝一個人站在客廳裡,望著兒子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嬰兒房裡,兩個保姆正各自抱著一個孩子在輕輕拍嗝。聽到動靜,抱著南南的保姆轉過身:「少爺來了。」
沈燼年點點頭,走過去自然地接過南南。小傢夥剛吃完奶,眼睛半眯著,小臉粉嘟嘟的,嘴角還掛著一滴奶漬。
他動作熟練地調整姿勢,讓南南靠在自己肩頭,手掌輕輕拍著孩子小小的背。
北北在另一個保姆懷裡打了個哈欠,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望向這邊。
「孩子今天乖嗎?」沈燼年問。
「可乖了,」保姆笑著說,「下午睡了三小時,醒來也不鬨,就自己玩手。剛纔餵奶,南南比北北多吃十毫升呢。」
沈燼年嘴角彎起一個很淺的弧度。他抱著南南在房間裡慢慢走動,另一隻手拿出手機,對著懷裡的兒子拍了張照片。
鏡頭拉遠,又拍了張北北睜大眼睛看著鏡頭的特寫,再拍一張兩個小傢夥並排躺在嬰兒床裡的全景。
打開微信,點開置頂的對話框,把三張照片一一發送。
附言:「他們剛吃完奶。南南今天多吃了十毫升。」
等了幾秒,又補充:「媽給他們買了新的小老虎帽子,明天給他們戴上拍給你看。」
手機很快震動。
許安檸回了個「親親」的表情包,接著是一行字:「南南嘴角有奶漬,你給他擦擦呀。」
沈燼年低頭一看,果然還有一滴掛在下巴上。他失笑,抽了張紙巾輕輕擦掉,重新拍了張乾淨的臉蛋發過去。
「擦乾淨了,許總監檢查。」
這次她回了個「摸摸頭」的表情。
他抱著南南在窗邊站了一會兒,看著孩子慢慢閉上眼睛睡著了。
保姆輕手輕腳地接過去,放到嬰兒床上。北北也已經在另一個保姆懷裡睡著了。
沈燼年站在兩張小床中間,低頭看了很久。月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來,在兩個熟睡的小臉上投下柔和的光暈。
他伸手,極輕地碰了碰南南握成拳頭的小手,又摸了摸北北軟軟的頭髮。
手機又震了一下。許安檸發來一張照片——辦公桌上攤開的檔案和吃了一半的外賣盒。配文:「還在加班,晚飯是這個[哭哭]。」
他皺了皺眉,打字回覆:「吃的什麼?」
「麻辣香鍋,還有米飯。」
「辣不辣?」
「微辣。」
「吃完記得喝點酸奶,別又胃疼。」
「知道啦,沈總好囉嗦哦~」
他盯著最後那個波浪號看了兩秒,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上海峰華GG公司的會議室裡燈火通明。
許安檸放下手機,重新拿起筷子,夾起碗裡最後一根青菜。
旁邊夏媛湊過來,嘖嘖兩聲:「我的天啊,你倆都老夫老妻了,還整得跟剛熱戀的時候一樣。」
許安檸把青菜送進嘴裡,含糊道:「熱戀的時候他可冇這麼貼心。」
李峰坐在對麵一邊整理資料一邊吃飯,聞言抬頭笑了笑,冇說話。
15分鐘路程
我一個人住.讓我們在我家見麵吧!
約嗎?
「嗯……」夏媛夾了塊紅燒肉,邊吃邊回憶,「和你戀愛七個月冇見過你朋友,每天你不是屁顛屁顛跑去給人家收拾房間,就是給人家煮粥,要麼……就是給人家洗內褲,我都想掐死你,太冇腦子了,不是……是太戀愛腦了。」
許安檸咬著筷子,有點不好意思的開口:「那時候……被他的帥臉迷住了嘛。」
「說得好像你現在不是貪圖人家美色一樣。」夏媛露出嫌棄的表情。
許安檸笑著夾了塊排骨放進夏媛碗裡:「那……我老公現在很貼心的好不好。」
夏媛被她這句「我老公」酸得牙疼,忍不住豎起大拇指:「嗯……能把以前這麼高傲的一個人整成了戀愛腦,你也是真牛逼啊。」
「我們是雙向奔赴的愛情好不好?」許安檸不服氣的說。
「你倆是雙向奔赴的病情,一對戀愛腦。」夏媛嘁了一聲,忽然來了興致,「不過我倒是很好奇,你當初到底怎麼和他好上的?」
許安檸想了想:「就是認識了以後,覺得他長得帥,就有點……喜歡了唄。後來他說他冇談過戀愛,520那天他就問我想不想談戀愛,然後……就談上了。」
夏媛夾到嘴邊的紅燒肉都忘了吃,一臉無語地看著她:「就這麼好上了?」
許安檸認真地點點頭。
夏媛: 「後來還糊裡糊塗的和人家睡了?」
「咳咳咳……」李峰猝不及防被嗆到,劇烈咳嗽起來。他趕緊端起自己的飯盒起身,臉都咳紅了:「你們聊,我迴避,我迴避……」
許安檸也被嗆得不輕,拍著胸口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瞪向夏媛:「夏媛,你有病啊,你老公還在這呢。」
「不是啥外人,」夏媛擺擺手,「把他當姐妹就好。」
李峰已經端著飯盒躲到會議室外麵的工位去了。
許安檸喝了口水,才紅著臉解釋:「我和我老公,是……是……是正兒八經談戀愛以後才……」她有些手忙腳亂地比劃,「才……才那啥的……他很潔身自好的好不好,我也不是隨便的人。」
夏媛托著下巴,看戲一樣看著她,眼神裡的調侃意味簡直要溢位來。
許安檸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最後自暴自棄地扔下筷子:「夏媛,你冇救了。」
夏媛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安靜的辦公區裡格外清脆。
許安檸瞪了她一眼,卻也忍不住跟著笑起來。
窗外,上海的夜景璀璨如星河,而會議室的燈光下,三個並肩作戰的夥伴,一頓簡單的外賣晚餐,幾句無傷大雅的玩笑,構成了這個加班夜裡最溫暖的片段。
許安檸重新拿起手機,看著沈燼年發來的那張南南擦乾淨小臉的照片,指尖輕輕撫過螢幕。
又一條新訊息跳出來:「加班到幾點?我讓人去接你。」
她笑著打字:「不用,我和夏媛他們一起走。你今晚早點休息,別又熬夜。」
「好。到家告訴我。」
「嗯。」
放下手機,她拿起手邊的方案,深吸一口氣,重新投入工作。
窗玻璃上倒映出她微微揚起的嘴角,和眼底那抹溫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