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燼年每天都會給她打視頻。
有時候是早上,有時候是晚上,有時候是中午吃飯的時候。
也冇什麼要緊事,就是問問她吃了冇,睡了冇,今天開不開心。
許安檸每天都會監督他吃藥。
「藥拍給我看。」
沈燼年就老老實實把藥盒舉到鏡頭前,一樣一樣指給她看,吃完了還要張嘴讓她檢查。
「張嘴。」
「啊——」
「行了。」
劉爍有一次正好在旁邊,笑得直拍桌子:「沈燼年你這跟小學生似的,吃藥還要人盯著。」
沈燼年冷冷看他一眼。
劉爍立刻閉嘴。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許安檸跟他說了,1月1號早上回北京。
但12月31號這天,她改了主意。
早上八點半,峰華GG公司。
許安檸踩著高跟鞋走進公司的時候,整個辦公室都安靜了兩秒。
黑色包臀裙,紅色大衣,頭髮散下來,化了個淡妝,不是那種濃妝艷抹,但就是讓人移不開眼。
整個人明艷得發亮。
夏媛正端著咖啡從茶水間出來,看見她,哎喲一聲。
「哎喲喂——」夏媛看得眼睛都直了,「你這是要乾嘛啊?」
許安檸笑了一下:「今天……」她拖長了尾音,「我要回北京啊。」
夏媛上下打量她,嘖嘖兩聲。
許安檸從她身邊經過,高跟鞋敲在地上,噠噠噠的,腰肢款擺,紅色大衣在晨光裡晃得人眼暈。
一整個上午,許安檸心情都好得不得了。
開會的時候嘴角帶著笑,看方案的時候嘴角帶著笑,連跟實習生說話都溫柔了幾分。
夏媛趴在工位上,枕著下巴看她進進出出。
「姐姐,」她終於忍不住開口,「你知道北京今天幾度嗎?」
許安檸正在整理檔案,頭也不抬:「嗯?」
「零下八度唉,」夏媛有些誇張的說,「還在下大雪呢。」
許安檸抬頭看她,有點疑惑的問:「那怎麼了?」
夏媛:「你穿這個?你不怕被凍死啊?」
許安檸笑了一下:「我覺得不冷啊。」
夏媛翻個白眼。
「哦~~對對對,」她拖長聲音,「寒冷的北京有你老公溫暖的懷抱,當然不會冷了。」
許安檸拿檔案夾拍她:「哎呀……煩不煩?」
「不煩不煩,」夏媛躲了一下,笑嘻嘻的。
許安檸有些甜蜜的說:「那……我家裡有暖氣不行啊?」
「當然行,」夏媛眨眨眼,「就是吧……這天乾物燥的,小別勝新婚的,你們倆悠著點啊。」
許安檸瞪了她一眼。
「別那麼快就懷二胎了,」夏媛一臉正經的說,「你現在還生不了呢。」
「夏媛!」
許安檸抄起檔案夾就要打她,夏媛笑著躲開,兩個人鬨成一團。
李峰正好從外麵進來,看見這一幕,愣了一下。
「你們倆乾什麼呢?」
「冇什麼。」許安檸整理了一下衣服,白了夏媛一眼,「你媳婦煩人。」
說完踩著高跟鞋出去了。
夏媛看著她的背影,嘖嘖兩聲。
李峰走過來,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怎麼了?」
夏媛衝著看著許安檸的背影問李峰:「你看這像是真要離婚的人嗎?」
李峰也看過去。
許安檸正站在窗邊接電話,不知道在說什麼,笑得眉眼彎彎,紅色大衣在陽光下特別顯眼。
「離不了。」李峰說。
下午兩點半。
許安檸收拾好東西放在包裡,踩著高跟鞋走到夏媛工位旁邊。
「二位,」她聲音輕快,「我要走了哦~」
夏媛抬頭看她:「現在就走?」
許安檸:「嗯。」
夏媛:「幾點的飛機?」
許安檸:「三點多。」
夏媛看了看時間:「那差不多該走了。」
「嗯。」許安檸揮揮手,「拜拜,不要太想我哦。」
「不要太自戀了。」夏媛翻個白眼,「需要我當你的免費司機送你回去拿行李嗎?」
「不帶行李。」
夏媛愣了一下,隨即意味深長地笑了。
「喲……」她拖長聲音,「這麼急啊?」
許安檸衝她拋了個媚眼,轉身就走。
紅色大衣在門口一閃,人就不見了。
飛機三點十五分起飛。
許安檸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劃來劃去。
她想給沈燼年發訊息,又忍住了。
想給他打個電話,又覺得還是當麵說更好。
最後她什麼都冇發,隻是看著雲層上麵金色的陽光,嘴角一直彎著。
六點半,北京首都機場。
飛機落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許安檸打開手機,給沈燼年發了條微信。
「你在哪兒?」
那邊幾乎是秒回。
「還在公司加班。」
許安檸看著沈燼年回復的訊息,笑了一下。
她出了機場,直接打車。
南鑫集團,晚上七點十分。
計程車停在樓下,許安檸付了錢,踩著高跟鞋往裡走。
大廳裡還有幾個加班的員工,看見她都愣了一下,然後趕緊打招呼。
「沈太太好。」
「沈太太回來了?」
許安檸笑著點頭,腳步不停。
電梯直達頂層。
門開了,走廊裡亮著燈,很安靜。
她往裡走,迎麵碰上個拿著檔案的員工,那女孩看見她,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沈太太?」
「嗯。」許安檸衝她笑笑,「沈燼年在辦公室嗎?」
「在、在的。」
「好,謝謝。」
她繼續往前走。
高跟鞋踩在地上,噠,噠,噠。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裡麵透出燈光。
許安檸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沈燼年正埋頭處理檔案。
辦公室隻開了一盞檯燈,光線攏在辦公桌那一小片區域,他低著頭,手裡的筆在紙上劃著名什麼,眉心微微皺著。
許安檸站在門口,冇出聲。
她就那麼看著他。
看他穿著白襯衫,袖子捲到小臂,領口鬆了一顆釦子。
看他眉頭皺著,看他一頁一頁翻檔案,看他偶爾停下來,揉一揉眉心。
看了一分鐘。
她才輕輕開口。
「沈燼年。」
沈燼年手裡的筆頓住了。
他抬起頭。
那一瞬間,許安檸看清了他臉上所有的表情變化。
先是愣住,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後是疑惑,彷彿在確認這是不是幻覺。
接著是驚喜,眼睛一下子亮起來。
最後是——
是思念。
是那種壓了很久、藏得很深、終於見到麵之後再也壓不住的思念。
許安檸心軟得一塌糊塗。
「你……」沈燼年開口,聲音有點啞,「你不是說明天纔回來嗎?」
許安檸靠在門框上,歪著頭看他。
「我提前回來查崗啊,」她挑眉看著她,有點小得意的表情,「不行嗎?」
沈燼年就這麼看著她。
看著她穿著黑色的包臀裙,紅色大衣,高跟鞋,散下來的頭髮,還有那個熟悉的、帶著點小得意的表情。
他站起來。
繞過辦公桌,一步一步走到她麵前。
然後張開雙手。
「那……你想要一個抱抱嗎?」
許安檸笑了。
她往前一步,靠進他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腰。
沈燼年收緊了手臂,下巴抵在她頭頂,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怎麼瘦了這麼多啊。」他聲音悶悶的。
許安檸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你忘了,我減肥呢。」
「不許減了。」
「嗯?」
「這樣很好。」沈燼年說,「不許再減了。」
許安檸冇說話,隻是抱著他的手又緊了緊。
沈燼年也不說話,就抱著她。
辦公室很安靜,隻有牆上掛鐘的指針在走。
窗外是北京的夜色,霓虹燈遠遠近近地亮著,有雪花飄下來,落在玻璃上,很快化成水。
過了很久,許安檸纔開口。
「那我們……」
她話冇說完。
沈燼年低頭看她。
「這輩子,你想乾什麼都行。」
許安檸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沈燼年也看著她的眼睛,繼續說:「就是不能離開我。」
話音剛落,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許安檸愣了一下,隨即閉上眼睛,摟住他的脖子。
沈燼年吻得很深,像是要把這段時間所有的想念都還給她。
他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攬著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帶。
許安檸被他吻得有點喘不過氣,但她冇有推開他。
她也不想推開他。
沈燼年騰出一隻手,往後一伸。
哢噠一聲。
辦公室的門反鎖了。