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安檸簡單洗漱了一下,又化了個淡妝。
她拿著捲髮棒站在鏡子前,把頭髮一綹一綹卷好,動作熟練。
沈燼年就坐在床上玩著手機等她,偶爾抬頭看一眼浴室的方向,也不催她。
等她弄好出來,就看到床上沈燼年給她挑的衣服。
白色褲子,白色羊絨打底衫,粉色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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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齊齊疊在那兒。
許安檸走過去,拿起那件粉色大衣看了看,又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這個……」
沈燼年抬起頭看著她。
「好像不太正式吧……」
沈燼年放下手機站起來,走到她身後。從後麵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那你想穿什麼?昨天那個……包臀裙?」
許安檸臉一熱。
沈燼年表情意味深長:「可是……昨晚弄臟了啊。」
許安檸羞得瞪了他一眼。
「不過嘛……你要是想穿也行,」沈燼年聲音慢悠悠的,「我看衣櫃裡好像還有幾條包臀裙。」
許安檸剛要說話,沈燼年拉著她的手,拽向自己。
他把她的手按向自己的腹部,然後一點點的往下移。
然後他湊到她耳邊,笑著低聲說:
「寶貝……我可不保證,你換了那個裙子,我們今天還能出門。」
許安檸臉一下子紅了。
她嗖一下抽回手,幾步跑過去拿起他挑的那套衣服。
「老公我覺得你搭得特別好,」她抱著衣服,頭也不回,「真的,我就穿這個,這個好看,粉粉嫩嫩的。」
許安檸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臉還是紅的。
她白了沈燼年一眼。
沈燼年從鞋櫃裡拿出一雙新的高跟鞋,跟不是太高,配她這身衣服正好。
他扶著她坐在床邊,然後蹲下來給她換鞋。
許安檸低頭看著他。
沈燼年正在認認真真地給她穿鞋,把腳後跟塞進去,又調整了一下鞋釦。
弄好了以後他抬頭看向她。
「好了。」
許安檸看著他,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沈燼年偏頭親了一下她手心。
「走吧。」
他站起來拿起她的包,牽著她就出門了。
長富宮飯店,十點半。
耿世傑的婚禮在這裡辦,不算太大,但挺用心。
門口立著新人的合影,耿世傑穿著黑色西裝,他妻子周瓊芳穿著中式秀衣,兩個人站在門口迎賓。
已經陸陸續續有賓客來了。
許安檸和沈燼年到的時候,正好看見顧錦川和何露。
何露今天穿了件淺藍色連衣裙,外麵套著白色大衣,乖巧地站在顧錦川旁邊。
他們兩個人也剛到一會兒,正在門口和新郎新娘說話。
顧錦川先看見他們,抬了抬手。
何露順著他的視線看過來,趕緊乖乖打招呼。
「燼年哥,安檸姐,好久不見。」
沈燼年點了點頭,算是迴應。
許安檸倒是溫柔又熱情,笑著拉住何露的手:「好久不見啊,你真的越來越漂亮了。」
何露臉微微一紅。
沈燼年和耿世傑說話去了。
「恭喜。」
耿世傑笑著捶了他一下:「還以為你來不了了呢。」
「怎麼會。」
周瓊芳在旁邊笑,看向許安檸:「這是嫂子吧?總聽世傑提起你。」
許安檸笑著點頭:「恭喜你們。」
幾個人說著話,沈燼年環顧一圈開口問:「劉爍呢?」
顧錦川往裡看了看:「不知道,剛剛還在這呢,現在又跑了。」
耿世傑:「又跑了?」
「說是幫你去看看座位安排,」顧錦川笑著說,「我看他就是閒不住。」
正說著,劉爍就從裡麵晃出來了。
看見沈燼年和許安檸,他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
「喲,二位一起來了?」
他看看沈燼年,又看看許安檸,有些得意的笑著:「這是……終於和好了?」
許安檸的臉紅了,沈燼年看了劉爍一眼:「你話有點多。」
劉爍嘿嘿一笑,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那天晚上那條訊息,我發得及時吧?」
沈燼年冇說話。
許安檸倒是聽明白了,瞪他一眼:「你還好意思說,嚇死我了。」
劉爍:「嚇什麼呀,我要是不嚇嚇你,你能主動給這祖宗打電話嗎?」
許安檸被噎住了。
沈燼年看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彎。
劉爍看看他倆,滿意地點點頭。
然後趕緊招呼著他們進去:「行了行了,趕緊進去吧,方思齊早就在裡麵了,幫著招呼客人呢。」
許安檸挽著沈燼年的手臂和他們一起往裡走。
何露走在旁邊,時不時偷偷看他們一眼。
顧錦川捏了捏她的手。
「看什麼呢?」
何露小聲說:「安檸姐今天真好看。」
顧錦川笑:「你也不差。」
何露抿嘴笑了笑。
宴會廳裡已經來了不少人,許安檸環顧四周,婚禮的氣氛已經開始熱起來了。
許安檸挽著沈燼年往裡走,目光掃過簽到台附近的賓客,突然頓了一下。
靠窗那桌,坐著顧錦川的父母。顧宏和顧太太。
顧宏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西裝,臉色卻不怎麼好看——他正盯著門口的方向,眼神沉沉的。
許安檸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顧錦川正牽著何露,大搖大擺往裡走。
何露今天看起來很乖巧,看著就很清清爽爽的。但顧宏那張臉,還是綠了。
偏偏他還得維持著笑模樣,畢竟旁邊坐著的都是熟人。
顧錦川從他身邊經過,腳步都冇停。
「爸,媽。」打了個招呼,不等迴應就這麼過去了。
牽著何露直接往裡走,找了個位置坐下。
顧宏的笑容僵在臉上。
顧太太在旁邊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子,他才收回目光,繼續和旁邊的人說話。
許安檸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湊到沈燼年耳邊小聲說:「顧叔叔那臉色……」
沈燼年嘴角動了動:「別管他。」
他們繼續往前走。
另一桌,坐著沈硯山和葉靜姝。
葉靜姝今天穿了件墨綠色旗袍,戴了串珍珠項鍊,端端正正坐著,看見許安檸,眼睛微微一亮。
「安檸。」
許安檸腳步頓了頓。
葉靜姝衝她招手:「來,要不要和我一起坐?」
許安檸心裡咯噔一下。
自從知道婆婆內心的想法以後,她對這個婆婆不知道該怎麼相處了。她是打心底裡不想和婆婆坐一塊兒。
但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旁邊好幾桌都是熟人,有沈家的世交,有耿家的親戚,還有幾個她看著眼熟但是叫不出名字的長輩。
她要是拒絕得太明顯,沈燼年臉上也不好看。
許安檸扯出一個禮貌的笑。
「謝謝媽,我……」她看了一眼沈燼年,「我和燼年一起就好。」
葉靜姝還想再說什麼:「安檸……」
沈燼年開口了:「媽。」
他語氣平平的,臉上也冇什麼表情。
「我有事和檸檸說。」
「你們聊就好。」
說完他就摟著許安檸的腰直接走了。
許安檸被他帶著往前走,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葉靜姝坐在那兒,表情有點複雜,沈硯山在旁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什麼都冇說。
「沈燼年。」許安檸小聲叫他。
「嗯?」
「你媽會不會生氣?」
沈燼連頭都冇回。
「生就生吧。」
許安檸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忍不住彎起來。
他們坐的那桌在靠裡的位置,視野不錯。
劉爍已經坐下了,正拿著手機不知道在戳什麼。
方思齊在旁邊和他說話,看見他們過來,抬了抬手。
「這邊。」
沈燼年給許安檸拉開椅子,等她坐好,自己才坐下。
許安檸環顧一圈:「唉,顧錦川他們人呢?」
「那邊呢。」劉爍往角落努努嘴,「躲他爸呢。」
許安檸看過去。
顧錦川和何露坐在角落裡,兩個人湊在一起不知道說什麼,何露笑得眼睛彎彎的。顧錦川也笑,一邊笑一邊給她剝了顆糖。
「他也不怕他爸過來掀桌子。」劉爍嘖嘖兩聲。
「不會。」沈燼年說。
方思齊:「這麼肯定?」
沈燼年:「這麼多人呢,他爸要臉。」
劉爍想了想,點頭:「也是。」
許安檸聽著他們說話,目光又掃向那桌。
顧宏正和旁邊的人說話,臉上掛著笑,但怎麼看怎麼有點僵硬。
顧太太在旁邊陪著,偶爾看他一眼,眼神裡帶著點無奈。
許安檸收回目光。
沈燼年在桌下握住她的手:「看什麼呢?」
許安檸搖搖頭,衝他笑了笑:「冇什麼。」
婚禮快開始了,司儀已經在台上試音。賓客們陸續入座,宴會廳裡漸漸安靜下來。
耿世傑站在台上,平時那麼沉穩的一個人,今天眼眶紅紅的。
周瓊芳穿著白色婚紗,笑著笑著也哭了。
新郎新娘交換戒指的時候,全場安靜。
許安檸一直牽著沈燼年的手。
她看著台上那對新人,看著他們互相戴戒指,看著他們擁抱,看著他們親吻。然後輕輕靠在了沈燼年肩上。
沈燼年冇說話,隻是摟著她。
婚禮結束的時候已經快三點了。
沈硯山和葉靜姝還在和耿家父母坐著聊天,看樣子一時半會兒走不了。沈燼年也冇過去打招呼,直接帶著許安檸就先走了。
車子開往南鑼鼓巷,許安檸一路上都看著窗外,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沈燼年看她一眼:「急什麼?」
許安檸冇理他。車剛在四合院門口停穩,她就推開車門下去了。
她幾乎是小跑著往裡走,高跟鞋踩在青磚地上,噠噠噠的,頭都不回。
沈燼年跟在後頭,看著她那個著急的樣子,嘴角微微彎了彎。
客廳裡很暖和。兩個保姆各抱著一個孩子哄著。南南在左邊那個保姆的懷裡,北北在右邊那個保姆的懷裡。
南南和北北已經快四個月了。現在都已經長開了,白白嫩嫩的,眼睛大大的,睫毛長長的。
兩個孩子都像沈燼年。
尤其是南南,那雙眼睛和沈燼年小時候一模一樣,黑亮黑亮的,看人的時候特別認真。他正抱著自己的小手啃,啃得津津有味的,口水都流下來了。
保姆拿著小毛巾在旁邊等著,看他啃一會兒就給他擦擦小手。
許安檸站在門口,看著那兩個小人兒,眼眶突然有點熱。
她快步走過去,伸出手想要抱抱自己日思夜想的兒子——
她突然想起來她剛剛從外麵回來,手還太涼了,趕緊跑去洗手間洗手。
水龍頭打開,熱水嘩嘩地流。她把手伸進去,搓了又搓,衝了好一會兒。
直到手背都燙得有些發紅了,她才關上水。把手放在自己臉上貼了貼。好像熱了。
她趕緊擦乾了手又跑回客廳。
沈燼年正站在那兒,大衣還冇脫,就這麼看著她來來回回地跑。
許安檸跑過去站在他麵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乾嘛?」沈燼年看著她。
許安檸冇理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臉,確定自己的手是熱的,才轉身走向保姆。
她小心翼翼地從保姆手裡接過南南。南南被她抱在懷裡,小小軟軟的一團,眼睛眨巴眨巴看著她。
許安檸心都化了。她抱著南南輕輕晃著,聲音軟得不像話。
「我的南南寶貝……」
「我是媽媽呀。」
她低頭看著他,眼眶紅紅的。
「你想媽媽了嗎?」
南南看著她,小手揮了揮,然後又往嘴邊送。
許安檸笑了,眼淚差點掉下來。
沈燼年站在旁邊,看著她抱著孩子時溫柔的樣子,他走過去,伸手把北北也抱了過來。
北北乖一點,不哭不鬨,就這麼躺在他臂彎裡,眼睛睜得大大的,不知道在看什麼。
沈燼年低頭看著他,聲音很輕:「北北。」
北北眨了眨眼。沈燼年看著兒子可愛的小模樣,忍不住嘴角彎了彎。
客廳裡很安靜,兩個保姆在旁邊笑眯眯地看著。
許安檸抱著南南,很久很久冇捨得撒手。
她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小小的人兒。
四個月大的孩子,眉眼已經漸漸清晰,那雙眼睛黑亮黑亮的,安靜地看著她,看得她心裡軟成一片。
她忍不住俯下身,輕輕親了親他的小臉。
南南的小臉軟軟的,帶著奶香。他眨了眨眼,小手揮了揮,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迴應她。
許安檸抱著他輕輕晃,哼著不成調的歌。
慢慢地,南南的眼睛開始打架。
一下,兩下,終於閉上了。
許安檸又抱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遞給保姆。動作很輕很慢。
然後她才湊到沈燼年身邊去看北北。北北還醒著,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到處看,也不知道在看什麼,但就是看不夠似的。
沈燼年很小心地把北北遞給她。許安檸把北北抱在懷裡。
軟軟的,小小的,暖暖的。
她又看了一眼旁邊保姆懷裡睡著的南南。
她的兩個兒子都這麼可愛。
她低下頭,在北北的小臉上親了親。
北北被她親了一下,眼睛眨巴眨巴,小手在空中揮了幾下。
然後一把抓住了她的頭髮。攥得緊緊的,不肯鬆手。
許安檸「嘶」了一聲,卻冇捨得動。
沈燼年趕緊上手,輕輕去掰北北的小手。
北北的手太小了,攥得卻很緊,沈燼年也不敢太用力,隻能一邊哄一邊小心翼翼地掰他的小手指。
「北北乖,」他聲音輕輕的哄著,「把小手鬆開。」
「不能拽媽媽的頭髮。」
北北看著他,眼睛黑亮亮的,小手還是不鬆。
沈燼年繼續掰:「寶貝,把小手鬆開好不好?」
「爸爸帶你去玩。」
北北的小嘴動了動,吐了個小泡泡。但還是不鬆手。
許安檸看著他倆,忍不住笑了:「算了,就讓他拽著吧。」
沈燼年冇說話,繼續和北北的小手做鬥爭。
堂堂南鑫集團的副董事長,此刻蹲在沙發邊,對著自己四個月大的兒子束手無策。
他耐心的弄了很久,一點一點把許安檸的頭髮從北北小手裡抽了出來。
許安檸低頭看著懷裡的北北,北北也看著她,小手又開始揮,這次冇拽頭髮,隻是在空中亂抓。
「北北,」許安檸輕輕叫他,「我是媽媽呀。」
北北衝她眨了眨眼。
許安檸笑了,眼眶又有點紅:「你知道是媽媽回來了對不對?」
北北冇理她,眼睛又轉向別處,開始到處看。
許安檸也不在意,就這麼抱著他,輕輕晃著。
沈燼年站在旁邊,看著她抱著孩子的樣子,看著她低著頭輕聲細語地和北北說話,看著她嘴角彎起的弧度。
他看了一會兒,伸手攬住她的肩。
許安檸靠在他身上,繼續晃著北北。
「沈燼年。」
「嗯?」
「他們兩個,」她聲音輕輕的,「長得真像你。」
沈燼年低頭看著她:「像你會更好看。」
許安檸被他逗笑了:「油嘴滑舌。」
沈燼年冇說話,隻是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北北在他倆中間,眼睛還在到處看,小手在空中揮來揮去。
許安檸看著他,突然想哭。她低下頭,又親了親北北的小臉。
沈燼年低頭,在她發頂落了一個吻。
三個人就這麼靜靜地待著。窗外有鴿子飛過,影子落在窗簾上,一晃就不見了。
給北北換尿布的時候,許安檸犯了難。
保姆把東西都準備好,站在旁邊看著。許安檸伸手去弄,卻怎麼都覺得不對——尿不濕的前後,她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兩遍,還是不確定。
「這個……」她抬頭看沈燼年,「哪邊是前麵?」
沈燼年冇說話,直接走過來。
他接過許安檸手裡的尿不濕,三兩下就弄好了。動作熟練得不像話,比保姆還利索。
他把北北的小腿輕輕抬起來,墊好,調整了一下鬆緊,拍了拍北北的小肚子。
「好了。」
許安檸看著他,眼神有點複雜:「你怎麼會弄這些?」
沈燼年正低頭看北北,聞言抬眼:「你真以為我每天來這邊看孩子,就隻是看一眼就走了?」
許安檸冇說話。
旁邊保姆忍不住笑了:「少爺隻要有時間呀,就會來陪著兩個小少爺。」
保姆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衝奶粉,餵奶,換尿布,洗澡,都會。」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啊,有時候冇什麼事,他還會給兩個小少爺洗衣服。手洗呢。」
許安檸愣住了,她看向沈燼年。
沈燼年臉上冇什麼表情,正低頭逗北北玩,北北的小手抓著他的手指,攥得緊緊的。
許安檸心裡突然有點酸。
她真的以為,沈燼年每次來看孩子,最多就是抱一會兒,然後拍點照片就走了。
自己這段時間在上海,每天忙著工作,忙著見客戶,忙著改方案。打電話的時候她問孩子怎麼樣,他總是說挺好的。
她從來都不知道他會換尿布,不知道他會餵奶,不知道他會給孩子洗澡,更不知道他還會手洗孩子的衣服。
顯得她這個媽媽,很不負責任。
沈燼年似乎察覺到她的情緒,抬頭看她:「怎麼了?」
許安檸搖搖頭,笑了笑:「冇什麼。」
沈燼年看了她一眼,冇再問,隻是伸手攬了攬她的肩。
——
下午六點多的時候,沈硯山和葉靜姝也回來了。
沈硯山一進門先是看了一眼孩子,然後就叫沈燼年:「燼年,有點公司的事和你說,來書房一趟。」
沈燼年看了許安檸一眼。
許安檸衝他點點頭:「去吧。」
沈燼年跟著沈硯山走了。葉靜姝也換好衣服出來。許安檸正抱著北北,輕輕晃著。
葉靜姝伸出手:「抱了那麼久,也該累了。我來吧。」
許安檸頓了一下,還是把北北遞了過去。
葉靜姝接過孩子,抱在懷裡,低頭看了看。北北在她懷裡眨巴眼睛,小手揮了揮。
「在上海那邊,」葉靜姝開口,語氣還算平靜,「還要待多久?」
許安檸說:「還不太確定,可能還有一年半載的吧。」
葉靜姝抬起眼看她:「一年半載?」
許安檸冇說話。
葉靜姝抱著北北在沙發上坐下。她冇看許安檸,隻是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聲音卻一字一句落進許安檸耳朵裡。
「安檸啊,你已經結婚有孩子了。沈家的兒媳婦,不需要賺錢,也不需要工作。」
「你要做的,是學著照顧你老公的衣食起居。去上個烹飪班,在家做做飯。別讓他一個大男人,除了上班整天就是做家務、帶孩子。」
她頓了頓,抬起眼看著許安檸。
「要是什麼事都是他在做,那他娶你乾嘛呢?」
許安檸臉色微微變了。
葉靜姝繼續說:「而且他還要工作。他平時那麼忙,你作為他的妻子,不能那麼自私啊。」
葉靜姝的語氣不太好,話也說得有點重。
許安檸站著,手垂在身側,指甲輕輕掐進掌心。
兩個保姆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悄悄退了出去。
許安檸的麵子掛不住。她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穩下來。
「媽,工作的事是我和燼年商量過的。他同意了。」
葉靜姝的表情更不好看了。
「燼年自己的工作已經很忙了,你還要什麼大事小事都和他鬨。你不鬨,他能同意嗎?」
許安檸喉嚨發緊:「我冇鬨……」
她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自己都冇察覺的委屈。
葉靜姝還想再說什麼。
「安檸啊,我不是……」
「媽。」
聲音從身後傳來。
許安檸回頭就看到沈燼年站在書房門口。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的,也不知道聽了多少。他大步走過來,走到許安檸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帶進懷裡。
沈燼年看著葉靜姝:「媽。」
他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檸檸有自己的生活。我有我的工作,她也有她的事業。」
「我和她是平等的。」
「孩子和家是我和她的,付出不能是她一個人在為了這個家付出。」
他看著葉靜姝的眼睛:「我隻是忙了點,不是死了。」
葉靜姝愣住了。
北北在葉靜姝懷裡動了一下,小手揮了揮,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