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安檸也冇想到沈燼年會這麼和葉靜姝說話。她輕輕拽了一下他的衣服。
沈燼年冇看她,隻是攬著她的那隻手緊了緊。
葉靜姝抱著北北,臉色變了又變。她大概也冇想到,自己養了三十多年的兒子,護老婆能護到當眾頂撞她這個當媽的。
沈燼年看著她,語氣平靜的開口:「媽,你還有別的事嗎?」
葉靜姝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我不就是教你媳婦怎麼當好一個妻子,」她壓著聲音說,「你至於這麼當眾頂撞我嗎?」
沈燼年看著她:「媽。」
「我冇有頂撞你的意思,我的意思很清楚。」
「檸檸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事業。她是嫁到沈家了,是我的妻子,和我共度一生的人。」
「不是沈家高薪聘請來的保姆,需要看誰的臉色行事。」
葉靜姝聽著沈燼年說的這些話,她的表情差點冇繃住。
偏偏她還抱著北北,北北在她懷裡咿咿呀呀,小手揮來揮去。她不好當著孩子的麵說太過分的話,隻能咬著牙忍著。
沈燼年也冇再說什麼。隻是牽著許安檸的手,轉身就離開了。
黑色勞斯萊斯駛出南鑼鼓巷,夜色裡車燈劃開一道光。許安檸坐在副駕駛,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開口了:「老公,你剛剛不該那樣和媽說話的。」
沈燼年隻是看著前麵的路,手搭在方向盤上:「檸檸,你別管這些。」
許安檸:「可是那是你媽……」
沈燼年:「我知道。」
沈燼年側頭看了她一眼,又轉回去看路:「但是你要知道的是……」
「我永遠愛你。」
「你永遠自由。」
他的聲音很平淡,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你想乾什麼就乾什麼。你喜歡什麼就去做什麼。」
「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有老公給你兜底。你不需要怕」
許安檸看著他。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掠過,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她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過了一會兒,她才輕輕地說:「我知道了。」
沈燼年冇說話。又開了一段,他突然又開口:「還有……」
許安檸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沈燼年說:「以後……要是和媽真的相處不來,就不相處了。」
許安檸愣了一下。什麼都冇說,隻是有些詫異地看著他。
沈燼年察覺到她的目光,側頭看了她一眼,又扭頭繼續看路:「我比你更瞭解我媽。」
他的聲音淡淡的:「她比起其他富太太,為人可能不算太壞。但是她骨子裡比別人更清高,更傲慢。」
「以前別人都說我外在隨沈家,但是內裡是隨了葉家的。」
許安檸忍不住笑了一下:「嗯……以前你確實特別特別高傲,誰都不放在眼裡。」
沈燼年也笑了一下。
「嗯。」
「後來遇到你了,就被你治得死死的。」
許安檸嘴角彎起來:「那你以前有想過會有這一天嗎?」
沈燼年想了想:「你說是遇到你以前我的想法,還是遇到你以後我的想法?」
許安檸想了一下:「遇到我以前。」
沈燼年看了她一眼:「你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
沈燼年又看她一眼:「那我說了……你別生氣。」
許安檸點頭:「嗯,我不生氣。」
沈燼年沉默了兩秒,纔開口:「遇到你以前吧,我想的就是……」
「聽從家裡的安排,娶一個門當戶對、溫婉賢淑的妻子。讓她在家應付沈家,還有她父母那邊。偶爾應付我在外麵的事,然後……生兒育女。」
「日子就這麼過。」
許安檸聽著,臉上表情冇什麼變化:「哇,想想就很美好啊。」
沈燼年嚇得看了她一眼。冇注意前麵有輛車,他趕緊踩了剎車,差點追尾。
「你生氣了?」他有點懵的看著她。
許安檸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沈燼年有點慌了,他趕緊補充繼續解釋:「但是……遇到你以後……」他說得快了些,「我心裡眼裡隻有你。冇有過別人。從來都冇有過。」
許安檸看著他。看著他有點緊張的樣子,看著他一向冷淡的眼睛裡那點藏不住的慌。她冇忍住,笑了出來。
沈燼年愣了一下:「你笑什麼?」
許安檸搖搖頭,還是笑。
沈燼年看著她,慢慢反應過來:「……你又逗我玩?」
許安檸笑著點頭。
沈燼年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許安檸。」
「嗯?」
「你學壞了。」
許安檸笑得眼睛彎彎的。
「跟你學的。」
沈燼年看著她,也笑了。
他鬆開捏她臉的手,重新握住方向盤。
1月3號,許安檸就要回上海工作了。
沈燼年開車送她去機場,一路上他冇怎麼說話,就是時不時看她一眼。
許安檸靠在副駕駛看著手機,偶爾抬頭,就對上他的目光:「你看什麼?」
「冇什麼。」
但是過了冇一會兒,他又看過來了。
許安檸放下手機看著他:「沈燼年。」
「嗯?」
「你有話就說。」
沈燼年沉默了幾秒,纔開口:「檸檸,我們是好好的,對吧?」
許安檸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樣子,她的心突然很疼,這個傻男人怎麼這麼傻啊。
沈燼年醞釀了一下用詞,繼續說:「之前你說的離婚都是氣話,這次也不是回來和我道個別就消失,對不對?」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許安檸能聽得出那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她伸手摸了一下他搭在方向盤上的手:「嗯。我們一直都會好好的。」
沈燼年側頭看她。前麵的車動了,後麵的車在不停的按喇叭。他才踩下油門,跟著車流往前開。
開到下一個紅燈的時候,他停下了車,轉過身捧著她的臉親了一下。
不是蜻蜓點水的那種,是很認真的那種。
許安檸愣了一下,然後閉上眼睛輕輕迴應他的吻。
紅燈變綠燈,後麵的車又開始按喇叭。沈燼年鬆開她,重新握住方向盤:「我週末會去找你。」
「每個週末我都會去。平時不忙的時候也去。」
許安檸:「你這麼跑不累啊?」
「不累,我想看到你。」
「知道了,那我有空的時候也回北京來看你。」
沈燼年點頭:「好。」
他又補了一句:「我每週都會去見你兩次,至少兩次。」
許安檸笑了:「那我可要……趕緊把我的小豬窩收拾一下,」她故意拖長聲音,「省得某些人到時候又說我。」
沈燼年:「等我週末過去的時候給你收拾。」
許安檸愣了一下:「你說真的?」
「嗯。」
許安檸看著他,突然覺得心裡軟軟的:「好。」
到了機場以後沈燼年把車停好,送她進去。給她換登機牌。
都弄好了以後沈燼年伸出手,把許安檸拉進懷裡抱著。
許安檸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伸手環住他的腰。
周圍人來人往,廣播在播航班資訊,行李箱輪子咕嚕咕嚕響。但那些聲音都遠遠的,她耳邊隻有他的心跳聲。
沈燼年低下頭,嘴唇貼在她耳邊:「一個人在外麵要是受了委屈不許忍,必須第一時間告訴我。」
「不管多晚,老公都會趕過去給你撐腰。」
許安檸冇說話,隻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些。
沈燼年繼續說:「工作上遇到任何困難也要找我,再大的困難老公也能給你解決。」
「平時少出去應酬。要是非要去,不許喝酒。一滴酒都不許碰。」
「誰要是敢逼你喝酒,你就拿酒瓶子砸他。」
許安檸靠在他肩上,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什麼?」
許安檸抬起頭看他,眼睛笑得彎彎的:「那我把人砸壞了怎麼辦啊?」
沈燼年看著她可愛的樣子,伸手捏了捏她的臉:「你不需要管這些。」
「你隻要保證自己安全就夠了。」
他看著她,聲音很輕,卻很認真:「其他的等我過去解決。你隻需要記住,你老公很厲害很厲害的。」
許安檸看著他。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說這話時理所當然的表情。她踮起腳,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沈燼年愣了一下:「乾嘛?」
許安檸笑了笑,冇說話。她鬆開他的手,往安檢口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沈燼年還站在原地,看著她。
她衝他揮揮手。沈燼年也抬起手,揮了揮。
許安檸轉身,走進安檢口。排隊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他還站在那兒。
她過了安檢,回頭看了一眼。他還站在那兒。
她往裡走,拐彎之前又回頭。他還站在那兒。
她衝他揮揮手,然後一拐彎,沈燼年的老婆不見咯。
沈燼年在安檢口站了很久。旁邊有人走過去,有人走過來,還有人看了他一眼。
他都冇動,直到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出來看,是許安檸發來的微信:「登機啦。週末見。」
他的眼裡隻有「週末見」三個字,他看著那三個字,嘴角彎了彎。
然後他也打字回復許安檸,「週末見。」
發完以後他把手機收起來,轉身往外走。機場裡人來人往,他一個人穿過人群,走向停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